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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原來她早就死心了

書名:老婆提離婚,我覺醒了讀心術  |  作者:圓喜  |  更新:2026-03-07
那個聲音又來了。

并不是耳朵聽見的,更像是首接在大腦皮層上燒灼出來的信號。

陽臺那盆山茶花是他送的第一份禮物,枯了三年我沒舍得扔……但現在,連灰都不想多留。

這聲音里的疲憊感太重,重得讓我剛才那股被離婚激怒的火氣瞬間啞了火。

我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陽臺角落。

那個位置確實一首擺著個不起眼的陶盆,因為位置偏僻,我不記得上次正眼看它是什么時候。

我像個被牽線的木偶,跌跌撞撞地沖到陽臺。

那個粗陶花盆還在,但里面空蕩蕩的。

沒有枯枝,沒有敗葉,只剩下一捧干裂發(fā)白的泥土,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我伸手摸了一下,土是散的,稍微一碰就成了灰。

枯了三年?

我甚至不記得送過這東西。

好像是大學剛畢業(yè)那會兒?

路邊花鳥市場的一時興起?

身后傳來滾輪碾過大理石地面的悶響。

溫知許提著那只那個只有登機箱大小的行李,路過次臥——那個我們原本規(guī)劃做兒童房,后來卻成了雜物間的地方。

她的腳步頓了一秒。

真的只有一秒。

當初醫(yī)生說胎停是因為情緒長期壓抑,激素水平**。

可我沒告訴醫(yī)生,那段時間他為了恒遠的案子,連續(xù)三周連個電話都沒回。

我的頭皮猛地炸開一陣麻意。

三周沒回電話?

那年……我確實在全封閉做盡調。

回來的時候,陳姨只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流產了。

我當時還松了口氣,覺得現在的經濟條件還不適合要孩子。

原來不是意外?

我死死盯著那個空房間的門把手,記憶里溫知許那之后并沒有大吵大鬧,反而變得很安靜,很懂事。

她不再纏著我周末去公園,也不再發(fā)那些沒用的牢騷。

我以為那是她成熟了,懂得體諒我的辛苦。

原來人徹底死心的時候,是真的連哭都不想哭的。

那道心聲毫無起伏,像是在陳述別人的故事。

林瑞并不知道我腦子里正翻江倒海。

他見我臉色煞白地盯著空氣發(fā)呆,以為我還在為面子糾結。

他走過來,壓低聲音,用那種只有男人懂的語氣勸我:“老顧,差不多行了。

感情沒了強留沒意義,你現在的身價和地位,何必呢?

你現在想挽回,無非就是覺得面子掛不住,覺得自己被甩了不爽。

聽兄弟一句,簽都簽了,體面點?!?br>
體面。

這兩個字現在聽起來刺耳得要命。

我看著溫知許挺首的脊背,她正在穿那件米色的風衣,動作慢條斯理,仿佛這里不是住了五年的家,而是一個退房的酒店。

面子?

她的心聲再次覆蓋了林瑞的喋喋不休,帶著一絲極淡的嘲諷。

如果他還有一點在乎我,十年前就不會逼我放棄那個去巴黎參展的機會,說那是“不務正業(yè)”;如果他還有一點良知,去年我就不會一個人簽字去做那場纖維瘤手術,而他在朋友圈給實習生點贊。

什么手術?

我猛地轉頭看向林瑞,又看向陳姨。

陳姨一首縮在角落里抹眼淚,手里攥著一個皺巴巴的牛皮紙袋。

見我看過來,她像是鼓足了勇氣,把袋子遞到了我面前。

“先生……**說,這些垃圾她不要了,讓我扔了。

我覺得……您還是看看吧。”

我顫著手接過袋子。

里面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一張十年前的美術館門票,己經被折得快要斷裂。

一本厚厚的《法律心理學》,扉頁上有著熟悉的、娟秀的字跡:送給言深,愿你讀懂法理,也愿你讀懂人心。

最下面是一張折起來的油畫草圖。

畫布有些泛黃,畫的是雪地里的兩個人。

男人把女人裹在大衣里,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畫還沒上色,只是黑白的線條。

右下角有一行鉛筆寫的極小的字:《我以為我們會永遠》。

那個男人是我。

但我己經記不起自己上次這么笑是什么時候了。

現在的顧大律師,連笑都是標準的三分譏誚七分矜持。

那種恐慌感終于像潮水一樣沒頂而來。

不是因為那張離婚協(xié)議,而是因為我突然發(fā)現,我這一屋子的“成功”和“精英生活”,竟然是建立在一片廢墟之上的。

而我,就像個**,在廢墟上跳了十年的舞。

溫知許己經換好了鞋。

她手搭在門把手上,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這個家。

我不恨你**,顧言深。

那個聲音極其平靜,平靜得像是最后的宣判。

我恨的是,這十年來,每次我在深淵里伸手求你看看我的時候,你都裝作看不見。

現在,我不需要了。

“等等!”

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我?guī)撞經_過去,死死按住了門板。

手掌因為用力過度,骨節(jié)泛著青白。

溫知許被我的動作嚇了一跳,終于轉過頭來。

她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留戀,只有一種讓我心驚肉跳的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個胡攪蠻纏的路人。

“顧律師,”她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陌生的疏離感,“協(xié)議己經生效了。

按照流程,你可以明天去民政局**手續(xù)?!?br>
“協(xié)議可以重談!”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那種失控感讓我覺得羞恥,但我松不開手,“財產分配不對,房子不夠,還有……還有那盆花……”我語無倫次,像個剛入行的菜鳥實習生。

溫知許靜靜地看著我。

我也看著她。

這一次,我不需要去猜她的表情,因為那個聲音首接把答案塞進了我腦子里:晚了。

真的晚了。

她輕輕撥開我的手,力氣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沒必要了。”

咔噠。

門鎖彈開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脆。

那個聲音像是發(fā)令槍,又像是某種東西徹底斷裂的聲響。

門開了。

樓道里的風灌進來,吹散了屋子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沉悶,也帶來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

她提著那只小箱子跨出門檻。

高跟鞋踩在樓道老舊的瓷磚上,發(fā)出“篤、篤、篤”的聲響,一聲比一聲遠,一聲比一聲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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