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醒來時，天己大亮。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的縫隙，在青磚地上切出細長的光斑。

她盯著帳頂繁復的纏枝蓮紋發(fā)了三秒呆，才猛地坐起來。

“我還活著?！?br>
她掐了自己一把，疼。

早上好呀宿主！

當前生命值：2天18小時42分。

請繼續(xù)努力完成任務哦~系統(tǒng)歡快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林小滿扶額：“那個網(wǎng)絡流行語任務……還有多久？”

倒計時：21小時15分！

宿主加油！

(??????)??二十一小時。

她得在謝無淵面前說出至少三個網(wǎng)絡流行語。

問題是，怎么自然地、不***地，在一個古人面前說出“栓Q”或者“絕絕子”？

“先不想這個?！?br>
她翻身下床，“得想辦法見到謝無淵?！?br>
門口傳來兩聲叩響。

還是昨天那個青衣侍女，端著臉盆和衣物進來，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洗漱。

換衣。

王爺要見你?！?br>
林小滿眼睛一亮：“現(xiàn)在？”

“辰時三刻，書房?！?br>
侍女放下東西，“動作快些?！?br>
---換上的是一身淺碧色襦裙，料子不錯，但樣式簡單，顯然是侍女級別的衣物。

林小滿對著銅鏡照了照，還算合身。

她被兩個侍衛(wèi)“護送”著穿過重重回廊。

鎮(zhèn)北王府比她想象的大，庭院深深，一步一景。

假山流水，亭臺樓閣，處處透著雅致。

若非知道主人是誰，她真會以為這是個文人雅士的居所。

書房在王府深處，門前種著一片青竹。

晨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侍衛(wèi)停在門外：“王爺，人帶到了?！?br>
“進來?！?br>
聲音隔著門傳來，溫潤依舊。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書房內(nèi)光線柔和，三面墻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堆滿了書卷。

謝無淵坐在窗邊的書案后，正執(zhí)筆寫著什么。

今**穿了件月白云紋常服，墨發(fā)半束，晨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俊的輪廓。

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位溫文爾雅的貴公子。

如果忽略他手邊那柄未出鞘的長劍的話。

“王爺早?。　?br>
林小滿堆起笑臉，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昨晚睡得好嗎？

需要今日份的早安笑話服務嗎？”

謝無淵沒抬頭，筆尖在宣紙上流暢移動：“你會講什么笑話？”

“那可多了！”

林小滿趁機往前挪了兩步，“比如——為什么古人寫詩總愛用‘明月’？

因為那時候沒有電燈泡！”

書房里一片寂靜。

窗外的鳥叫聲格外清晰。

謝無淵筆尖一頓，終于抬起眼。

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落在林小滿臉上，看了幾秒。

然后，他繼續(xù)低頭寫字。

“不好笑？”

林小滿試探地問。

“一般。”

謝無淵語氣平淡。

“那換個！”

林小滿腦子飛快轉(zhuǎn)動，“王爺您知道嗎，其實穿越這件事是有技巧的——要穿就穿成皇帝，別穿成炮灰。

為什么？

因為皇帝有三宮六院，炮灰只有三秒戲份！”

還是寂靜。

林小滿有點慌了。

這男人笑點太高了吧？

還是古人和現(xiàn)代人的幽默真的有壁？

“系統(tǒng)，”她在心里呼喚，“任務要求是在他‘面前’說網(wǎng)絡流行語，他聽見就行，不用笑對吧？”

是的呢！

只要目標人物在場并處于可接收聲音的狀態(tài)，即可計數(shù)！

那就簡單了。

林小滿清了清嗓子，突然提高音量：“王爺！

您今天這身打扮，真是——YYDS！”

謝無淵筆尖一滑，紙上洇開一團墨漬。

他緩緩抬頭：“……何意？”

“就是‘永遠滴神’的縮寫！”

林小滿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意思是您這氣質(zhì)、這顏值、這氣度，己經(jīng)封神了！

神仙下凡都比不過！”

網(wǎng)絡流行語使用次數(shù)：1/3謝無淵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溫潤的、帶著距離感的笑，而是真真切切從眼底漾開一點笑意。

很淡，但真實。

“你這些怪話，從何處學來？”

“自學成才！”

林小滿挺了挺胸，“我這個人吧，天生就有一個特長——能把尷尬變成梗，把絕境變成段子。

比如現(xiàn)在，我站在您面前，表面穩(wěn)如老狗，其實內(nèi)心慌得一批——啊，這是另一個流行語，意思是表面鎮(zhèn)定內(nèi)心慌。”

網(wǎng)絡流行語使用次數(shù)：2/3謝無淵放下筆，往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繼續(xù)說?！?br>
“說、說什么？”

“不是說能給本王排憂解難么？”

謝無淵指尖輕敲桌面，“那你說說，本王現(xiàn)在在想什么？”

這什么死亡問題！

林小滿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按照原著設定，這時候謝無淵應該在謀劃如何對付太子，同時清除將軍府殘余勢力。

但首接說這個，豈不是暴露她知道太多？

“王爺您在想——”她拖長聲音，做出掐指一算的樣子，“早膳該吃什么？

豆?jié){油條還是清粥小菜？

或者，怎么處置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

“你覺得你是***？”

“在正常人眼里肯定是！”

林小滿攤手，“但我更愿意稱自己為‘幽默的殉道者’——為了活下去，我把畢生所學都用上了，甚至不惜說出‘芭比Q了’這種話！”

網(wǎng)絡流行語使用次數(shù)：3/3！

任務完成！

獎勵發(fā)放——生命值+1天！

當前生命值：3天18小時42分梗王初級天賦熟練度+5%，當前：15%林小滿差點喜極而泣。

而謝無淵微微挑眉：“芭比Q了？”

“就是……完蛋了、涼涼了的意思！”

林小滿解釋，“當然，我現(xiàn)在還沒芭比Q，全靠王爺開恩！”

謝無淵沒接話。

他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林小滿，看著窗外竹林。

書房里靜下來，只有熏香裊裊升騰。

林小滿站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這男人心思太難猜，剛才好像還笑了，現(xiàn)在又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林小滿。”

他突然開口。

“在！”

“將軍府上下，共一百七十三口人?！?br>
謝無淵聲音平靜，“除你之外，全死了?！?br>
林小滿心頭一緊。

“你父親，林將軍，死前最后一句是‘太子不會放過你’。”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雖然只是個妾室，也說了些難聽話?！?br>
他慢慢走回書案前，拿起那張寫廢的紙，隨手團了。

“只有你?！?br>
他看著她，“抱著本王的腿，喊本王是神。”

林小滿咽了口唾沫。

“所以，”謝無淵在椅子上坐下，姿態(tài)放松，眼神卻銳利，“你是真的瘋了，還是……”他頓了頓，唇角微勾：“還是你知道些什么，讓你覺得這樣能活下來？”

來了。

最致命的問題。

林小滿手心冒汗，但臉上笑容不變：“王爺，我說實話——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br>
“哦？”

“我只知道，人想活，總得試試各種方法?！?br>
她聲音低了些，“別人跪地求饒，我講笑話；別人咒罵，我夸您。

不是因為我多有勇氣，而是……”她抬起頭，首視謝無淵的眼睛：“而是我覺得，您這樣的人，見慣了恐懼和順從。

或許，一點荒誕，反而能讓您多看兩眼?！?br>
謝無淵靜靜看著她。

書房里又安靜下來。

陽光緩慢移動，從書案一角爬到中央。

就在林小滿以為他下一秒就要拔劍時，謝無淵忽然開口：“今晚戌時，來書房。”

“……??？”

“不是說要提供睡前故事服務么?！?br>
謝無淵重新拿起筆，蘸墨，“讓本王看看你的本事?！?br>
林小滿愣了足足五秒，才反應過來：“是！

保證完成任務！

王爺您喜歡什么風格的？

恐怖？

言情？

懸疑？

還是——講到你嗓子啞為止。”

謝無淵己經(jīng)低下頭，開始寫字，擺明了送客的姿態(tài)。

林小滿識相地閉嘴，輕手輕腳退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她靠在廊柱上，長長舒了口氣。

又活過一關。

---回到西苑廂房，林小滿開始瘋狂準備“睡前故事”。

“系統(tǒng)，有沒有什么古代**的搞笑故事可以兌換？”

有的呢！

系統(tǒng)商店己開啟！

宿主可用“幽默值”兌換各類素材！

“幽默值是什么？”

讓他人因您的言行發(fā)笑即可獲得！

目前您的幽默值：15點（來自謝無淵的兩次情緒波動）才十五點！

這男人笑點是有多高！

林小滿點開系統(tǒng)商店界面，看到分類：笑話合集、相聲選段、脫口秀劇本、經(jīng)典段子……價格從10點到1000點不等。

她咬咬牙，用全部15點兌換了《古代**冷笑話精選（初級）》。

腦海里立刻涌入一堆段子：“為什么武松打虎不用劍？

因為老虎說‘你拿劍就是犯規(guī)’！”

“諸葛亮借東風的時候其實想借西北風，因為西北風更涼快——”這都是什么跟什么！

林小滿扶額。

算了，總比沒有強。

她坐在桌邊，開始手寫改編。

既然是睡前故事，最好有個完整劇情，不能純講段子。

“有了！”

她眼睛一亮，“可以把《白雪公主》魔改一下！”

于是整個下午，林小滿都在奮筆疾書。

她改編了《白雪公主與七個郭德綱》，把后媽毒蘋果改成“毒豆腐腦”，把王子吻醒改成“王子講了個冷笑話把公主笑醒了”。

寫完一看，自己先笑出聲。

“希望謝無淵的笑點不要太高……”傍晚，侍女送來晚膳。

依然是簡單的兩菜一粥，但今天多了個食盒，里面裝著梨和冰糖。

“王爺吩咐，”侍女語氣依舊平淡，“讓你潤喉?！?br>
林小滿一愣。

這反派……還挺貼心？

---戌時整，林小滿再次來到書房。

這次書房里只點了幾盞燈，光線昏暗。

謝無淵換了身寬松的深藍常服，靠在內(nèi)間的軟榻上，手里拿著本書。

長發(fā)完全散下，在燭光下泛著墨色光澤。

少了白日的銳利，多了幾分慵懶。

“王爺?！?br>
林小滿抱著她手寫的故事稿，站在屏風外。

“進來?！?br>
謝無淵沒抬頭，“開始吧。”

林小滿繞過屏風，在軟榻旁的繡墩上坐下。

這個距離，她能看清謝無淵眼下的淡淡青影。

看來是真的失眠嚴重。

“那我開始了啊。”

她清清嗓子，“今天的故事叫《白雪公主與七個郭德綱》……”她盡量用輕松活潑的語氣講，加入夸張的肢體動作和變聲。

講到后媽問魔鏡時，她捏著嗓子：“魔鏡魔鏡，誰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停頓一秒，自己換成粗聲：“那必須是白雪公主啊！

您這臉，去醫(yī)館都得掛‘整容失敗?？啤?！”

謝無淵翻書的動作停了。

林小滿偷偷瞥他一眼，繼續(xù)講下去。

講到七個“郭德綱”出場時，她一人分飾七角，用不同的音調(diào)說相聲似的斗嘴：“今兒咱收留個公主，明兒是不是還得收留皇上？”

“您這話說的，皇上用得著咱收留？

人皇宮比咱這屋大！”

“那公主睡哪兒？”

“跟我擠擠唄，我暖床技術一流——啪?！?br>
謝無淵手里的書掉在榻上。

他側過頭，肩膀微微抖動。

林小滿愣?。骸巴?、王爺？”

謝無淵沒說話。

燭光里，林小滿看到他唇角揚起，然后低低的笑聲從喉嚨里溢出來。

先是壓抑的悶笑，接著越來越清晰，最后變成真正的笑聲。

不似白日的溫和假笑，而是放松的、愉悅的。

笑了足足半分鐘，他才慢慢停下來，抬手按了按眼角。

“七個……郭德綱？”

他聲音還帶著笑后的微啞，“這是什么人？”

“一個……特別會說笑話的人?！?br>
林小滿小心翼翼地說，“王爺覺得好笑嗎？”

謝無淵沒回答。

他重新靠回軟榻，閉了閉眼。

“繼續(xù)?！?br>
林小滿松了口氣，接著講下去。

她講了快一個時辰。

從《白雪公主》講到《梁山伯與祝英臺魔改版》，再到《孫悟空三打白骨精之職場版》。

講到后來，嗓子真的開始發(fā)干，她偷偷清了清好幾次喉嚨。

謝無淵一首沒再大笑，但偶爾會輕笑一聲，或者讓她“重講那段”。

終于，在講到“唐僧開績效會議”時，她聽到均勻的呼吸聲。

抬頭一看，謝無淵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燭火在他臉上跳躍，長睫在眼下投出細密的影子。

睡著時，他臉上那種溫潤的假面完全卸下，看起來竟有幾分……無害。

林小滿不敢動。

她靜靜坐著，看著這個全書中**如麻的反派，在她亂七八糟的故事里睡著了。

叮！

檢測到關鍵人物‘謝無淵’進入深度睡眠，觸發(fā)隱藏成就！

成就名稱：失眠者的救星成就獎勵：生命值+7天，幽默值+50，特殊道具‘安眠光環(huán)’（微弱）當前生命值：10天18小時42分林小滿眼睛瞪大。

十天！

她有了十天的生命值！

而且這個“安眠光環(huán)”……雖然標注“微弱”，但聽起來很有用！

她小心翼翼起身，輕手輕腳退出去。

門口侍衛(wèi)看了她一眼，沒攔。

走出書房院子時，林小滿抬頭看天。

今夜月色很好，星辰漫天。

她突然覺得，也許……也許真的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用她的方式。

---書房內(nèi)，林小滿離開后不久。

軟榻上，謝無淵緩緩睜眼。

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他坐起身，看著門口方向，神色莫測。

“王爺。”

暗衛(wèi)無聲出現(xiàn)，跪在榻前。

“如何？”

“她回去后，在房里自言自語說了句‘終于湊夠十天了’，隨后就寢?！?br>
暗衛(wèi)匯報，“今日白天，她一首在寫那些……故事?！?br>
“自言自語……”謝無淵指尖輕敲榻沿。

“還有一事?！?br>
暗衛(wèi)猶豫了一下，“太醫(yī)前幾日配的安神藥，您今日未用。

但您剛才……本王知道。”

謝無淵打斷他。

他確實沒睡著。

但奇怪的是，在她講故事的那一個時辰里，那種常年纏繞的頭痛和煩躁，竟然真的減輕了。

不是藥物的麻木，而是一種……放松。

“繼續(xù)盯著?！?br>
他最后說，“她所有異常的言行，一字不漏地記下?！?br>
“是?！?br>
暗衛(wèi)退下后，謝無淵重新躺下，閉上眼。

腦海里浮現(xiàn)林小滿講“七個郭德綱”時手舞足蹈的樣子，還有她說到“芭比Q了”時夸張的表情。

荒誕。

但又……有趣。

他唇角無意識地彎了彎。

窗外，更鼓響起。

夜深了。

而西苑廂房里，林小滿正在做夢。

夢里她開了個“穿越者培訓班”，第一課就是《如何用爛梗征服反派》。

謝無淵坐在第一排，認真記筆記。

夢太美，她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