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碎鉆
民政局門口的風(fēng)有點大，吹得林婉兒的裙擺一鼓一鼓的。
周子銘站在她對面，手里拎著一個紅色絨面的禮盒，盒子上還系著金色絲帶，系得歪歪扭扭的。他今天穿了那件灰色夾克，去年他倆在商場打折買的，兩百三十九塊，他試了半天，問她好不好看。
她說好看。其實那顏色顯他臉黃，但她沒說。
“給?！彼讯Y盒遞過來。
林婉兒沒接?！笆裁礀|西？”
“杯子。你送的那個?！?br>她愣了一下。那個杯子她當(dāng)然記得，白色陶瓷，杯底印著“一鳴驚人”。戀愛一周年的時候她送的，說你看，把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放一起了。他問怎么放，她說婉兒驚人啊，笨。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周子銘把盒子打開。杯子在里面，杯口那道口紅印沒了，擦得干干凈凈的。
林婉兒看了一眼，把目光移開。
他從包里又拿出一個紅色的本本——房產(chǎn)證。翻開，扉頁里夾著一張轉(zhuǎn)賬憑證，28萬，折成四折，夾得緊緊的。
“房產(chǎn)證寫你名了，”他把東西遞過來，“彩禮也在里面?！?br>林婉兒低頭看著那個紅本本，沒伸手。
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是小姨發(fā)的微信：
顧晴川，市建委最年輕的科長，父親是銀行行長。人我見過了，比照片還周正。你明天有空的話，半島酒店咖啡廳，中午十二點。
她盯著那行字，指腹在屏幕上蹭了蹭。
周子銘的視線越過她肩膀落在屏幕上。他看見了。
他把房產(chǎn)證收回來，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兩下。
“三年了。”他說。
林婉兒抬起頭看他。
他瘦了。眼眶凹進去，顴骨突出來，下巴上是好幾天沒刮的胡茬。眼睛里有***，不知道是不是沒睡好。
“三年青春，”她聽見自己說，“就值這些？”
話說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秒。
周子銘看著她，眼睛里那點光暗了一下。他沒說話，轉(zhuǎn)身走進民政局大廳。
林婉兒站在原地，風(fēng)吹得她裙擺一鼓一鼓的。
過了幾分鐘，他出來了。兩手空空，那個紅色禮盒不見了。
他從她身邊走過，沒看她，也沒說話。
林婉兒張了張嘴，沒喊他。
她低頭看手機，小姨又發(fā)了一條：
人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