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走了五年了，灶臺還在。
我把鑰匙放在灶臺上，輕輕的，沒出聲。
2.
我和**軍是相親認(rèn)識的。
他做建材生意，我在超市收銀。
**頭一回見我就問了三個問題。
“學(xué)歷？”
“高中?！?br>“工資？”
“兩千八?！?br>“家里有房嗎？”
“城中村有一棟老宅。”
張母沒再問了。
后來**軍跟我說，**覺得我“條件一般，但踏實”。
踏實。
這是我聽過最多的評價。
結(jié)婚十二年，“踏實”慢慢變成了“沒出息”。
結(jié)婚第二年，我漲到三千五。
**軍笑了一聲。
“三千五？我請客吃頓飯都不止這個數(shù)。”
“那也是錢?！?br>“是是是，了不起了不起?！?br>他說這話的時候在看手機(jī)，頭都沒抬。
我沒接。把工資卡放在桌上。每個月我交三千五百家用。扣掉社保到手就這些。
一分不剩。
結(jié)婚紀(jì)念日那天，我提前下班，買了排骨、鱸魚、慧慧愛吃的基圍蝦。
花了一百六。
我算了一下，不算貴。
六點半開始做，七點半全擺上桌。
給他打電話。
沒人接。
八點，回了條微信。
“跟客戶吃飯，別等了?！?br>我把菜用保鮮膜封了，坐了一會兒。
慧慧從房間出來。
“媽，今天不是你和爸爸的紀(jì)念日嗎？”
“爸爸有應(yīng)酬?！?br>“哦?！?br>慧慧吃了一只蝦，說好吃。
晚上十一點，**軍發(fā)了條朋友圈。九宮格，日料店，標(biāo)價我沒細(xì)看。
配文：“犒勞自己?！?br>我翻回聊天記錄。他跟一個備注叫“琳”的人發(fā)了個定位。
同一家店。
我沒再往下翻。
第二天早上，那盤鱸魚我倒了。
放了一夜，腥了。
慧慧從小想學(xué)鋼琴。
七歲那年路過琴行，她站在門口不走。
“媽媽，我想學(xué)?！?br>“媽媽問問爸爸。”
回家我跟**軍提。
“一年多少？”
“六千?！?br>“六千？學(xué)那個有什么用。”
“慧慧喜歡。”
“喜歡？她還喜歡吃冰淇淋呢，我還得開個冰淇淋店？”
我沒再說了。
那個月他的信用卡賬單推送到了我手機(jī)上——他用的家庭副卡。
有一筆，八千二。
備注：某奢侈品專柜。
不是我的。
我從來不買那些。
我把那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