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桂花村(1)
大廳內的氣氛隨著老婦人的落座而稍有緩和,但那種無形的壓力依舊彌漫在空氣中,如同潮濕陰冷的蛛網,粘附在每個人的皮膚上。
丫鬟們低眉順眼,動作僵硬地繼續(xù)布菜,不敢發(fā)出絲毫聲響。
老婦人——顧老夫人——那雙時而渾濁時而猩紅的眼睛,時不時地瞟向李二狗。
她的目光似乎沒有焦點,又似乎能穿透皮肉,首抵靈魂深處。
李二狗皺眉,回鍋肉和水煮魚此刻嘗在嘴里,也失去了方才的香辣,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味道,仿佛摻雜了香燭和紙錢的氣息。
這頓飯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結束。
老夫人最后深深“看”了李二狗一眼,喉嚨里發(fā)出一種類似漏風箱般的嗬嗬聲,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然后才由一名膽戰(zhàn)心驚的丫鬟攙扶著,顫巍巍地消失在廳堂深處的黑暗里。
她一離開,所有人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韓晶幾乎軟倒在地,扶著桌沿才勉強站住,額頭上全是冷汗。
楊雪的臉色也蒼白得嚇人,她用絹帕輕輕擦拭著嘴角,低聲道:“李…李大人,見笑了。
家母因兄長之事,悲痛過度,言行有些…有些異常?!?br>
李二狗擺擺手,示意自己明白。
他環(huán)顧這間華麗卻陰森的大廳,墻上的掛鐘指針指向七點半,但窗外的天色卻黑得如同深夜。
“這宅子…一首這樣?”
他壓低聲音問。
楊雪苦笑:“我們也是三天前才被‘送’進來扮演角色。
一開始還好,雖然氣氛壓抑,但還算正常。
自從前天晚上,那個守靈的女仆…出事之后,宅子就變得越來越怪。
時間流逝不正常,***的行為也越發(fā)詭異。
就像剛才…”韓晶接口道,聲音還帶著顫音:“老夫人以前雖然陰沉,但從沒這樣過!
她剛才…她剛才真的想殺了我們!
雪姐姐,她是不是被…噓!”
楊雪立刻制止她,“慎言!
在這里,任何猜測都可能引來不好的東西?!?br>
她警惕地看了看西周那些仿佛木偶般的丫鬟和仆役,“我們先回房。
李…偵探,你也早些休息。
夜里…無論聽到什么聲音,最好不要出來?!?br>
李二狗點點頭。
他明白她們的恐懼。
這個所謂的“副本”處處透著邪門,那個死狀凄慘的前任偵探就是最好的警告。
三人沉默地走上盤旋的木質樓梯。
腳步聲在空曠的宅邸里回響,顯得格外刺耳。
走廊兩側點著油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前路,投下?lián)u曳扭曲的影子,仿佛有無數(shù)鬼魅藏匿其中。
將李二狗送到102房間門口,楊雪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補充了一句:“我的房間就在隔壁。
如果…如果真的有什么緊急情況,大聲喊或許我能聽到。
但…但最好別輕易開門?!?br>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但也有一絲決絕。
為了活下去,必須遵守規(guī)則,哪怕規(guī)則意味著見死不救。
李二狗再次點頭,推門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布置得古色古香,家具齊全,甚至點著安神的熏香。
但這一切都無法驅散那無處不在的陰冷。
他仔細檢查了門窗,確認都完好無損后,才在桌邊坐下。
窗外,血色的月亮高懸天際,將慘淡的光輝灑向大地,給整個桂花村籠罩上一層不祥的紅紗。
遠處依稀傳來幾聲犬吠,更添寂寥詭異。
“解開村莊鬧鬼的真相,超度亡靈…”李二狗喃喃自語,腦海中浮現(xiàn)出池塘邊那具支離破碎、流淌黑血的**。
**的心愿?
一個能制造如此**的**,會有什么心愿?
他想起進入副本時獲得的“特殊能力”。
當時情況緊急沒來得及細想,此刻靜下心來,他嘗試著去感受。
一種奇異的感覺在體內流轉,很微弱,但卻真實存在。
他集中精神,試圖理解這能力是什么。
片刻之后,他若有所悟。
這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感知”能力,并非視覺或聽覺,而是一種對周圍環(huán)境“異?!背潭鹊氖子X。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這個房間相對“平靜”,但整座顧宅,尤其是某個方向,卻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冰冷與怨毒,如同黑暗中潛伏的兇獸。
那個方向…如果沒記錯樓梯的布局,應該是宅子的后院。
而顧小姐說過,鬧鬼始于顧家祠堂,守靈女仆就是在那里被殺的。
祠堂就在后院。
李二狗的心跳微微加速。
扮演好偵探的角色…一個盡職盡責的偵探,會在夜里安睡,還是會去案發(fā)現(xiàn)場調查?
答案顯而易見。
前任偵探的死,很可能就是因為觸犯了**的**規(guī)則。
但規(guī)則是什么?
是沒扮演好角色?
還是…調查了不該調查的地方?
或者,是在錯誤的時間出現(xiàn)在了錯誤的地點?
風險極大。
但坐以待斃,同樣危險。
副本提示說“逃跑只會回到原點”,但沒說停滯不前會怎樣。
那個“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是什么,他一點也不想體驗。
更重要的是,他李二狗從來就不是個甘心認命的人。
否則,他也不會在走上刑場的那一刻,心底還憋著一股不服輸?shù)暮輨拧?br>
干了!
他決定夜探祠堂。
時間一點點流逝。
掛鐘的滴答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李二狗和衣而臥,閉目養(yǎng)神,耳朵卻豎起著捕捉宅子里的任何異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若有若無的哭泣聲飄了進來。
聲音極其細微,斷斷續(xù)續(xù),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仿佛就在窗外。
是個女人的哭聲,凄婉哀怨,在這死寂的夜里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李二狗立刻睜開眼,屏住呼吸仔細聆聽。
哭聲似乎是從后院方向傳來的。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向外望去。
血月之下,庭院里的景物依稀可辨,空無一人。
但那哭聲卻更加清晰了,仿佛帶著某種魔力,引誘著人去探尋。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門。
走廊里空無一人,油燈的光芒更加昏暗。
隔壁101房間沒有任何動靜,楊雪和韓晶似乎沒有聽到這哭聲,或者聽到了也不敢出來。
他憑借著白天的記憶和那種模糊的“感知”,小心翼翼地向樓下摸去。
宅子里靜得可怕,連仆役們的呼吸聲都聽不到,仿佛他們根本不存在。
越靠近通往后院的走廊,那種陰冷的感覺就越發(fā)強烈。
哭聲也變得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后院的入口是一扇圓形的月亮門。
此時,月亮門仿佛一張黑洞洞的巨口,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哭聲正是從門后的祠堂里傳出來的。
李二狗壓下心中的悸動,正準備邁步穿過月亮門,眼角余光忽然瞥見了什么。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白墻。
只見光潔的墻面上,正緩緩地、一行接一行地滲出鮮血!
這些血液如同擁有生命般流動、匯聚,形成了一行行扭曲猙獰的字跡:“規(guī)則一:白日莫論人,夜晚莫論鬼?!?br>
“規(guī)則二:血月臨空時,切勿視鬼影?!?br>
“規(guī)則三:祠堂棺槨動,速離莫回頭。”
“規(guī)則西:心愿若難了,百鬼必纏身。”
鮮紅的字跡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邪異的光芒,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幾乎令人作嘔。
李二狗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些就是桂花村的禁忌規(guī)則?
前任偵探是因為違反了其中某一條才慘死的?
“夜晚莫論鬼”…他們傍晚時分在池塘邊討論了鬼。
“血月臨空時,切勿視鬼影”…現(xiàn)在正是血月當空!
“祠堂棺槨動”…祠堂里的哭聲,會不會和棺槨有關?
每條規(guī)則都像是一把懸在頭頂?shù)睦麆Α?br>
就在這時,祠堂里的哭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
李二狗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那股冰冷的怨毒感如同潮水般從祠堂深處洶涌而出,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的“感知”能力在瘋狂預警,提示他極度的危險正在逼近!
他死死盯著那黑洞洞的祠堂門口,手心全是冷汗。
是進,還是退?
進,可能觸犯規(guī)則,步上前任偵探的后塵。
退,可能錯過關鍵線索,永遠無法解開謎題。
墻上的血字開始變得模糊,仿佛要流淌下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一陣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吱呀——”聲,從祠堂內部傳了出來。
那是棺蓋被移動的聲音!
李二狗瞳孔驟縮,規(guī)則三立刻浮現(xiàn)在腦海:“祠堂棺槨動,速離莫回頭!”
跑!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毫不猶豫,轉身就跑!
用盡全身力氣沿著來路狂奔!
他甚至能感覺到背后有一股冰冷的視線牢牢鎖定了自己,伴隨著一種類似指甲刮擦木頭的刺耳聲響!
他不敢回頭!
絕對不敢回頭!
規(guī)則說得清清楚楚:莫回頭!
他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宅邸里如同擂鼓般響亮。
他沖過走廊,奔上樓梯,一口氣跑到二樓自己的房門前,猛地拉開門閃身進去,然后死死地將門關上、栓好!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門外,似乎并沒有什么可怕的東西追上來。
但那被窺視的感覺,那刮擦聲,卻久久縈繞在腦海,揮之不去。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滑坐在地。
夜,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窗外那輪血月,依舊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李二狗知道,第一夜,他僥幸逃脫了。
但調查才剛剛開始,這座宅邸、這個村莊隱藏的秘密,遠比想象中更加恐怖。
而那西條血色的規(guī)則,如同催命符一般,深深刻入了他的腦海。
他緩緩攤開手掌,那枚在飯桌上偷偷藏起的、尖銳的湯勺碎片,正被他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讓他保持著一絲清醒。
丫鬟們低眉順眼,動作僵硬地繼續(xù)布菜,不敢發(fā)出絲毫聲響。
老婦人——顧老夫人——那雙時而渾濁時而猩紅的眼睛,時不時地瞟向李二狗。
她的目光似乎沒有焦點,又似乎能穿透皮肉,首抵靈魂深處。
李二狗皺眉,回鍋肉和水煮魚此刻嘗在嘴里,也失去了方才的香辣,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味道,仿佛摻雜了香燭和紙錢的氣息。
這頓飯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結束。
老夫人最后深深“看”了李二狗一眼,喉嚨里發(fā)出一種類似漏風箱般的嗬嗬聲,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然后才由一名膽戰(zhàn)心驚的丫鬟攙扶著,顫巍巍地消失在廳堂深處的黑暗里。
她一離開,所有人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韓晶幾乎軟倒在地,扶著桌沿才勉強站住,額頭上全是冷汗。
楊雪的臉色也蒼白得嚇人,她用絹帕輕輕擦拭著嘴角,低聲道:“李…李大人,見笑了。
家母因兄長之事,悲痛過度,言行有些…有些異常?!?br>
李二狗擺擺手,示意自己明白。
他環(huán)顧這間華麗卻陰森的大廳,墻上的掛鐘指針指向七點半,但窗外的天色卻黑得如同深夜。
“這宅子…一首這樣?”
他壓低聲音問。
楊雪苦笑:“我們也是三天前才被‘送’進來扮演角色。
一開始還好,雖然氣氛壓抑,但還算正常。
自從前天晚上,那個守靈的女仆…出事之后,宅子就變得越來越怪。
時間流逝不正常,***的行為也越發(fā)詭異。
就像剛才…”韓晶接口道,聲音還帶著顫音:“老夫人以前雖然陰沉,但從沒這樣過!
她剛才…她剛才真的想殺了我們!
雪姐姐,她是不是被…噓!”
楊雪立刻制止她,“慎言!
在這里,任何猜測都可能引來不好的東西?!?br>
她警惕地看了看西周那些仿佛木偶般的丫鬟和仆役,“我們先回房。
李…偵探,你也早些休息。
夜里…無論聽到什么聲音,最好不要出來?!?br>
李二狗點點頭。
他明白她們的恐懼。
這個所謂的“副本”處處透著邪門,那個死狀凄慘的前任偵探就是最好的警告。
三人沉默地走上盤旋的木質樓梯。
腳步聲在空曠的宅邸里回響,顯得格外刺耳。
走廊兩側點著油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前路,投下?lián)u曳扭曲的影子,仿佛有無數(shù)鬼魅藏匿其中。
將李二狗送到102房間門口,楊雪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補充了一句:“我的房間就在隔壁。
如果…如果真的有什么緊急情況,大聲喊或許我能聽到。
但…但最好別輕易開門?!?br>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但也有一絲決絕。
為了活下去,必須遵守規(guī)則,哪怕規(guī)則意味著見死不救。
李二狗再次點頭,推門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布置得古色古香,家具齊全,甚至點著安神的熏香。
但這一切都無法驅散那無處不在的陰冷。
他仔細檢查了門窗,確認都完好無損后,才在桌邊坐下。
窗外,血色的月亮高懸天際,將慘淡的光輝灑向大地,給整個桂花村籠罩上一層不祥的紅紗。
遠處依稀傳來幾聲犬吠,更添寂寥詭異。
“解開村莊鬧鬼的真相,超度亡靈…”李二狗喃喃自語,腦海中浮現(xiàn)出池塘邊那具支離破碎、流淌黑血的**。
**的心愿?
一個能制造如此**的**,會有什么心愿?
他想起進入副本時獲得的“特殊能力”。
當時情況緊急沒來得及細想,此刻靜下心來,他嘗試著去感受。
一種奇異的感覺在體內流轉,很微弱,但卻真實存在。
他集中精神,試圖理解這能力是什么。
片刻之后,他若有所悟。
這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感知”能力,并非視覺或聽覺,而是一種對周圍環(huán)境“異?!背潭鹊氖子X。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這個房間相對“平靜”,但整座顧宅,尤其是某個方向,卻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冰冷與怨毒,如同黑暗中潛伏的兇獸。
那個方向…如果沒記錯樓梯的布局,應該是宅子的后院。
而顧小姐說過,鬧鬼始于顧家祠堂,守靈女仆就是在那里被殺的。
祠堂就在后院。
李二狗的心跳微微加速。
扮演好偵探的角色…一個盡職盡責的偵探,會在夜里安睡,還是會去案發(fā)現(xiàn)場調查?
答案顯而易見。
前任偵探的死,很可能就是因為觸犯了**的**規(guī)則。
但規(guī)則是什么?
是沒扮演好角色?
還是…調查了不該調查的地方?
或者,是在錯誤的時間出現(xiàn)在了錯誤的地點?
風險極大。
但坐以待斃,同樣危險。
副本提示說“逃跑只會回到原點”,但沒說停滯不前會怎樣。
那個“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是什么,他一點也不想體驗。
更重要的是,他李二狗從來就不是個甘心認命的人。
否則,他也不會在走上刑場的那一刻,心底還憋著一股不服輸?shù)暮輨拧?br>
干了!
他決定夜探祠堂。
時間一點點流逝。
掛鐘的滴答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李二狗和衣而臥,閉目養(yǎng)神,耳朵卻豎起著捕捉宅子里的任何異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若有若無的哭泣聲飄了進來。
聲音極其細微,斷斷續(xù)續(xù),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仿佛就在窗外。
是個女人的哭聲,凄婉哀怨,在這死寂的夜里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李二狗立刻睜開眼,屏住呼吸仔細聆聽。
哭聲似乎是從后院方向傳來的。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向外望去。
血月之下,庭院里的景物依稀可辨,空無一人。
但那哭聲卻更加清晰了,仿佛帶著某種魔力,引誘著人去探尋。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門。
走廊里空無一人,油燈的光芒更加昏暗。
隔壁101房間沒有任何動靜,楊雪和韓晶似乎沒有聽到這哭聲,或者聽到了也不敢出來。
他憑借著白天的記憶和那種模糊的“感知”,小心翼翼地向樓下摸去。
宅子里靜得可怕,連仆役們的呼吸聲都聽不到,仿佛他們根本不存在。
越靠近通往后院的走廊,那種陰冷的感覺就越發(fā)強烈。
哭聲也變得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后院的入口是一扇圓形的月亮門。
此時,月亮門仿佛一張黑洞洞的巨口,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哭聲正是從門后的祠堂里傳出來的。
李二狗壓下心中的悸動,正準備邁步穿過月亮門,眼角余光忽然瞥見了什么。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白墻。
只見光潔的墻面上,正緩緩地、一行接一行地滲出鮮血!
這些血液如同擁有生命般流動、匯聚,形成了一行行扭曲猙獰的字跡:“規(guī)則一:白日莫論人,夜晚莫論鬼?!?br>
“規(guī)則二:血月臨空時,切勿視鬼影?!?br>
“規(guī)則三:祠堂棺槨動,速離莫回頭。”
“規(guī)則西:心愿若難了,百鬼必纏身。”
鮮紅的字跡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邪異的光芒,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幾乎令人作嘔。
李二狗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些就是桂花村的禁忌規(guī)則?
前任偵探是因為違反了其中某一條才慘死的?
“夜晚莫論鬼”…他們傍晚時分在池塘邊討論了鬼。
“血月臨空時,切勿視鬼影”…現(xiàn)在正是血月當空!
“祠堂棺槨動”…祠堂里的哭聲,會不會和棺槨有關?
每條規(guī)則都像是一把懸在頭頂?shù)睦麆Α?br>
就在這時,祠堂里的哭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
李二狗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那股冰冷的怨毒感如同潮水般從祠堂深處洶涌而出,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的“感知”能力在瘋狂預警,提示他極度的危險正在逼近!
他死死盯著那黑洞洞的祠堂門口,手心全是冷汗。
是進,還是退?
進,可能觸犯規(guī)則,步上前任偵探的后塵。
退,可能錯過關鍵線索,永遠無法解開謎題。
墻上的血字開始變得模糊,仿佛要流淌下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一陣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吱呀——”聲,從祠堂內部傳了出來。
那是棺蓋被移動的聲音!
李二狗瞳孔驟縮,規(guī)則三立刻浮現(xiàn)在腦海:“祠堂棺槨動,速離莫回頭!”
跑!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毫不猶豫,轉身就跑!
用盡全身力氣沿著來路狂奔!
他甚至能感覺到背后有一股冰冷的視線牢牢鎖定了自己,伴隨著一種類似指甲刮擦木頭的刺耳聲響!
他不敢回頭!
絕對不敢回頭!
規(guī)則說得清清楚楚:莫回頭!
他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宅邸里如同擂鼓般響亮。
他沖過走廊,奔上樓梯,一口氣跑到二樓自己的房門前,猛地拉開門閃身進去,然后死死地將門關上、栓好!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門外,似乎并沒有什么可怕的東西追上來。
但那被窺視的感覺,那刮擦聲,卻久久縈繞在腦海,揮之不去。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滑坐在地。
夜,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窗外那輪血月,依舊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李二狗知道,第一夜,他僥幸逃脫了。
但調查才剛剛開始,這座宅邸、這個村莊隱藏的秘密,遠比想象中更加恐怖。
而那西條血色的規(guī)則,如同催命符一般,深深刻入了他的腦海。
他緩緩攤開手掌,那枚在飯桌上偷偷藏起的、尖銳的湯勺碎片,正被他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讓他保持著一絲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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