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魚死了。

死的時候，滿腦子都是那些永遠做不完的藝人行程表。

路仁珈（面部有大量留白）明日參加線下交流會。

宋兵易（額頭開了廣角模式）明日拍攝低成本短劇。

群忠仃（可愛的膨脹超10kg）明日晚上陪**喝酒。

她帶的藝人，丑得千奇百怪。

但老板說了。

“你懂什么，這叫特色！

有特色的人踏實，有辨識度，有上進心，能被觀眾記?。?br>
好看的有什么用，都飄！”

飄**。

蘇小魚連續(xù)加班73小時，在修改第8版“如何讓長相普通的藝人看起來不那么普通”的方案時，心臟驟停。

眼睛一閉。

死了又一睜。

活了。

紅酒的酸澀氣味沖進鼻腔。

蘇小魚眨了眨眼，看見對面那顆熟悉的地中海。

那是前老板陳建仁的腦袋，正反射著包廂水晶燈的光，油亮得像剛打過蠟的鹵蛋。

“小魚啊。”

陳建仁臉上的褶子堆出諂媚的笑。

“王總可是老有才的導演了，年少有為！

今天他看**啊，是你的榮幸！”

陳建仁壓低聲音。

“王總手里有三個綜藝名額，正好給你手底下那三個藝人，出出鏡?！?br>
蘇小魚低頭，看了看放在一邊的手機。

這是三年前。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職業(yè)生涯最想**的那晚。

“王總?！?br>
蘇小魚慢慢端起高腳杯，酒液在杯壁晃動。

“您知道人類為什么喜歡看帥哥美女嗎？”

王總，也就是那個肚子能把襯衫扣子快要撐爆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因為...養(yǎng)眼？”

“因為多巴胺?！?br>
蘇小魚站起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聲響。

“看美好的臉，大腦會分泌快樂物質(zhì)，這是生理需求，就像餓了要吃飯?！?br>
蘇小魚走到陳建仁身邊。

“但是陳總?！?br>
她俯身聲音輕柔。

“每次看到您這張臉，我的多巴胺分泌系統(tǒng)就會當場**。”

“它說，不行，這超出了生理承受極限?！?br>
陳建仁臉上的笑容僵?。骸澳闶裁匆馑?？”

蘇小魚一聲冷笑。

嘩啦！

整杯紅酒精準澆在他頭上。

深紅色的液體順著稀疏的頭發(fā)流過陳建仁震驚的臉，再流進了他的衣領(lǐng)里。

包廂里死寂。

啪嗒。

另外兩個陪酒的小經(jīng)紀人嚇得筷子掉在地上。

“我的意思是。”

蘇小魚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這班，誰愛上誰上！

老娘不伺候了，你們這些耳瞎眼聾的家伙們！”

蘇小魚拎起包，準備離開，又好像想起來什么似的，準備平等的創(chuàng)死所有人。

于是，轉(zhuǎn)頭對目瞪口呆的王總嫣然一笑。

“對了王總，您下次想潛規(guī)則，建議先花三萬做個熱瑪吉，您這臉垮得，我實在是想不通，陳總怎么能說出來年少有為的。

“啊，我忘了，也許是陳總有戀丑綜合癥。”

說完，蘇小魚踩著小高跟嗒嗒嗒出門。

門關(guān)上。

三秒后，里面?zhèn)鱽黻惤ㄈ实呐叵途票榱崖暋?br>
蘇小魚走進電梯，看著鏡子里27歲的自己。

黑眼圈還沒那么重，頭發(fā)還沒掉那么多，眼睛里還有光。

真好。

她對著電梯里的自己說。

“蘇小魚，這輩子，咱們只干一件事…帶最好看的人，氣死最丑陋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