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走了大概兩炷香的時間。。老頭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wěn)，竹簍里的東西隨著步子輕輕晃，發(fā)出叮叮當當的響聲，聽著像藥鋤之類的東西。，都被蔡小川用眼神按住了。，光線暗下來，腳下都是腐爛的樹葉，踩上去軟綿綿的。陳知行一邊走一邊記方向，但轉了三個彎之后他就放棄了——這地方根本沒有方向可言，到處都是差不多的樹，差不多的藤蔓。，回頭看了一眼。：“咋了？”，又繼續(xù)往前走。，眼前豁然開朗。，十幾間木屋擠在一起，炊煙從幾個煙囪里飄出來。村口有一條小溪，溪水清得能看見底下的石頭。，把竹簍放下來，蹲下去洗手。，不知道該干什么。，站起來，在身上擦了擦，這才轉過身。“到了?！保骸澳鞘俏业牡?。進去坐吧?！?，上面用燒紅的鐵棍燙了三個字。翟星星盯著看了半天，一個字都不認識。
老頭推開門，一股熱氣和香味一起涌出來。
蔡小川鼻子動了動，脫口而出：“火鍋？”
老頭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
“二十年了，總算有人能聞出來了。”
店里擺著四張木桌，幾張長凳。墻上掛著干辣椒和蒜辮子，角落里堆著幾口壇子。灶臺在里間，能看到半人高的大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老頭招呼他們坐下，從灶臺那邊端來一個大碗，里面是紅通通的湯，上面漂著花椒和辣椒段。
“嘗嘗?！?br>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蔡小川先動筷子，夾了一片肉，在碗里涮了涮，塞進嘴里。
他嚼了兩下，表情變了。
“這……”他又嚼了兩下，咽下去，看著老頭，“大爺，這底料您自己炒的？”
老頭在旁邊坐下，慢悠悠地說：“帶來的種子，自己種的。這邊的土好，辣椒比老家的還夠味。”
翟星星也夾了一筷子，燙得直吸氣，但沒吐出來。
陳知行沒動筷子，他看著老頭，問了一個問題。
“您說您二十年前來的，這二十年，一直在這兒？”
老頭點點頭。
“沒想過回去？”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指了指鍋里的湯。
“想過。試過。不行?！?br>他把碗往前推了推，語氣沒什么起伏。
“一開始也跟你們一樣，想找回去的路。往東走，往西走，往山里走，走了三年。后來發(fā)現，這地方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你根本不知道往哪兒走是對的?！?br>蔡小川筷子停住了。
老頭繼續(xù)說：“后來就不想了。在這兒開了個店，種了點辣椒，日子就這么過?！?br>他看了四個人一眼。
“你們想回去？”
沒人立刻回答。
蔡小川腦子里閃過***臉。上次打電話還是兩周前，**說家里做了他愛吃的***，問他什么時候回來。他說快了快了，暑假就回。
暑假還沒到，他回不去了。
翟星星低著頭，盯著碗里的湯。***今年八十了，耳朵不好使，每次打電話都得喊得整條街都能聽見。***說星星啊，奶奶等你回來給你包餃子。
陳知行沒動，但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上個月剛做的手術，他請了假回去陪了三天。走的時候**躺在病床上說，沒事，小手術，你忙你的。
付巖靠在墻上，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但他想起上周和弟弟打電話，弟弟說哥你什么時候回來教我打籃球，學校要比賽了。
老頭看著他們，沒催，也沒再問。
他站起來，走到灶臺那邊，從壇子里撈出幾塊泡蘿卜，放在一個小碟子里端過來。
“吃吧。吃完再說?！?br>付巖一直沒動筷子。他坐在長凳最邊上，看著門口的方向。
老頭忽然開口：“那個小伙子，不用看了。沒人跟著你們。”
付巖轉過頭，看著老頭。
老頭笑了笑：“你從林子里就開始回頭，一路回了七次。放心吧，這地方偏，沒人來。來的也多是熟人?！?br>付巖沒說話，但肩膀松了一點。
陳知行這時候又問了一個問題。
“大爺，您剛才說的‘宗門’，是什么？”
老頭端著碗喝了一口湯，慢悠悠地說：“就是修仙的地方。這世界有修仙的人，你知道吧？”
翟星星張了張嘴，想說他當然知道，小說里寫過，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他現在聽到“小說”兩個字就覺得煩。
老頭也沒追問，繼續(xù)說：“這地界歸一個叫青玄宗的管。他們的人每年會來附近收弟子，看上了就帶走，看不上的就留著。你們這一身打扮，被他們看見，肯定要問東問西?！?br>蔡小川問：“問了會怎樣？”
老頭想了想。
“不知道。反正被帶走的人，沒見回來過。”
店里的氣氛忽然安靜下來。
只有鍋里的湯還在咕嘟咕嘟響。
翟星星小聲說：“那咱們……別讓他們看見？”
老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們已經晚了。”
他指了指門口。
四個人同時轉頭。
門外，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一個人。
穿著青灰色的長袍，腰間掛著一塊玉牌，正透過半開的門往里看。
那人對上四雙眼睛，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敲了敲敞開的門板。
“打擾一下，”他聲音挺年輕，“路過，聞著味兒進來的。老板，還有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