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打工。
賺的錢，自己留一半，另一半交給媽媽。
媽媽接過錢的時候會說一句：“嗯，還算懂事。”
弟弟的架子鼓、英語外教、籃球私教、暑期夏令營——
媽媽從來不說“懂事”。
因為那些不叫“懂事”。
那叫“應該的”。
高三那年的除夕，家里來了親戚。
大姨問我：“清清以后想考哪個大學？”
我還沒開口。
媽媽笑著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我記了六年。
“供她就是存錢罐，現(xiàn)在往里存，以后連本帶利收回來?！?br>大姨笑了。
爸爸也笑了。
弟弟在旁邊打游戲，頭都沒抬。
我端著餃子，站在廚房門口。
存錢罐。
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輕松。
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那天的餃子，我沒吃幾個。
不是不餓。
是咽不下去。
2.
高考，我考了623分。
全校第二。
填志愿的時候，我想報新聞系。
媽媽說不行。
“報金融，以后賺錢多?！?br>我說我不喜歡金融。
“喜歡管什么用？賺錢才管用。”
她看了我一眼。
“你以后賺了錢，你弟上大學的學費就有著落了。”
我沒再爭。
報了金融。
大一開學，學費五千八，住宿費一千二。
媽媽轉了七千塊給我。
“夠了吧？剩下的自己想辦法?！?br>我說夠了。
大一那年，我申請了助學金，同時在學校食堂打工。
每天中午幫忙打飯，一個月八百。
月底，媽媽打電話來。
“明明要報計算機興趣班，你那邊能不能勻個五百？”
我說好。
轉了五百。
那個月我吃了兩個星期的白米飯配榨菜。
大二，我找了份家教。
一周三次，一次兩小時，一個月能賺兩千四。
媽媽知道了。
電話立刻來了。
“每個月給家里一千吧。你弟馬上中考了，得沖一沖。”
我說好。
從此每月轉一千。
我自己的生活費，扣掉學費、住宿費、吃飯，每月剩不到四百。
室友去逛街，我不去。
室友點外賣，我不點。
室友買新衣服，我穿高中帶來的T恤。
大三那年冬天，我的棉服拉鏈壞了，拉不上。
我在網上找了一件最便宜的，89塊。
下單前猶豫了十分鐘。
最后沒買。
用針線把拉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