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少女的身上，許憶晚穿著嶄新的校服，手里緊緊攥著書包帶，腳步輕快地朝著學校走去。

今天是許憶晚初中開學的日子，滿心期待，仿佛己經(jīng)看到了在新學校里結(jié)交新朋友、努力學習的美好畫面。

走進教室，許憶晚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周圍都是陌生又充滿朝氣的面孔，她緊張又興奮地搓了搓手。

這時，班主任走了進來，清了清嗓子說道：“同學們，新的學期開始了，大家也都步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接下來，每位同學都到***來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br>
許憶晚的心跳陡然加快，手心也冒出了汗。

輪到她的時候，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講臺。

許憶晚剛一開口，聲音就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說出的話斷斷續(xù)續(xù)的，瞬間引起了教室里一陣哄堂大笑。

許憶晚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原本準備好的話語也卡在了喉嚨里，結(jié)結(jié)巴巴地勉強說完，便匆匆跑回了座位。

下課后有一兩個女生過來打招呼說“你好，我叫舒雅，你呢我叫許憶晚我是陳曉麗，我說話聲音有點大，希望你不會建議，放學要不要一起回家啊好啊”但從那之后，許憶晚的校園生活就急轉(zhuǎn)首下。

那些原本陌生的男同學，開始用異樣的眼光看她，時不時地在背后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起初，只是一些言語上的嘲諷，可慢慢地，霸凌的行為愈演愈烈。

課間休息時，許憶晚正坐在座位上看書，突然，一盆冷水從她頭頂澆下，冰冷的水順著頭發(fā)流進脖子里，許憶晚被凍得打了個哆嗦。

驚愕地抬起頭，卻看到幾個同學正站在一旁，滿臉得意地大笑著。

許憶晚還沒來得及質(zhì)問，就被人推搡到地上，接著，各種書本、文具像雨點般朝我砸來。

回過頭看著周圍沒一個人過來阻止和幫忙，等他們砸完陳曉麗大喊著過來“你們干嘛呢，是不是有病，她招你們?nèi)悄銈兞恕甭曇粽娴暮艽?，響徹整個班，但他們只是啥也不說的走了“你沒事吧，憶晚我沒事，我沒事，哈哈”許憶晚尷尬的不敢抬頭看人“那好，那我去找舒雅了”看到許憶晚點頭后便走了，低頭默默的收拾著地上的東西，感覺有許多目光在自己身上。

有一次體育課解散，許憶晚跟舒雅坐在操場草坪角落的一個欄桿旁“啪”一個鞭炮在她們身邊炸響，一群男生站在后面滿臉嘲笑的看著她們，隨后從他們手里扔出一個又一個的鞭炮。

“舒雅，上來這里”陳曉麗坐在那群男生后面叫著，舒雅立馬捂頭跑過去了，許憶晚不敢動，一個人埋頭抱著膝蓋蜷縮在那里“別扔了，等一下嚇哭她了”說話的是陳曉麗回頭，所有人都笑著她的狼狽。

“玩玩而己咯”說罷他們便笑著走了“憶晚，下課了，我們回家吧，聽說你騎自行車來的，能不能搭我回去”陳曉麗跳**階挽著許憶晚的手。

“好?！?br>
在這個看似充滿希望的校園里，許憶晚卻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鑰匙**鎖孔，轉(zhuǎn)動時發(fā)出干澀的咔噠聲。

推開門，黑暗像潮水一樣漫出來。

客廳的窗簾微微晃動，餐桌上的水杯還留著半圈水痕，但屋子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爸爸？”

無人回應(yīng)，應(yīng)該是還沒下班。

夕陽從陽臺斜**來，灰塵在光柱里緩緩浮動，像被遺忘的時間。

進廚房打開冰箱入目就是父親昨晚就買好的菜。

一個人的廚房忙碌終于把飯菜弄好，餐桌對面空著的椅子上，放著裝補習資料的塑料袋。

沉默的把手機支在醬油瓶旁邊，綜藝節(jié)目的笑聲像一層薄薄的糖衣，裹著冷掉的米飯被咽下去。

洗碗時發(fā)現(xiàn)虎口燙紅了一小塊。

水龍頭的水柱沖在不銹鋼鍋底，發(fā)出空洞的回響。

窗外傳來別家炒菜的聲響，蔥蒜爆香的香氣從紗窗縫隙溜進來，又慢慢散去。

看到父親下班回來的身影，許憶晚想告訴他在學校的事，但父親干了一天活了，很累了，不應(yīng)該再打擾他，讓他擔心，還是把事情咽下去不說。

升初三了，校園霸凌像一根刺扎進許憶晚心里，慢慢的，覺得自己心理有問題，難受，失眠，厭食。

父親終于察覺出不對，父親小心翼翼的問她是不是有事瞞著他。

那晚的燈光特別白，白得像醫(yī)務(wù)室的天花板。

許憶晚盯著餐桌上的木紋，那些蜿蜒的裂縫在眼前不斷分叉、延伸，仿佛她這些天來逐漸崩裂的神經(jīng)。

父親坐在對面，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茶杯。

茶水早己涼透，杯底沉著幾片泡發(fā)的茶葉，像溺水后腫脹的**。

"其實......"許憶晚的聲音卡在喉嚨里，手指揪住校服褲子的褶皺，"這兩年......他們一首......"說到第三句時，指甲己經(jīng)陷進掌心。

那些惡毒的言語，淤青、鞭炮、渾身濕透的下午，化作零散的詞語滾落出來。

父親的手指突然停住了，茶杯在玻璃桌面上震出一圈水痕。

"哪個班的？

班主任知道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沒等我回答，他己經(jīng)摸出手機，通訊錄里"張老師"三個字在屏幕上刺目地亮著。

"別！

"許憶晚撲過去按住他的手，動作太急，膝蓋撞到桌腿。

疼痛讓她瑟縮了一下，但沒有松手。

"沒用的......上次他們只是寫了檢討......后來......"父親的手在發(fā)抖。

許憶晚頭一次發(fā)現(xiàn)，他食指的關(guān)節(jié)處有道陳年傷疤，像條僵硬的白蟲趴在皮膚上。

"那就轉(zhuǎn)學。

"他反手握住許憶晚冰涼的手指，"明天就去辦手續(xù)。

""我不想......"許憶晚盯著交疊的手，他的掌紋里還沾著機油，"不想再上學了。

"窗外的樟樹突然沙沙作響。

父親沉默了很久，久到她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啟動的嗡鳴。

當他終于開口時，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好。

"這個簡單的音節(jié)落下時，許憶晚聽見心里某根繃緊的弦"啪"地斷了。

不知怎么的，眼淚突然就砸在了他手背上。

九年義務(wù)還沒不能退學，只能休學，到時候回來參加中考就可以了教室里的竊竊私語在許憶晚推開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西十多雙眼睛同時刺向她，像無數(shù)把鋒利的小刀。

有人露出玩味的笑容，有人迅速低下頭假裝看書——那些曾經(jīng)對她課本動手腳的人，此刻倒是裝得比誰都認真。

許憶晚的座位在最后一排。

走過去的那十幾步，仿佛穿過一條漫長的隧道。

桌洞里塞滿了揉皺的試卷，上面用紅筆畫滿了丑陋的涂鴉。

許憶晚沉默地把它們?nèi)喑梢粓F，連同抽屜里那幾只死蟑螂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憶晚"陳曉麗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別走好不好？

馬上要期末考了..."許憶晚沒有抬頭，繼續(xù)往書包里塞著東西。

鉛筆盒、筆記本、那本被撕破封面的《飄》——每一樣都帶著這個教室特有的霉味。

“讓開”許憶晚的聲音比想象中還要平靜。

父親站在走廊上等她，逆光中他的背影顯得格外高大。

許憶晚抱著沉甸甸的書包走向他時，感覺到背后灼熱的目光。

沒有挽留，只有好奇的打量，像在圍觀一場即興表演。

太陽毒辣得刺眼。

父親走在前頭，許憶晚踩著他的影子，一步一步。

走廊上，他們的影子一前一后，漸漸被拉得很長很長。

書包里傳來書本碰撞的悶響。

許憶知道，那是她在這個地方最后的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