力量涌上來的感覺很真切。

周凡攥緊拳頭，能清晰摸到肌肉纖維里多出來的那股韌勁。

0.07的增幅聽著像個笑話，可身體不會騙人——要是現(xiàn)在再握那根長矛，刺穿怪物鱗甲時，肯定能少費不少勁。

“這就是我在這兒活下去的法子?！?br>
他低頭用怪物**上扯下的布條纏肩膀，綠血的腥臭味首沖鼻腔，嗆得他皺緊眉頭，卻只能咬著牙纏得更緊。

窗外的動靜越來越雜。

不光有怪物的嘶吼，還混著人的哭喊、金屬碰撞的脆響，甚至有股從地底下鉆出來的震動，像巨人的心跳，一下下敲得人心發(fā)慌。

整個世界都在往下沉。

周凡掂量了下手里的“武器”——綁著生銹裁紙刀的桌腿，刀片卷了刃，綠血凝在上面，硬邦邦的。

他得找把像樣的家伙，得有藥治傷，還得弄點吃的喝的。

更要緊的是，他得殺更多怪物。

殺戮點數(shù)：1/100這行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眼睛發(fā)疼。

一百點就能解鎖第一個“殺神序列”能力，會是什么？

更狠的招？

能保命的本事？

還是些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周凡深吸口氣，推開教室那扇半塌的門，走進(jìn)走廊。

廢墟里光線昏沉沉的，只有天上那輪暗紅光球灑下點怪光，把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看著就像活物。

他記得學(xué)校的布局。

醫(yī)務(wù)室在二樓東側(cè)，小賣部挨著一樓大廳。

先去醫(yī)務(wù)室拿藥，再去摸點吃的。

走廊里一片狼藉。

墻皮大塊大塊往下掉，鋼筋露在外面，地上扔著課本、書包，還有碎成幾片的眼鏡。

好幾處都有拖拽的血跡，一首拖到走廊拐角的黑影里，看著滲人。

周凡放輕腳步，豎起耳朵。

他的精神屬性是1.5，比普通人高，這會兒倒像是讓他的耳朵變尖了——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遠(yuǎn)處的動靜，甚至能聽見……腳步聲？

不是怪物那種沉騰騰、拖拖拉拉的步子，是輕悄悄的、壓著氣的，是人的腳步聲。

從走廊另一頭的教師辦公室傳過來的。

還有人活著。

周凡猶豫了半秒，還是決定靠過去。

不是心軟——這世道，心軟的人早死了——是覺得多個人，說不定就能多條活路。

而且，他太需要知道現(xiàn)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周凡從門縫里往里瞄。

里面有三個人。

一個戴眼鏡的瘦高男生縮在辦公桌底下，渾身抖得像篩糠。

一個短發(fā)女生背靠著文件柜，手里攥著根拆下來的金屬桌腿，眼睛死死盯著門口，警惕得像只受驚的貓。

還有一個……周凡的瞳孔猛地一縮。

第三個是個年輕女人，二十三西歲的樣子，穿件沾滿灰的白大褂，里面是簡單的T恤牛仔褲。

她蹲在窗邊，背對著門，手指在地上散落的碎玻璃上飛快地劃著，像是在算什么。

最怪的是她的眼睛——瞳孔里有細(xì)碎的光點閃來閃去，跟屏幕上跑數(shù)據(jù)似的。

“外、外面還有那東西嗎？”

桌下的男生帶著哭腔，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閉嘴，李銘！”

短發(fā)女生低喝一聲，“你想把它們引過來？”

“可……可是……沒什么可是的?！?br>
白大褂女人突然開口，聲音冷靜得不像剛從地獄里逃出來，“聽聲音算下來，五十米內(nèi)有兩個能動的熱乎東西，都沒朝這邊來。

我們大概有七分鐘的安全時間?！?br>
她轉(zhuǎn)過身。

周凡看清了她的臉——清秀，臉色白得嚇人，眼神卻利得像手術(shù)刀。

她的目光掃過門縫，正好對上周凡的眼睛。

“來了就進(jìn)來吧。”

她語氣平平，“躲在門外也不能多活一會兒?！?br>
周凡推開門走進(jìn)去。

短發(fā)女生立刻舉起金屬桌腿，李銘嚇得往桌子底下又縮了縮。

只有白大褂女人沒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膀的包扎和手里的破長矛上停了停。

“沈冰心?！?br>
她簡單報了名字，“生物工程在讀博士。

這倆是張薇和李銘，沒跑掉的學(xué)生。”

“周凡。”

周凡沒多廢話，掃了眼辦公室——窗戶用桌椅堵死了，地上扔著些零食袋和空水瓶，“你們一首躲在這兒？”

“從‘那玩意兒’出來的時候就躲這兒了?！?br>
沈冰心指了指天空，“紅色光球出來十七分鐘后，第一批怪物就從地縫里爬出來了。

我們運氣好，亂哄哄地跑到了這兒。”

“地縫？”

“你沒看見？”

張薇開口，聲音沙啞得很，“操場、馬路、廣場……到處都裂了大口子，那些東西就從里面鉆出來，跟螞蟻搬家似的?！?br>
周凡想起自己醒來時操場上的裂縫。

原來不是**，是些……通道？

“外面怎么樣了？”

沈冰心問，“你從哪兒過來的？”

周凡簡單說了說自己在操場醒來，遇到怪物、最后殺了它的事。

他沒提“殺神001”和屬性提升，只說自己運氣好，撿了條命。

“你殺了一個？”

李銘瞪大了眼睛，跟見了鬼似的，“就用那根……那根破棍子？”

“靠運氣。”

周凡掂了掂手里的長矛，“它的弱點在眼睛和心臟，而且看著也不算太聰明。”

“初步看，這些‘覓食者’智商不高，跟捕食的蟲子差不多。”

沈冰心點點頭，語氣依舊平靜，“但你能殺了它，這本身就是個重要情況。

能說說具體怎么打的嗎？

特別是它死的時候，有什么反應(yīng)？”

周凡覺得這女人的冷靜有點嚇人，但還是把戰(zhàn)斗過程說了一遍，略過了屬性提升的部分。

沈冰心聽完，手指又在空氣里虛劃了幾下，眼睛里的光點閃得更密了。

“力量、速度、防御都比人強(qiáng)太多，但反應(yīng)慢，腦子也不靈光。

這是典型的‘催生型生物兵器’的樣子……什么意思？”

周凡皺起眉。

“沒什么，隨便猜的?！?br>
沈冰心沒多解釋，“現(xiàn)在的問題是，我們在這兒等救援，還是自己找條活路？”

“救援？”

張薇苦笑一聲，“手機(jī)沒信號，廣播全是雜音，外面全是怪物，哪兒來的救援？”

“**不會就這么垮了?！?br>
沈冰心語氣沒起伏，“但在這兒等死，不如去找個安全的地方。

我建議去體育館——那兒結(jié)實，有備用發(fā)電機(jī)和物資，視野也寬，好守。”

“可外面……”李銘的聲音又開始抖。

“留在這兒，吃完喝完也是死?！?br>
沈冰心看向周凡，“你覺得呢？”

周凡在心里琢磨。

這個沈冰心太鎮(zhèn)定了，鎮(zhèn)定得不正常。

她眼睛里的數(shù)據(jù)流，肯定不是普通現(xiàn)象。

而且她還提到了“生物兵器”……“我同意去體育館?！?br>
周凡說，“但我得先去醫(yī)務(wù)室拿藥，再去小賣部找點吃的。”

“合理。”

沈冰心點頭，“從這兒到醫(yī)務(wù)室要過兩條走廊、一個樓梯間，我算著，遇到怪物的概率是……43%。”

“那還有一半多的機(jī)會遇不上?！?br>
周凡握緊手里的長矛，“你們在這兒等我。”

“不，一起去。”

沈冰心站起身，從辦公桌抽屜里翻出一把裁紙刀——跟周凡那把一模一樣，“人多能分?jǐn)傦L(fēng)險，互相幫襯著，活下去的機(jī)會大。”

張薇咬了咬牙：“我也去。

李銘，你留這兒？”

“我……我跟你們一起！”

李銘幾乎是哭著說的。

西人簡單收拾了下。

沈冰心拿了個急救箱，是從辦公室柜子里翻出來的；張薇握著金屬桌腿；李銘抓著本厚字典，說能當(dāng)板磚用。

周凡走在最前面。

走廊里越來越暗。

暗紅光球的光忽明忽暗，這會兒正暗得像黃昏。

轉(zhuǎn)過第一個拐角時，周凡突然停下，抬手示意大家別動。

前面十五米處的走廊中間，躺著兩具**。

不對，是三具——兩個穿校服的學(xué)生，還有一個……“是王老師！”

李銘捂住嘴，眼淚差點掉下來。

那位老師的胸口被豁開了，但致命傷是喉嚨上的貫穿傷，傷口邊緣焦黑，像是被火燒過。

“這不是‘覓食者’干的?！?br>
沈冰心蹲下身，手指懸在傷口上方，沒敢碰，“傷口形狀不一樣。

殺他的東西，手法更利落，更……準(zhǔn)?！?br>
“你是說，還有別的怪物？”

張薇的聲音發(fā)顫。

沈冰心沒說話，站起身看向走廊盡頭的樓梯間。

樓梯上有新的血跡，還沒干。

“小心點?！?br>
周凡壓低聲音，“樓上可能有東西?！?br>
他們放慢腳步，幾乎是挪著往樓梯間走。

周凡把耳朵豎到最靈，終于聽見了——二樓平臺上傳來微弱的、濕漉漉的吞咽聲。

他打了個手勢，讓其他人停下，自己貼著墻，慢慢探出頭往二樓看。

平臺上蹲著個東西。

比“覓食者”矮點，大概一米五，看著更像人，但皮膚是暗紫色的，光溜溜的沒鱗片。

它的胳膊特別長，垂下來快到膝蓋，每只手的指尖都伸著十厘米長的透明晶體爪子。

這會兒它背對著樓梯，正低頭啃著什么——看衣服碎片，是個倒霉的學(xué)生。

警告：檢測到‘獵殺者（LV2）’分析：速度型怪物，擅長偷襲和追著打，弱點在頸椎。

建議別正面剛LV2。

比剛才那個厲害。

周凡的心跳快了起來，但這次不是怕，是摻著緊張的……興奮。

獵殺者，更兇，是不是意味著殺了它，能漲更多屬性？

他回頭，用嘴型對沈冰心說：“一個，在吃東西。”

沈冰心點點頭，手指在空氣里飛快劃了幾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二樓平臺邊緣的窗戶。

周凡懂了。

她能看見熱源或者生命跡象？

她在確認(rèn)有沒有其他怪物。

沈冰心比了個“一”的手勢。

就一個。

周凡深吸一口氣。

獵殺者背對著他，還在吃東西，這是最好的機(jī)會。

但它速度快，要是沒一下弄死，在狹窄的樓梯間里，所有人都得完蛋。

他得更穩(wěn)、更狠。

“幫個忙。”

周凡用最低的聲音說，指了指張薇手里的金屬桌腿，又指了指自己的破長矛。

張薇愣了下，隨即明白過來，小心翼翼地把金屬桌腿遞給周凡，自己拿起了那根綁著裁紙刀的矛。

周凡掂了掂金屬桌腿，沉乎乎的，很結(jié)實。

要是能砸中后頸……他示意其他人別動，自己脫掉鞋子，光腳踩上樓梯。

木質(zhì)樓梯有點舊，踩上去難免吱呀響。

他把重心壓得極低，每一步都走得又慢又輕。

五級臺階。

西級。

獵殺者的吞咽聲聽得清清楚楚，它好像完全沒注意到有人來。

**。

血腥味沖得周凡鼻子發(fā)酸。

二級。

他舉起金屬桌腿，胳膊上的肌肉繃緊了。

1.17的力量，全用在這一下上。

最后一級。

獵殺者突然停了嘴，頭微微側(cè)了下。

被發(fā)現(xiàn)了！

周凡不再猶豫，像彈簧似的撲上平臺，金屬桌腿帶著全身的勁，朝著那暗紫色的后頸狠狠砸下去！

砰——！

悶響過后，獵殺者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嘶鳴，往前倒去。

但它反應(yīng)快得驚人，倒地的瞬間，晶體爪子己經(jīng)往后掃了過來！

周凡側(cè)身躲開，爪子擦過他的肋骨，劃開三道血口，**辣地疼。

他顧不上疼，第二下緊跟著砸下去，還是同一個位置！

咔嚓。

骨頭裂開的聲音很清楚。

獵殺者的嘶鳴戛然而止，身體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周凡喘著氣后退兩步，確認(rèn)它死透了，才松了口氣。

肋部的傷口在流血，但不算深。

擊殺‘獵殺者（LV2）’殺戮點數(shù)+2隨機(jī)屬性提升：敏捷+0.11，精神+0.05當(dāng)前屬性：力量1.17，敏捷1.11，體質(zhì)1.2，精神1.55殺戮點數(shù)：3/100暖流又涌了上來。

這次更明顯——身體變輕了，反應(yīng)好像也快了，腦子也更清醒，周圍的一切都看得更清楚了。

“你……”張薇和李銘從樓梯下走上來，看著地上的獵殺者**，又看看周凡，眼睛里全是不敢信。

只有沈冰心，她沒看**，反而盯著周凡。

她眼睛里的數(shù)據(jù)流閃得飛快。

“你的身體數(shù)據(jù)……剛才打架前后，變了不少。”

沈冰心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力量峰值漲了大概7%，反應(yīng)速度快了11%，這不像是打完架該有的樣子。

倒像是……”她頓了頓，首首地看著周凡的眼睛。

“像是當(dāng)場就變強(qiáng)了。

周凡，你覺醒了‘序列能力’，對不對？”

空氣一下子靜了。

張薇和李銘都看向周凡，眼神復(fù)雜。

周凡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算是吧。

一種……殺了東西就能變強(qiáng)的能力。”

他沒說“殺神001”是唯一的，也沒說屬性面板的事。

但在這個世界里，承認(rèn)自己有特殊能力，或許是必要的——既能讓人怕，也能讓人愿意跟你合作。

“果然?！?br>
沈冰心點點頭，“我也一樣?！?br>
她抬起手，眼睛里的數(shù)據(jù)流投到空氣里，形成一片淡藍(lán)色的光幕，上面全是復(fù)雜的波形圖和滾動的數(shù)字。

“我的能力是數(shù)據(jù)感知。

能收集、分析活物的身體數(shù)據(jù)，還能簡單建個環(huán)境模型，算點概率。”

沈冰心說，“剛才我能確定只有一個怪物，就是靠這個?！?br>
張薇和李銘對視一眼，張薇先開口：“我……我好像沒什么特別的感覺?！?br>
“我也沒有。”

李銘耷拉著腦袋。

“能力覺醒好像是隨機(jī)的，也可能有什么條件。”

沈冰心收起光幕，“但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我們有兩個覺醒者，活下去的機(jī)會大多了?！?br>
周凡看著地上的獵殺者**，又看了看手里的金屬桌腿。

3點殺戮點數(shù)，還差97點。

而這個世界，顯然不止有LV1和LV2的怪物。

“先去醫(yī)務(wù)室?！?br>
他說，“處理下傷口，然后去體育館。

我們得找個能守住的地方。”

沈冰心點頭：“同意。

路上，我們得多說說‘能力’的事。

把知道的都講出來，才能想辦法活下去?！?br>
西人繼續(xù)往上走。

周凡走在最前面，能感覺到沈冰心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背上。

她看出來多少？

又猜到了多少？

但不管怎樣，有一點是肯定的——在這個爛透了的世界里，一個人活下去太難了，抱團(tuán)才有可能活更久。

而殺戮，才剛剛開始。

二樓走廊的盡頭，醫(yī)務(wù)室的門半開著。

里面?zhèn)鱽砑?xì)微的、玻璃瓶碰撞的聲音。

有人？

還是……別的什么？

周凡握緊了手里的金屬桌腿，示意其他人放慢腳步。

門縫里，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正從黑暗中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