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門注意！

救場嘉賓準(zhǔn)備上場！

燈光、音響到位！”

導(dǎo)演的聲音透過對講機(jī)傳遍全場，追光燈如同從天而降的利劍，“唰”地一聲，精準(zhǔn)而粗暴地劈在唐寅身上。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衛(wèi)衣和深色長褲，在這片充斥著浮夸妝容、華麗服飾的舞臺上，顯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個(gè)闖入異次元的異類，卻又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臺下的觀眾先是一愣，看著這張陌生卻俊美得近乎攻擊性的面孔，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這是誰啊？

怎么從來沒見過？”

“好像是救場的嘉賓，長得挺帥的，就是穿得太樸素了吧？”

“救場？

能行嗎？

剛才那幾個(gè)嘉賓嘴多毒啊，別被懟哭了?！?br>
嘉賓席上，李知賢翹著的二郎腿輕輕晃蕩，嘴角咧開一個(gè)毫不掩飾的輕蔑笑容，眼神里充滿了好奇，仿佛在欣賞什么珍奇異獸。

松平健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帶著審視，眉頭微微蹙起。

這個(gè)年輕人身上的沉靜氣度，讓他莫名有些不適，但旋即又化為不屑——不過是個(gè)不知天高地厚的學(xué)生罷了，掀不起什么風(fēng)浪。

趙世凱則首接抱起雙臂，身體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tài)，臉上掛著的冷笑仿佛在說：“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出什么花樣。”

唐寅動(dòng)了。

他沒有像其他嘉賓那樣快步走到舞臺中央，而是如同古時(shí)的士大夫踱步于自家庭院，緩步丈量著這片他視為“文化荒漠”的舞臺。

舞臺中央，那支孤零零的立麥，在他眼中，與刑場上的斬首樁無異。

他無視了所有或好奇、或鄙夷、或期待的目光，仿佛置身于五百年前的翰林院，周遭皆是朽木與俗物，不值一提。

站定在立麥前，他緩緩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儀式感，從懷里取出一枚邊緣帶著焦黑火痕的紫檀木鎮(zhèn)紙。

這是他從桃花塢的火海里帶出來的唯一信物，是他跨越五百年時(shí)空的見證，是文明余燼里，最后一點(diǎn)未曾熄滅的火種。

“啪——！”

清脆而響亮的聲音，如同驚堂木炸響，在喧鬧的演播廳里陡然響起！

聲音不算特別大，卻仿佛蘊(yùn)**文脈崩斷時(shí)的悲鳴與雷霆，帶著一股奇異的震顫力，瞬間扼住了全場所有人的喉嚨！

一股源自歷史深處、厚重如山的威勢，以他為中心轟然擴(kuò)散開來，壓得所有嘈雜聲瞬間灰飛煙滅！

整個(gè)演播廳鴉雀無聲，原本交頭接耳的觀眾，原本神態(tài)倨傲的嘉賓，所有的目光都像是被無形的手強(qiáng)行掰過，死死地釘在他的身上。

唐寅緩緩抬眼，目光如同承影、宵練般無形卻鋒銳的古劍，“鏘”地一聲，首接劈開了李知賢那層虛偽的包裝。

“今日，”他開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清越平緩，而是帶著一種被積壓了五百年的沉郁，以及即將爆發(fā)的火山般的低嘯，穿透力極強(qiáng)，“不論他國之是非——”話音一頓，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如同兩道冰冷的鐐銬，死死鎖在李知賢的臉上，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只問爾等這些不肖子孫——可還認(rèn)得，何為華夏？！”

“噗嗤……”李知賢被他這聲“不肖子孫”罵得當(dāng)場失態(tài)，剛想開口反諷，嘴角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被唐寅接下來的話狠狠打斷。

“你給老夫閉嘴！”

唐寅猛地一聲斷喝，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演播廳的音響都微微嗡鳴，竟駭?shù)美钪t渾身一顫，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的他，哪里還有半分“啞巴校草”的影子？

分明是一位被徹底激怒的夫子，在訓(xùn)斥不知天高地厚的蒙童！

“方才，就是你這數(shù)典忘祖的豎子，”唐寅伸手指著李知賢，指尖仿佛帶著電光石火，語氣里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在那大放厥詞，盛贊什么**練習(xí)生**，視若**不通的瑰寶？！”

他的語速陡然加快，言辭之粗糲，與之前的文雅形成撕裂般的反差，卻帶著一種酣暢淋漓的痛快：“我告訴你！

那蕞爾小國，古稱**，乃我大明腳下一條搖尾乞食的看門犬！

其禮樂，是我天朝施舍的殘羹剩飯！

其衣冠，是我漢家早己摒棄的舊裳！

連文字都是仿照漢字創(chuàng)制，如今竟成了你追捧的對象？！”

他往前踏出一步，氣勢如虹，逼得李知賢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脖子：“你！

你這條**糟粕當(dāng)蜜糖的蠢貨，拾人牙慧竟還敢登堂入室，在此狺狺狂吠，污染視聽？！

你的圣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嗎？！

你可知，你追捧的那些所謂‘潮流’，不過是人家從華夏文化里撿去的邊角料，改頭換面罷了！”

“你……***……”李知賢的臉色從紅到白，再從白到青，指著唐寅的手指抖得像得了雞爪瘋，整個(gè)人氣得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卻在那滔天的文化威壓下，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只能發(fā)出意義不明的怒吼。

唐寅根本不屑于等他組織語言，頭顱猛地一轉(zhuǎn)，目光如同兩道蘸了冰水的鞭子，狠狠抽在松平健的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還有你！”

他嘴角勾起一個(gè)極度**的譏誚弧度，眼神里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你這沐猴而冠的東瀛**！

抱著那點(diǎn)從我大唐先賢牙縫里摳出去的渣滓，也配叫什么‘匠人精神’？

也敢在此妄談‘修養(yǎng)’？！”

松平健臉上的“溫和”面具瞬間被砸得粉碎，眼神里的虛偽被憤怒取代，卻依舊強(qiáng)裝鎮(zhèn)定，剛想開口辯解，就被唐寅的怒吼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