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很快。
她拍他臉的手勢很熟。
她說“到家了”的語氣，跟我一模一樣。
吃完面，他出門上班，在門口換了鞋，回頭沖我笑了一下。
“晚上可能又得應酬，你別等我?！?br>“好?！?br>門關了。
我站在玄關，低頭看了一眼鞋柜邊上。
一雙灰色棉拖鞋，42碼，他的。
另一雙灰色棉拖鞋，37碼，我的。
兩雙一樣的。夜市買的，15塊一雙。
那是結婚第一年，我倆逛夜市，我說買兩雙一樣的，穿著像一對兒。
他說：“行，你說了算?！?br>我蹲下來，把那雙42碼的拖鞋擺正了。
然后打開了他的iPad。
我們共用一個Apple ID。
導航歷史記錄，同步的。
我一趟一趟數，一個日期一個日期記。
數到**十二趟的時候，手沒抖。
做了七年會計，數字不會讓我手抖。
只是眼睛有點干。
2.
我跟陳磊結婚四年，第一年租房，第二年湊夠首付買了房。
首付三十八萬，我出了十二萬。我爸媽給了六萬，剩下六萬是我工作四年攢的。
月供七千八。
陳磊說他工資一萬二，我五千五。
他說：“你出三千，我出四千八，剩下的我來想辦法?！?br>我說好。
從那以后，我每個月工資到賬，先轉三千到他卡上。
剩兩千五，過一整個月。
我會過日子。
洗發(fā)水買9塊9的大瓶，能用兩個月。超市打折的時候多買兩袋米，扛回來胳膊酸三天。衣服在網上買，篩選條件選“價格從低到高”。
同事小楊說我是“人形計算器”。
中午她叫我去樓下吃黃燜雞，二十五一份。
“我?guī)Я孙??！蔽艺f。
“你天天帶飯，不膩嗎？”
“習慣了?！?br>飯盒打開，昨晚的土豆絲和一點米飯。
肉沒有。
昨晚做了紅燒排骨，陳磊愛吃。我夾了一筷子嘗了嘗味道，剩下的都在他碗里。
第二天的午飯，就是土豆絲。
“你對你老公是真好。”小楊嚼著雞肉說。
“一家人嘛。”
一家人。
三年沒買過超過一百塊的衣服了。
冬天那件羽絨服穿了兩年，袖口磨出了線頭，我用透明膠粘上，外面套個袖套看不出來。
過年回我媽家，我媽看了一眼：“你怎么還穿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