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著陸辭的背影，用全村人都能聽見的音量，聲情并茂地朗誦起來——“?。￡戅o！，我是那地上的泥巴！，買你的心安理得！，換我的涅槃重生！，——
因為明天我就要去開荒種地，畝產翻三番！”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院子里的雞都不叫了。

陸辭的背影僵在原地，像是被人點了穴。

蘇錦娘臉上的溫柔表情裂開了，嘴角抽了抽，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么好。

躲在院墻后頭的鄰居們張大嘴巴，面面相覷。

叮！來自陸辭的震驚，癲狂值+50！

叮！來自蘇錦**震驚，癲狂值+60！

叮！來自鄰居王大**震驚，癲狂值+30！

叮！來自鄰居李大爺?shù)恼痼@，癲狂值+20！

叮！超額完成任務！獎勵：超級種子×1袋（耐旱抗蟲，畝產翻倍，附贈簡易種植指南）！

林微微朗誦完畢，面不改色地轉身，走回屋里，“砰”的一聲關上了破木板門。

門外，過了好幾息，才有人小聲說話。

“這……這林家大丫頭，是不是失心瘋了？”

“不知道啊，剛才還好好的……”

“造孽哦，好好一個姑娘，怎么說瘋就瘋了?！?br>
陸辭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半晌才擠出一句話：“她……她這是怎么了？”

蘇錦娘扯了扯嘴角，勉強維持住溫柔人設：“許是受了刺激，一時想不開……陸公子，我們還是先走吧，讓她靜一靜?！?br>
兩人匆匆離開，腳步比來時快了一倍。

門內。

林微微的老娘林沈氏從里間顫顫巍巍地走出來，眼眶紅紅的，伸手就要摸女兒的額頭：“微微啊，你……你這是怎么了？你別嚇娘啊……”

林微微一把握住老**手，眼神亮得嚇人：

“娘，我沒事。我好得很?！?br>
她把那袋系統(tǒng)獎勵的種子往桌上一放，壓低聲音說：

“娘，從今天起，咱們家要發(fā)家了?！?br>
林沈氏看著女兒，眼淚嘩地流下來：“完了，真瘋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林微微：“……”

她看了一眼面板上還在進賬的“癲狂值”，又看了一眼那袋實實在在的種子。

瘋就瘋吧。

只要能吃飽飯，能活下去，能把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的臉打腫——

當一個瘋子，也挺好。

門外，日頭西斜。

新的人生，從發(fā)瘋開始。

林微微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還在實驗室，顯微鏡下的樣品呈現(xiàn)出完美的晶體結構，她拿著筆在記錄本上寫數(shù)據(jù)，寫了一張又一張。導師推門進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小許啊，論文過了，回去好好睡一覺吧?！?br>
她剛想笑，眼前的顯微鏡突然變成了破舊的床板，導師的臉變成了老娘擔憂的面孔。

“微微？微微！你做噩夢了？”

林微微睜開眼，天已經黑了。

破舊的柴房里沒有點燈，只有月光從墻縫里漏進來，在地上畫出幾道慘白的光。林沈氏坐在床邊，手里攥著一塊濕帕子，正往她額頭上貼。

“你發(fā)燒了，”林沈氏的聲音發(fā)顫，“下午還好好的，晚上就燙成這樣……娘去給你請大夫……”

“別?！?br>
林微微一把抓住老**手。

請大夫？拿什么請？家里唯一值錢的東西就是陸辭送的那半袋雜糧，請一趟大夫，估計得去掉一半。

再說了，她這不是病，是穿越后遺癥。

原主的身體本來就虧空得厲害，餓了好幾頓，今天又強行“發(fā)瘋”消耗了精力，不燒才怪。

“我沒事，”她撐著坐起來，嗓子干得像砂紙，“娘，給我口水?！?br>
林沈氏手忙腳亂地去倒水，破碗端過來的時候，林微微看見老**手在抖。

就著月光，她這才仔細打量起這3個“便宜娘”。

林沈氏也就三十出頭的年紀，可看起來像四十好幾。頭發(fā)枯黃，胡亂挽了個髻，身上的衣裳比她的還破，補丁摞補丁，袖口磨得毛了邊。臉上滿是愁苦的紋路，只有一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和心疼。

那是原主的記憶里沒有的東西。

書里的林沈氏只是一個**板，原主跳河之后，她哭了幾場就病死了，連名字都沒留下。

林微微低頭喝水，喉嚨滾了滾。

一碗涼水下肚，腦子清醒了些。

“娘，咱們家還有什么？”

林沈氏愣了愣：“什么……還有什么？”

“地，房子，銀子，”林微微掰著手指頭數(shù)，“能換錢的東西?！?br>
林沈氏的臉色白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林微微其實知道答案。

原主的記憶里有。

為了供陸辭讀書，原主把家里的兩畝薄田賣了。為了給陸辭湊趕考的盤纏，原主把老宅的房契偷出來當了?，F(xiàn)在住的這個柴房，是村里一戶絕戶留下的，沒人要，原主就帶著老娘搬了進來。

陸辭考中廩生之后，每個月有六斗廩米。原主滿心歡喜地去找他，想著總算苦盡甘來了，結果等來的卻是“以后莫要再來尋我”。

林微微放下碗，又問了一句：“還剩什么？”

林沈氏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還?！锕茸樱瑳]脫殼的。”

林微微沉默了。

三斤谷子，兩個人吃，省著點能吃幾天？五天？六天？

等谷子吃完了呢？

啃樹皮？挖野菜？還是等著女主大發(fā)慈悲施舍？

不。

她許寧活了二十五年，從來就沒靠過別人施舍。

“娘，咱們還有地嗎？”

林沈氏搖頭。

“那荒地呢？村里沒人要的那種？”

林沈氏愣了愣，想了想說：“村東頭倒是有一片……靠著山腳，全是石頭和野草，村里人嫌開荒費力氣，沒人肯種?！?br>
林微微眼睛亮了。

“明天咱們去看看。”

“看啥？”

“看地?！?br>
林沈氏急了：“那地種不了莊稼的！以前也有人試過，累死累活開出來，種下去的苗沒幾天就死了，說是地太瘦，養(yǎng)不活東西……”

“別人種不了，不代表我種不了。”

林微微的聲音很輕，但語氣篤定得像在實驗室里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