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四國語言的新人------------------------------------------，吳哲開口，語氣更淡了：“把這里的檔案柜，整理一遍?！?，指向辦公區(qū)盡頭那一整面墻的灰色鐵皮柜。，寬約十米，密密麻麻的柜門，少說也有上百個抽屜。，點頭：“好的。全部重新分類、編號、錄入系統(tǒng)?！眳钦苎a充，“三天之內(nèi)?！保骸昂玫摹！保坪踉诘人冻鍪裁幢砬椤罎?、抗拒、討價還價。。，重新低頭看文件：“那還站著干什么？”，走向那面檔案柜。，六雙眼睛目送她，表情各異。。，嘴角壓著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br>等著看笑話。
一堆散落的文件，紙張發(fā)黃，邊角卷起，年份標注是三年前。旁邊另一個抽屜，卻是去年的季度報表，和**復印件混在一起。
沒有規(guī)律，沒有分類，沒有標簽。怎么整理？
魚笙盯著這堆紙，看了三秒。
然后她蹲下身，開始分類。
左手。
三年前的供應商合同，放左邊。去年的季度報表，放右邊。**復印件，單獨一摞。邊角卷起的，壓平。發(fā)黃的，拍照記錄年份。沒有標簽的，根據(jù)筆跡和紙張質(zhì)地推測歸屬部門。
辦公室安靜得只有紙張摩擦聲。
她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白襯衫的袖子也挽起來。
有人經(jīng)過，腳步聲頓了頓，又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身后響起一個聲音：
“喂，新人?！?br>魚笙回頭。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女人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一杯咖啡。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妝化得很精致，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然的倨傲。
“我叫秦漫，吳經(jīng)理的副手。”她遞過那杯咖啡，“辛苦了?！?br>魚笙接過，道了聲謝。
秦漫笑了笑，那笑容公式化得無懈可擊：“慢慢來，不著急。”
然后她轉(zhuǎn)身走了。
魚笙端著那杯咖啡，沒喝。
一直到它涼透了。
不遠處有人壓低了聲音說：
“秦姐那杯咖啡……她居然沒喝？”
“新人眼神挺好?！?br>“新人入職第一天，秦漫會遞一杯咖啡。喝了的人，后面三個月都會被壓著干活?！?br>他頓了頓，回頭看她。
魚笙當做沒聽到，繼續(xù)蹲下來分類。
下午三點，她整理完第一批文件，開始錄入系統(tǒng)。
這時她才明白，為什么那六個人等著看笑話。
因為檔案柜里的文件，涉及的業(yè)務類型太雜了……基金、信托、私募、股權(quán)轉(zhuǎn)讓、項目盡調(diào)……有些專業(yè)術(shù)語，她連聽都沒聽過。
錄入系統(tǒng)的速度，慢得像蝸牛。
更要命的是，下班前半小時，她收到一封郵件。
全英文，來自境外合作方。
標題是：Regarding the Q3 settlement report（關(guān)于三季度結(jié)算報告）
正文洋洋灑灑三大段，夾雜著各種金融術(shù)語和法律條款，最后一句是：
“Please revert with the amended figures *y 9 a.m. tomorrow, otherwise the deal might *e called into question.（請于明早九點前回復修改后的數(shù)據(jù)，否則交易可能生變）”
魚笙看完，抬起頭。
辦公室里，六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但那種“等著看”的氛圍，還在。
然后，她找出相關(guān)的項目資料，開始核對數(shù)據(jù)。
六點整，吳哲從辦公室出來。
他拎著西裝外套，顯然準備下班。經(jīng)過魚笙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明天上午九點前，回復這封郵件?！?br>他說，語氣公事公辦，“回復不了就抄送給秦漫?！?br>魚笙點頭：“好的?！?br>吳哲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期待，仿佛已經(jīng)預見到了結(jié)果。
他走了。
辦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開始陸續(xù)收拾東西。
魚笙沒動。
她繼續(xù)核對數(shù)據(jù)，一邊對一邊在心里默念：
這個項目是去年四季度立項的，那個條款是今年三月補充的，這個數(shù)據(jù)來源是盡調(diào)報告第38頁……
第二天早上八點三十，她準時出現(xiàn)在工位。
她核對完所有數(shù)據(jù)，開始寫回復郵件。
回復只有三段。
第一段，確認收到郵件，感謝對方的合作意向。
第二段，針對附件中的協(xié)議初稿，提出了三個問題。
她檢查了三遍，確認沒有語法錯誤、沒有數(shù)據(jù)錯誤、沒有格式問題。
九點整，她點擊“發(fā)送”。
然后，她繼續(xù)整理檔案柜。
十點，吳哲抬起頭，隔著玻璃墻，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吳哲路過她身邊，腳步突然停住。
“這封郵件……”吳哲看著手機，表情有些微妙，“你寫的？”
魚笙抬頭：“怎么了？”
吳哲沒回答，只是看著她，目光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種審視之外的東西。
“沒怎么。”
魚笙低下頭，繼續(xù)整理。
那一眼和昨天不一樣。
不是審視，不是無視。
而是……意外。
吳哲終于開口：“郵件是你回的？”
“是?！?br>“誰教你這么回的？”
魚笙抬起頭，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什么？”
吳哲將那份打印出來的郵件推到她面前，手指點了點第七條第三款的位置。
“這條，你問‘定價依據(jù)’。”他頓了頓，“你知道這是什么條款嗎？”
“對賭條款。”魚笙說。
吳哲的目光在她臉上頓了一秒。
“很好?！?br>魚笙奉命去88樓總裁辦送材料。
她抱著一疊文件走進電梯，門正要關(guān)上時，一只手伸進來，擋在了門縫處。
電梯門重新打開。
魚笙抬起頭，看到來人的臉，呼吸一滯。
蕭戈。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沒系領(lǐng)帶，領(lǐng)口敞開一?？圩?。
頭發(fā)比那天晚上稍微長了一點，依舊往后攏著，露出整個額頭和眉骨。
他看起來像是剛從會議室出來，手里拿著手機，眉頭微皺，顯然在思考什么事。
走進電梯，他目光掃過魚笙，沒有停頓，繼續(xù)和手機那邊通話。
“查不到？那就繼續(xù)查。那天晚上希爾頓的監(jiān)控，那個女人的臉，我要看清楚。”
魚笙低下頭，把臉往文件后面藏了藏，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