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而溫暖地涂抹在青川大學的操場上。

開學典禮的紅色**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建設校園文明"六個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

莫西坐在第三排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新生手冊的邊緣，他今天特意提前半小時到場，選了個不前不后的位置——既不會太顯眼，又能看清**臺。

"下面有請文學院新生代表姜夢同學發(fā)言。

"校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帶著些許電流的雜音。

莫西抬起頭，看見一個扎著松散馬尾辮的女生小跑著上了臺。

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在一眾正裝打扮的學生代表中顯得格格不入。

陽光穿過她耳際散落的碎發(fā)，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

"姜夢的聲音清脆得像風鈴，她低頭展開**稿，突然頓了一下。

莫西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今天我要**的主題是...呃..."姜夢突然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建議校園文明？

"臺下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莫西看見她慌亂地翻看**稿，然后突然把紙對折，塞進了口袋。

"對不起，我好像把建設念成建議了。

"姜夢吐了吐舌頭，這個動作讓莫西的心跳漏了半拍，"不過既然這樣，我就真的給大家建議幾條校園生存法則吧！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突然變得靈動起來，仿佛剛才的緊張從未存在過。

"第一條，"她豎起一根手指，表情突然變得嚴肅，"食堂阿姨的手永遠不會抖——除非你叫***。

"臺下爆發(fā)出一陣大笑，連**臺上的校領導都忍俊不禁。

莫西不自覺地坐首了身體。

他看見姜夢在臺上自然地走動，完全不像其他學生代表那樣僵硬。

她的每一個手勢都恰到好處，眉毛隨著說話內容上下飛舞，整個人仿佛在發(fā)光。

"第二條，選修課選得好，天天像高考；選得不好..."她故意拖長音調，"天天像度假。

"又是一陣哄笑。

莫西感覺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他平時很少笑，室友陳浩總說他"面部肌肉缺乏鍛煉"，但此刻他完全無法控制自己。

姜夢的聲音像是有魔力，每個字都精準地敲在他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最后一條，"姜夢做了個鬼臉，"千萬不要在圖書館接吻——除非你想成為校園公眾號的頭條。

"她夸張地捂住嘴，"啊，這條是不是不太文明？

那請當我沒說！

"全場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掌聲和笑聲。

莫西鼓掌鼓得手掌發(fā)紅，視線卻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姜夢鞠躬時馬尾辮調皮地甩到前面，她隨手撥開的樣子隨意又可愛。

陽光穿過她的發(fā)絲，在她周圍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像一幅印象派的畫作。

"我的天，這女生太敢說了吧？

"陳浩湊過來小聲說，"不過挺有意思的。

"莫西沒有回答。

他看見姜夢蹦跳著**，途中差點被臺階絆倒，卻順勢做了個夸張的芭蕾舞動作蒙混過關。

這個舉動又引來一陣笑聲，而她只是聳聳肩，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典禮結束后，人群像退潮的海水般涌向出口。

莫西一反常態(tài)地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站在原地張望。

"找誰呢？

"陳浩疑惑地問。

"那個...剛才**的女生。

"莫西感覺耳朵發(fā)燙，"她叫姜夢對吧？

"陳浩挑了挑眉："文學院的姜夢？

我高中同學認識她，說她..."話沒說完，莫西突然快步走向操場邊緣的一棵梧桐樹。

姜夢正被五六個女生圍著，她站在中間，一手叉腰，一手模仿校長扶眼鏡的動作："同學們，青川大學的校訓是..."她突然壓低聲音，學得惟妙惟肖，"嚴肅活潑，團結緊張！

"她的朋友們笑得前仰后合，而姜夢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她不知從哪里摸出一副平光眼鏡架在鼻梁上，背著手來回踱步，活脫脫就是校長的翻版。

莫西站在不遠處，看得入了迷。

"喂，"陳浩追上來拉住他，"我勸你別打她主意。

我同學說姜夢是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上周迎新會上還把院長的假發(fā)——""她好真實。

"莫西輕聲打斷，眼睛依然盯著那個笑得毫無形象的身影，"好特別。

"姜夢此時正模仿校長打噴嚏的樣子，夸張地"阿嚏"一聲，然后自己笑得蹲在了地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斑駁的光影隨著她的動作跳躍。

莫西從未見過這樣鮮活的人，仿佛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發(fā)光發(fā)熱。

陳浩無奈地搖頭："你這種書**會被她玩死的。

"莫西沒有理會室友的警告。

他看著姜夢被朋友們拉起來，馬尾辮己經松散得不成樣子，幾縷頭發(fā)貼在汗?jié)竦念~頭上。

她隨手把頭發(fā)重新扎好，動作粗魯卻莫名可愛。

在莫西二十年的人生中，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沖動——他想認識她，想聽她說話，想看她笑。

"走吧。

"陳浩拽了拽他的袖子，"下午還有班會呢。

"莫西最后看了一眼姜夢。

她正手舞足蹈地講著什么，陽光親吻著她的側臉，在她睫毛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那一刻，莫西感覺有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的心臟，然后在那里悄悄生根發(fā)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