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zhuǎn)身就走，背影佝僂，像一根被風雨壓彎了三十年的竹。
陸昭盯著那蝦皮，指尖在刀柄上收緊。
那是“引魂三味”里的“?；辍薄獛煾改贻p時，每年秋末必去東海，親手曬制，說：“人死前最后記得的味，不是肉，是海風里的咸。”
他師父，從不吃蝦皮。
他卻記得，師父臨走那天，衣袋里，塞著一撮。
陸昭閉了閉眼，伸手，把那包蝦皮，輕輕推到灶角，蓋上舊報紙。
他沒問，也沒謝。
他知道，有些人，送東西不是為了得到回應(yīng)，而是為了確認——你還記得。
次日天未亮，巷子口已排了十來人。
有人穿西裝，有人戴工牌，還有個穿校服的高中生，眼睛紅腫，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著：“昨晚夢見奶奶，她說，面里有她熬的姜湯?！?br>沒人說話，只安靜地等著。
有人低聲傳：“那碗面，能讓人看見死去的人。”
陸昭沒否認，也沒承認。
他揉面，搟面，煮面，盛面，動作像在完成一場無聲的儀式。
第一碗，給老周。他吃完，沒哭，只是把碗底舔得干干凈凈，起身時，朝陸昭深深鞠了一躬。
第二碗，給那高中生。他吃罷，蹲在墻角，抱著膝蓋哭了十分鐘，才哽咽著說：“奶奶……她走的時候，手還摸著鍋蓋?！?br>第三碗，給一個穿旗袍的中年女人。她吃了一半，忽然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顫聲說：“媽，我……我明天回家?！?br>陸昭站在灶后，看著一個個來，一個個走，臉上沒有笑意，也沒有悲戚。
他只是在等。
等那個從不說話的人。
午時，陳阿婆準時出現(xiàn)。
她依舊沒說話，坐在老位置，點了一碗陽春面。
陸昭親手煮，湯清如舊，面細如絲，蔥花撒得極輕。
她低頭，筷子輕輕攪動，一圈，兩圈，三圈——像在辨認湯底的紋路，像在**某段被塵封的時光。
然后，她吃完了。
沒說話，起身，從袖口掏出一小撮鹽，指尖蘸了，就在油膩的木桌上，畫了一個極小的“卍”字。
那字極細，極淡，幾乎被油污吞沒。
可陸昭看見了。
他瞳孔驟縮。
那是“心味印”——廚神門內(nèi)，只有“味覺通靈者”才能畫出的印記。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