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寬闊溫熱，甚至能聽到沉穩(wěn)的心跳聲。

我借著撒嬌的勁頭，雙手環(huán)住他的脖頸，指尖看似無意地撩開他腦后的碎發(fā)。

火光映照下，他后頸處赫然長著一顆黑痣，位置、大小，皆與哥哥如出一轍。

我緊繃的脊背略微松弛了幾分。

或許真的是我多心了。

同寨的趕尸人那么多，或許是哪位同門慘死，又恰好也有一顆黑痣？

我貪婪地呼**他身上的氣息，試圖尋找那股熟悉的草藥味。

可下一秒，我抱住他左臂的手，摸到了一片**的綢緞。

空蕩蕩的。

前兩日**，我沉浸在重逢的喜悅里，竟沒發(fā)現(xiàn)他腕上少了最重要的東西。

“哥哥，我送你的趕尸鈴呢？”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他神色未變，只是無奈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傻丫頭，我現(xiàn)在是**命官，圣上親封的冠軍侯。若還整日掛著那招魂引鬼的玩意兒，豈不讓同僚笑話？”

他牽著我坐下，語氣寵溺，卻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疏離。

“那鈴鐺被我鎖在庫房最深處了，往后那種寒酸行當，咱們再也不碰了?！?br>
我心底那根弦猝然崩斷。

小時候，我因趕尸被人罵作喪門星，哭著要扔掉引路燈。

是哥哥背著我，在風雨里走了一夜。

他說：阿瑤，咱們是送迷途之人回家，這是積德的行當，比那些**厚祿干凈得多。

那樣驕傲的哥哥，絕不會說趕尸鈴“寒酸”。

我低下頭，掩蓋住劇烈顫抖的瞳孔。

“我渴了，哥哥這茶，聞著真香?！?br>
我不等他遞杯子，直接伸手搶過他手里的白瓷盞。

“哎，小心燙……”

他伸手來攔，我故作手滑，大半杯滾燙的茶水盡數(shù)潑在他的右側衣襟上。

“哎呀！我真是毛躁！”

我驚叫著起身，扯起袖子就往他身上擦。

薄透的頂級蘇綢被茶水浸透，緊緊貼在他的皮膚上。

我死死盯著他右側肋骨的位置。

那里本該有一塊如烈火般灼目的朱砂圖騰，是趕尸人受戒時的烙印。

可此刻，在那濕透的布料下，那片皮膚光潔如玉，什么都沒有。

我心如死灰，卻順勢蹲下身，摸向他的右腳踝。

“哥哥，鞋子也濕了，我?guī)湍忝摿藫Q一雙?！?br>
指尖觸碰到腳踝皮膚的剎那，沒有桃木針留下的老繭，更沒有刺骨的陰氣。

只有一片平滑。

“阿瑤，你在摸什么呢？”

我僵在原地，任由那只手落在我發(fā)頂。

“長大了怎么還這般毛手毛腳的？沒關系，我去換身干凈衣裳便是?！?br>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透著十二分的寬容。

可落在我頭頂?shù)挠|感，卻透著毒蛇吐信般的陰冷。

長兄常年揮舞百斤重的引魂幡，在深山老林里為亡魂開路，虎口內(nèi)側早被磨出厚厚的硬繭。

可這只手，皮肉細嫩，骨肉勻稱，連半點粗糙的摩擦感都沒有，分明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富貴之手。

我猛地揮開他的手臂，后退三步，死死盯住面前這張熟悉至極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