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嘗試------------------------------------------。（3）班的門口，手里握著書包帶子，指節(jié)發(fā)白。，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張偉正趴在桌子上補作業(yè)，筆速飛快。中間的幾個女生聚在一起聊著什么，不時爆發(fā)出笑聲。講臺前，王老師正在寫板書，粉筆吱吱地摩擦黑板，留下密密麻麻的公式。。?！陂T的比武大會、朝堂的權力斗爭、神獸之間的生死相搏。那些場面，每一個都比這間教室要刺激、要壯觀、要驚心動魄。——、四十個人、幾張桌椅的教室——。，是他十七年的全部世界。但現(xiàn)在，他站在門口，感覺自己像個闖入者。"沈淵！"。，但在嘈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看到講臺前的王老師轉過身來。王老師四十多歲，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頭發(fā)有點花白，手里還捏著半截粉筆。
"你回來了？"王老師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里藏著一絲如釋重負。
"嗯……老師好。"
沈淵低下頭，走到自己的座位——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他放下書包，坐下來。
椅子發(fā)出吱呀一聲，在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刺耳。周圍的同學都看了過來，有的好奇，有的擔心，有的——
帶著某種他看不懂的眼神。
"沈淵，你沒事吧？"
說話的是同桌的女生，叫陳雨。沈淵記得她，記得她是個安靜的女生，記得她總是坐在角落里默默看書，記得她很少和人說話。
"我沒事。"沈淵說。
"沒事就好。"陳雨松了口氣，然后低頭繼續(xù)寫作業(yè)。
沈淵看著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覺。
這個女生，他認識嗎？
認識吧，畢竟同桌了整整一年半。他記得她的名字，記得她的性格，記得她說話的聲音。
但——
他真的認識她嗎？
那個在修仙界待了萬年的沈淵，怎么可能還記得一個普通高中生的樣子？他怎么可能還記得她的習慣、她的性格、她的聲音？
那些記憶，早就被萬年的征戰(zhàn)、生離死別磨得模糊不清了。
現(xiàn)在他記住的，只是十七歲的沈淵記住的東西。
而那些東西，太遙遠了。
"好了，大家都安靜一下，我們繼續(xù)上課。"
王老師拍了拍手，教室里的嘈雜聲漸漸小了下去。粉筆在黑板上繼續(xù)摩擦，發(fā)出吱吱的聲響。
沈淵翻開課本。
上面是數學公式，函數、導數、積分——這些東西，他學過。十七歲的沈淵學過，而且學得還不錯。
但現(xiàn)在——
他看著那些公式，腦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他不記得了，是他突然意識到——
這些東西，太簡單了。
在修仙界，他學過的東西太多了。陣法、符箓、煉丹術、功法——每一項都需要極其復雜的計算和理解。相比之下，高中數學那些公式，簡陋得像孩童的涂鴉。
他當然能解出這些題，但問題是——
他不想解。
他不想坐在教室里，聽一個普通老師講那些他早就超越的知識。他不想和一群十七歲的孩子一起，為了一個分數、一個排名、一個毫無意義的未來而奮斗。
他想要回到修仙界。
哪怕那里充滿了危險和死亡，哪怕他在那里經歷過無數次的痛苦和絕望——
但那里才是屬于他的世界。
"沈淵。"
王老師的聲音把他拉回現(xiàn)實。
"在。"沈淵站起來。
"這道題，你上來解一下。"王老師指了指黑板上的一道題。
沈淵走上講臺，接過粉筆。
題目是求一個函數的極值，難度不算高。十七歲的沈淵用五分鐘就能解出來，而現(xiàn)在——
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答案。
但他不能這么做。
如果他瞬間解出，會引起懷疑。同學們會問他是怎么做到的，老師會問他是怎么學的。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哪怕只是數學題。
于是他故意慢下來，一步一步地在黑板上寫過程。
寫第三步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
他犯了一個錯誤。
不是計算錯誤，是思維錯誤。
他習慣了修仙界那種"一眼看穿本質"的思維方式，而現(xiàn)在，他必須強迫自己回到"按步驟計算"的思維模式。
這種切換讓他感到窒息。
就好像一個會飛的人，突然被綁在地上，只能一步一步地爬。
"沈淵？"王老師看他停下，"怎么了？"
"沒什么，我繼續(xù)。"沈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xù)寫。
五分鐘后，他終于寫完了整個過程。
王老師檢查了一遍，點了點頭："對了。你可以下去了。"
沈淵回到座位，坐下。
他感覺背后的汗水已經濕透了。
不是因為題目難，是因為那種思維的切換，讓他感到痛苦。
"沈淵，你……你好像變了。"
陳雨突然說。
沈淵愣了一下："什么變了？"
"不知道。"陳雨搖搖頭，"就是感覺，你比以前……更沉靜了。"
"是嗎？"沈淵苦笑了一下，"可能是因為經歷了一些事吧。"
"經歷了什么事？"陳雨好奇地問。
"就……爬山的時候，迷路了。"沈淵說，"在山上待了好幾天，想了很多東西。"
"想了什么？"
"想……想了人生。"沈淵說，"想了人活著是為了什么。"
陳雨沉默了片刻，然后說："那你找到答案了嗎？"
沈淵低頭看著課本，輕聲說："沒有。"
他沒有找到答案。
他在修仙界一萬年，都沒有找到答案。回到地球，更不可能找到。
也許，人生本身就是沒有答案的。
課間休息的時候，張偉跑過來，趴在沈淵的桌子上。
"感覺怎么樣？"張偉問，"第一天返校，還習慣嗎？"
"還行。"沈淵說。
"王老師上課的時候，我看見你上去解題了。"張偉說，"你解題的速度好像變快了。"
"還好吧。"沈淵不想多說。
"而且你寫字的風格也不一樣了。"張偉指著沈淵課本上的筆記，"以前你的字很潦草，現(xiàn)在……怎么變這么工整了？"
沈淵低頭看了一眼，愣住了。
他的字確實變工整了。十七歲的沈淵字寫得很快，但很潦草，因為心思不在寫字上。而現(xiàn)在——
他的每一筆都很穩(wěn)，每一畫都很準，像是練過千萬遍一樣。
當然練過了。
在修仙界，他畫過千萬遍符箓，寫過千萬遍陣法。那些符箓和陣法，每一筆都必須精確無誤，否則就會出問題。
那種精確性，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里。
"可能是因為在山上待久了，沒事干，就練練字。"沈淵隨口編了個理由。
"哦。"張偉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然后突然壓低聲音，"對了，你想見林曉嗎？"
沈淵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為什么這么問？"
"因為林曉在外面等你。"張偉指了指教室門外，"她說想和你聊聊。"
沈淵抬頭看過去。
走廊上，站著一個女生。
個子不高，穿著校服，頭發(fā)扎成馬尾辮，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沈淵認出了她。
林曉。
他暗戀過的女生。
但他突然意識到——
他記不起她的樣子了。
十七歲的沈淵記得她的樣子，記得她的眼睛，記得她的笑容。但現(xiàn)在，他腦子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像，像被水沖刷過的照片。
他真的認識她嗎？
"去吧。"張偉推了他一把，"人家等你半天了。"
沈淵站起身，慢慢走向門口。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快一分。
這不是心動，是恐懼。
他害怕自己不知道說什么，害怕自己做什么，害怕自己——
認不出她。
走到門口，林曉看到了他，微笑著說："沈淵，你回來了。"
"嗯。"沈淵說，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只會說這一個字。
"你還好吧？"林曉問，"聽說你在山上迷路了，還摔到懸崖底下？"
"沒事，就是受了點輕傷。"沈淵說。
"那就好。"林曉松了口氣，然后猶豫了一下，"其實……其實我一直在擔心你。"
沈淵愣住了。
"擔心我？"
"對啊。"林曉點點頭，"你失蹤那天，我勸你別一個人爬山，但你不聽。后來你一直沒回來，我就想……是不是出事了？"
沈淵突然想起十五天前的那個下午。
那天陽光很好，他背著書包，準備去爬山。林曉正好路過，看到他背著裝備，就問了一句："你要去爬山？"
他說："對，我要去挑戰(zhàn)一下自己。"
林曉皺了皺眉："別一個人去，很危險。"
他說："沒事，我能行。"
然后他就走了，留下林曉一個人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
現(xiàn)在他回來了，而林曉——
她居然一直在擔心他。
"對不起。"沈淵突然說，"那天我不該不聽你的話。"
林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沒事，你平安就好。"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很溫柔。
沈淵看著這個笑容，突然意識到——
十七歲的沈淵沒有看錯。
她確實很溫柔，確實值得暗戀。
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
那個暗戀她的沈淵，還是他嗎？
"對了。"林曉說，"你失蹤這幾天，我?guī)湍阌浟斯P記。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借給你抄。"
沈淵的心臟再次跳了一下。
"謝謝你。"
"不客氣。"林曉從書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他，"這是我記的，可能有點亂，你湊合看吧。"
沈淵接過筆記本。
藍色的封皮，上面寫著"高二數學筆記"，字體很工整，還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了重點。
這是林曉的筆記本。
林曉記的筆記。
而他，一個萬年仙王，現(xiàn)在要靠一個普通高中生的筆記來補課。
這個畫面太荒誕了，荒誕得讓他想笑。
但更荒誕的是——
他居然覺得有點溫暖。
"你……你還有什么要問我嗎？"沈淵問。
"沒了。"林曉搖搖頭，"就是想看看你，確定你沒事。"
"那我……那我回去了。"
"好。"
沈淵轉身要走，但剛走兩步，又停了下來。
"林曉。"
"嗯？"林曉回頭。
"謝謝你。"沈淵說，"謝謝你擔心我。"
林曉愣了一下，然后再次笑了："沒事，大家都是同學嘛。"
她轉身走了，馬尾辮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沈淵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意識到——
他好像真的回來了。
至少，他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溫度。
但這溫度，能持續(xù)多久？
他不知道。
因為他還知道另一件事——
他帶回來的法力，正在這個靈氣真空的世界里，一點點流逝。
而那種流逝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