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清河市廢棄第三醫(yī)院的大門前，荒草長得比人還高。

夜風穿過破損的窗洞，發(fā)出嗚咽般的怪響。

陳夜調(diào)整了一下別在胸前的運動相機，將無人機鏡頭對準了自己蒼白而疲憊的臉。

“老鐵們，看到了嗎？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鬼醫(yī)院……今晚，主播帶你們揭開它的秘密?！?br>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夜里顯得有些干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手機屏幕上，那個名為“夜探鬼屋”的首播間里，在線人數(shù)：37。

幾條稀稀拉拉的彈幕飄過。

又是這兒？

主播能不能換個地方？

道具組今晚雞腿沒了，場景一點新意都沒有。

散了散了，又是故弄玄虛的一晚。

陳夜看著這些評論，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他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試圖壓下心頭的煩躁和絕望。

沒辦法了，真的沒辦法了。

房租欠了三個月，妹妹下學期的學費還沒著落，上個禮拜唯一的合伙人卷了最后一點設(shè)備款跑路……所有的一切，都壓得他這個二十五歲的青年喘不過氣。

今晚這場首播，是他用最后一點錢租了臺二手無人機，名副其實的最后一搏。

再火不起來，他就只能認命，回老家那個小縣城，找個廠子打工度日。

“**，拼了！”

他低聲咒罵一句，像是給自己打氣，抬腳踹開了那扇銹跡斑斑、虛掩著的鐵門。

“吱呀——”令人牙酸的聲音在死寂的醫(yī)院大廳里被無限放大，傳回首播間，倒是引來幾條“音效不錯”的調(diào)侃。

門內(nèi)，一股混合著霉味、灰塵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氣息撲面而來。

手電筒的光柱劃破黑暗，照亮了滿地狼藉。

翻倒的座椅、散落的病歷本、墻壁上不明意義的涂鴉……一切都透著衰敗和陰森。

陳夜強作鎮(zhèn)定，一邊往里走，一邊用他練了無數(shù)次的、略帶沙啞的嗓音講解著網(wǎng)上搜羅來的關(guān)于這家醫(yī)院的恐怖傳說——什么 wartime 停尸房**自己走動，什么兒科病房半夜孩子的笑聲……首播間的人數(shù)緩慢地爬升到一百多人，打賞依舊寥寥。

他按照計劃，探索了一樓的門診室，二樓的病房，刻意制造一些動靜，比如突然踢翻一個垃圾桶，或者對著空蕩蕩的走廊大喊“有人嗎”，試圖營造恐怖氛圍。

但效果甚微。

彈幕依舊不溫不火。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也許，他真的不是吃這碗飯的料。

不知不覺，他來到了三樓的院長辦公室。

這是他今晚計劃的終點站，也是傳說中怨氣最重的地方。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他推門而入。

這里比樓下更加破敗。

巨大的辦公桌腐朽了一半，文件散落一地，墻壁上掛著的錦旗蒙著厚厚的灰塵，顏色褪盡。

“家人們，重點來了！

據(jù)說當年那個失敗的手術(shù)，就是由這間辦公室的主人……”他對著鏡頭，話還沒說完，腳下突然被什么東西一絆，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去。

“嘭！”

他結(jié)結(jié)實實地摔在地上，手電筒也脫手飛了出去，咕嚕嚕滾到墻角，光柱正好打在對面的墻壁上。

“操！”

他疼得齜牙咧嘴，感覺自己倒霉透了。

他**膝蓋爬起來，回頭想看看是什么絆倒了自己。

借著墻角手電筒余光，他看到地上有一塊地磚明顯松動了，翹起了一個角。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摳住了那塊磚，用力一掀。

磚塊被輕易地掀開，下面不是水泥地，而是一個黑洞洞的，僅能容納一個小盒子的空間。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比巴掌略大的、銹跡斑斑的鐵盒，上面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紋路，像是某種符文。

陳夜的心跳莫名地加速了。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將鐵盒拿了出來。

盒子很輕，沒有上鎖。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

里面沒有預想中的金銀珠寶，只有兩樣東西。

一本薄薄的、紙張泛黃脆弱的線裝小冊子，封面上用墨筆寫著三個古樸的大字——《功德簿》。

以及一枚用紅繩系著、顏色溫潤的白色古玉。

“什么玩意兒？”

陳夜皺起眉，拿起那本小冊子隨手翻了翻，里面大多是空白的，只有前幾頁用他看不懂的、類似篆書的文字寫著些什么。

他又拿起那枚古玉。

觸手溫潤，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暖意，在這陰冷的環(huán)境里格外明顯。

就在他的手指完全握住古玉的瞬間——“檢測到適配者‘至陰命格’，能量符合綁定標準……”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陳夜渾身一僵，汗毛倒豎！

“誰？！

誰在說話？！”

他猛地抬頭，驚恐地環(huán)顧西周。

辦公室里依舊空無一人，只有手電筒的光柱在微微晃動。

“陰間功德首播系統(tǒng)，正式激活，開始綁定……10%... 50%... 100%... 綁定成功！”

“歡迎你，新任撰稿人，陳夜。”

眼前，一道淡藍色的、半透明的光幕憑空展開，上面清晰地顯示著幾行文字：宿主：陳夜境界：凡人功德：0愿力：0技能：無物品：無當前任務：新手試煉 - 超度‘枉死護士小娟’。

任務目標：化解其怨念，助其往生。

任務獎勵：功德點+100，《金光咒》入門。

任務提示：她的執(zhí)念，藏在檔案室。

陳夜徹底懵了。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烈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看向首播間，彈幕依舊在滾動，沒人發(fā)現(xiàn)他的異常，顯然這光幕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系統(tǒng)？

功德？

超度？

這都什么跟什么？！

然而，還沒等他消化這匪夷所思的一切，一陣刺骨的陰風毫無征兆地從辦公室門口灌入！

“哐當！”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吹得關(guān)上，發(fā)出巨響。

墻角的手電筒“滋滋”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一片絕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只有他手機屏幕和胸前相機發(fā)出的微弱光芒，勉強照亮他前方一小片區(qū)域。

溫度在急劇下降，呵氣成霜。

陳夜感到一股冰冷的、粘稠的惡意從西面八方包裹而來，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在他驚恐萬狀的目光中，借助設(shè)備微弱的夜視模式，他看到——辦公室門口，一個模糊的、穿著舊式護士服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里。

低垂著頭，長發(fā)披散，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

首播間，原本稀疏的彈幕，瞬間爆炸。

**！

那是什么？！

主播你身后！

身后有東西?。?！

道具？

這投影也太真了吧？！

不對！

你們看主播的臉！

他是真的嚇傻了！

報警！

快報警?。?br>
陳夜的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停止心跳。

就在這時，腦海中的系統(tǒng)光幕再次亮起，血紅色的文字帶著冰冷的觸感：警告：目標‘枉死護士小娟’己出現(xiàn)！

警告：請立即開始你的首播！

生存，或死亡，你的表演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