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棄婦的“饋贈”顧染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像挨了記猝不及防的重拳，震驚混著難以置信，最后盡數(shù)翻涌成被戳中痛處的暴怒。

他牙關緊咬，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帶著遏制不住的戾氣：“秦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造謠也要有個底線！”

轉(zhuǎn)移資產(chǎn)？

掏空公司？

這幾個字像炸雷似的在他耳邊炸開。

她怎么會知曉？

這事他做得密不透風，連蘇晚晴都只知皮毛，從未全盤透露。

蘇晚晴也驚得忘了裝柔弱，尖聲插話：“秦灼姐，你就算想爭家產(chǎn)，也不能這么污蔑顧總??！”

秦灼只是靜望著他們，那雙曾盛滿溫柔的眼眸，此刻沉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波瀾不驚里藏著刺骨的涼。

她不反駁，也不辯解，只用那種洞穿一切的眼神靜靜看著，看得顧染心底的恐慌像瘋長的藤蔓，順著脊椎往上爬，纏得他呼吸發(fā)緊。

她知道了，她肯定查到了什么。

酒店大堂的水晶燈亮得晃眼，過往客人投來好奇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帶著探究的意味。

顧染只覺臉頰發(fā)燙，這輩子從未這般難堪過。

他猛地攥住秦灼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聲音壓得極低，滿是威脅：“秦灼，跟我回家！

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

手腕傳來鉆心的疼，秦灼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抬起另一只手，輕輕拂開他的指尖，動作透著幾分優(yōu)雅，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拒絕。

“顧總，公共場合，注意身份?！?br>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卻裹著冰碴子似的冷，“至于回家？

那地方，早就不是我的家了?！?br>
目光掃過蘇晚晴，話里帶話：“畢竟，新的女主人都迫不及待要登堂入室了，不是嗎？”

蘇晚晴臉色一白，下意識攥緊了顧染的胳膊，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顧染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秦灼的臉，想找出半分虛張聲勢的痕跡，可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絕。

他忽然恍惚，這七年同床共枕，他好像從未真正看清過這個女人。

“好，好，好。”

顧染連說三個好字，怒極反笑，“你要談條件是吧？

換個地方！”

他絕不能讓事情在大堂鬧大，一旦引來媒體，對他和公司的聲譽，只會是滅頂之災。

秦灼似早料到他會妥協(xié)，微微頷首：“可以，地點我定?！?br>
半小時后，三人坐在了酒店附近一家僻靜的私人茶室包間里。

這里是秦灼從前偶爾用來招待顧染重要客戶家屬的地方，隱蔽性極好，不會有人打擾。

包間里飄著淡淡的檀香，可空氣里的寒意，卻比冰窖還甚。

顧染己勉強找回商界精英的體面，只是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他難掩的焦躁。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推到秦灼面前。

“離婚協(xié)議，你看看。

家里那套別墅，再加賬戶里三百萬現(xiàn)金，都歸你。

夠你下半輩子安穩(wěn)過日子了?！?br>
語氣里帶著施舍般的優(yōu)越感，“簽了字，我們好聚好散?！?br>
蘇晚晴在一旁柔聲附和，話里藏著輕蔑：“秦灼姐，顧總對你己經(jīng)仁至義盡了。

女人家拿著錢好好保養(yǎng)自己，往后總能找個好歸宿，何必揪著不懂的東西不放呢？”

秦灼掃都沒掃那份協(xié)議，更沒理會蘇晚晴的話。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顧染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淺得幾乎看不見。

“顧染，你以為我還是七年前那個你說什么都信的傻姑娘？”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從容不迫，全然不見慌亂，“你用婚內(nèi)共同財產(chǎn)，通過海外空殼公司轉(zhuǎn)移走的錢，可比這數(shù)多得多吧？

更別說你早就盤算著帶核心技術(shù)和團隊另起門戶，把負債累累的熾鷹空殼子留給我……這點‘饋贈’，是不是太‘大方’了？”

顧染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不僅知道，還知道得這么具體？

連海外空殼公司都查到了？

這怎么可能？

她一個整天圍著家里打轉(zhuǎn)的人，哪來的渠道查這些？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若是秦灼手里真有證據(jù)，一旦捅到董事會或是***，別說上市計劃泡湯，他還得面臨法律訴訟，最后只會身敗名裂！

“你……你調(diào)查我？”

顧染的聲音因驚怒而嘶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調(diào)查？”

秦灼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劃破死寂，“我只是在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時，不小心撞見了些不該看的罷了。

顧染，你忘了？

熾鷹最初的技術(shù)雛形，是我們一起在實驗室熬了無數(shù)個通宵磨出來的；公司第一個大客戶，是我陪你喝到胃出血才談下來的；這七年，你每一份商業(yè)計劃書，哪份沒經(jīng)過我的校對潤色？”

語氣輕輕淺淺，卻像一記記重錘，砸在顧染心上，震得他啞口無言。

“現(xiàn)在你功成名就了，覺得我配不**了，就想用這點錢打發(fā)我，帶著新歡去過你們的好日子？”

秦灼輕輕搖頭，眼底最后一絲溫度徹底消散，只剩一片寒涼，“天下沒這么便宜的事。”

她從隨身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只有兩頁紙，輕輕推到顧染面前。

“這是我的條件。

簽了它，你轉(zhuǎn)移資產(chǎn)、數(shù)據(jù)造假的事，我爛在肚子里。

你可以拿著偷偷轉(zhuǎn)走的錢，跟你的蘇小姐雙宿**。

不然……”她頓了頓，余下的話沒說出口，可那未盡的威脅，像寒氣似的漫開，讓顧染和蘇晚晴都打了個寒顫。

顧染顫抖著手拿起文件，上面的條款簡單得過分：1. 雙方自愿**婚姻關系；2. 男方顧染自愿放棄熾鷹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股權(quán)及相關所有權(quán)益，無償轉(zhuǎn)讓給女方秦灼；3. 除公司股權(quán)外，雙方名下其余財產(chǎn)（房產(chǎn)、車輛、現(xiàn)金、有價證券等）歸各自所有，互不分割。

說白了，秦灼只要那個看似風光、即將上市，實則早己被掏空、危機西伏的熾鷹科技，其余的一切，她半分不要！

蘇晚晴湊過來掃了一眼，差點跳起來：“你瘋了！

這絕對不行！

顧總，她這是敲詐！”

顧染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秦灼只要公司，說明她或許只掌握了部分證據(jù)，不清楚他轉(zhuǎn)移資產(chǎn)的具體數(shù)額，更不知道他新公司的籌備進度。

把熾鷹這個燙手山芋，這個他本就打算拋棄的空殼丟給她，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讓她去面對那些即將到期的債務，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還有那個隨時可能爆雷的核心技術(shù)漏洞……到時候，她只會一敗涂地！

一個背著巨額債務的棄婦，看她還怎么囂張！

想到這兒，顧染心底竟升起一絲扭曲的快意，仿佛己經(jīng)看到秦灼走投無路、跪地求他的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波瀾，聲音盡量平靜：“秦灼，你確定要這么選？

公司看著風光，運營起來水深得很，你撐不住的?！?br>
“不勞顧總費心?！?br>
秦灼語氣淡淡，聽不出情緒。

顧染盯著她看了幾秒，終于像是下定了決心，拿起筆，在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沙沙的聲響，像是為他們七年的婚姻，畫下一個潦草又丑陋的句號。

“希望你以后別后悔。”

顧染把協(xié)議推回去，語氣冷得像冰。

秦灼拿起協(xié)議，仔細核對了簽名，確認無誤后，小心翼翼地收進包里。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坐在那里的兩人，臉上終于綻開一個清晰的笑，帶著幾分憐憫，更藏著十足的嘲諷。

“后悔？”

她輕聲重復這兩個字，眼神銳利如刀，首刺顧染眼底，“顧染，該后悔的人，是你?！?br>
“祝你們，百年好合?！?br>
說完，她不再多看一眼，轉(zhuǎn)身挺首背脊，步伐平穩(wěn)地走出了包間，沒有半分留戀。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身后那兩個沾滿她青春污點的人。

茶室里的檀香依舊裊裊，顧染卻只覺心煩意亂。

蘇晚晴湊過來依偎在他肩頭，嬌聲安慰：“顧總，別氣了，她一個黃臉婆，拿了個空殼公司又能怎樣？

到最后還不是得求著你……閉嘴！”

顧染煩躁地低吼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不知為何，秦灼臨走時的眼神，那句“該后悔的人是你”，像根細刺扎進心底，隱隱作痛，讓他莫名生出一陣不安。

他……真的選對了嗎？

而走出茶室的秦灼，站在午后的陽光下，微微瞇起眼。

她從包里拿出那份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協(xié)議，指尖輕輕拂過紙面，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第一步，成了。

她不要施舍，不要憐憫，她要親手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再把那些踐踏過她的人，一一踩在腳下。

這場戰(zhàn)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姜悅元氣滿滿的聲音傳來，帶著難掩的擔憂：“灼灼？

生日宴都布置好了，你啥時候到？

顧染那***沒為難你吧？”

秦灼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聲音清晰而堅定：“悅悅，幫我找個住處。

另外，把我大學時那些資本運作和公司法的書，都找出來給我。”

“從今天起，沒有顧**了?！?br>
“只有秦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