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 ------------“滴——”、刺耳的鳴笛，像一根燒紅的鐵釬，猛地捅破了傍晚嘈雜的聲浪。，拇指在手機屏幕上無意識地滑動，目光渙散，腦子里還盤桓著下班前那個還沒理清的報表數(shù)據(jù)。，抬起了頭。，先是一堵迅速放大的、暗紅色的“墻”。，顏色是那種經(jīng)年累月風雨塵泥浸染后的陳暗紅，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漆色。，變得粘稠而緩慢。，他能聞到一股混合著柴油、橡膠灼熱和塵土的氣息，劈頭蓋臉地壓過來?！斑@不是大運卡車么？”，他就感覺自己像一片被狂風卷起的枯葉，輕飄飄地脫離了地面，短暫的滯空感后，是堅硬冰冷的瀝青路面迅速逼近的觸感。，是城市上空那片被霓虹初燈染成臟紫色的混沌天穹，然后，無盡的黑暗如同潮水，溫柔而又不容抗拒地淹沒了所有意識?！?，像是從極深的海底緩慢上浮。
一股濃烈、純粹、不容置疑的消毒水氣味，頑固地鉆進鼻腔，帶著醫(yī)院特有的、象征著無菌與病痛的味道。
耳邊有儀器規(guī)律而單調(diào)的“嘀、嘀”聲，像某種冰冷的時間刻度；遠處隱約傳來推車滾輪的響動、壓低的交談、某間病房里斷續(xù)的咳嗽。
李長安試著動了動眼皮，沉重得如同墜了鉛。
幾次努力后，一線模糊的光亮透了進來。
視野逐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蒼白的天花板。
他轉(zhuǎn)動眼珠，看到了掛在床頭鐵架上的輸液瓶，透明的液體正一滴、一滴，不疾不徐地通過軟管，流入他手背的靜脈。
一種遲鈍的、遍布全身的酸痛和僵硬感開始蘇醒，尤其是左側(cè)身體，從肩膀到肋下，都裹著厚實的繃帶，一動就傳來悶悶的痛楚。
“長……長安？你醒了？”一個帶著驚喜和不確定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李長安有些僵硬地側(cè)過頭，看到了守在床邊的人。
是他的同事劉響，平時在辦公室里坐他對面，關系還算不錯。
劉響眼睛里布滿血絲，頭發(fā)也有些亂，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看起來守了不短時間。
“劉……響？”李長安開口，聲音嘶啞干澀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哎！是我！”劉響連忙湊近了些，臉上的倦色被欣喜沖淡不少，“你可算醒了！感覺怎么樣？哪兒疼？要不要叫醫(yī)生？”
李長安輕輕搖了搖頭，動作幅度不敢太大。
“我……這是怎么了？這是在醫(yī)院？”
“對，市一院。”劉響拉了把椅子坐下，搓了搓臉，開始解釋，“前天傍晚，你不是下班回家么，路過中山路和建設街那個大十字路口。嘖，你說你也是，過馬路看什么手機啊……”
李長安模糊地記得，自己低頭看手機，那聲刺耳的汽笛，還有那堵迅速逼近的紅色鐵墻。
劉響嘆了口氣，繼續(xù)說：“一輛‘大運’的重卡，疲勞駕駛，司機說是瞇瞪了幾秒，等看到你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剎車沒踩死，還是撞上了。萬幸撞上的時候，車速已經(jīng)不快了，不然……”
他沒說下去，但后怕的神情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處理的，從你手機里最近通話找到公司領導電話了，領導安排了人過來輪流照看。我昨天白天來的，跟小張換的班?！?br>穿越？重生？李長安腦子里第一時間冒出的竟是這兩個在網(wǎng)絡小說里泛濫成災的詞匯。
他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身體——除了疼痛和虛弱，沒有其他異常。
又仔細看了看劉響的臉，是熟悉的、帶著關切和疲憊的同事的臉，不是年輕了二十歲或者換了一副古裝打扮。
病房的陳設也是標準的二十一世紀公立醫(yī)院風格，空氣里沒有靈氣，也沒有任何系統(tǒng)提示音在腦海響起。
他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氣，隨即又涌起一陣荒謬的自嘲。
他扯了扯嘴角，大概是想笑，卻牽動了傷處，變成了一聲輕微的抽氣。
“怎么了？疼？”劉響立刻緊張起來。
“沒……”李長安緩了口氣，望著蒼白的天花板，低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劉響聽，還是說給自己聽，“撞了‘大運’……都沒穿過去?？磥砦疫@運氣，也就這樣了?！?br>劉響沒聽清，或者說沒理解他話里的意思，只當他是在抱怨倒霉，附和道：“可不是么，無妄之災。你好好休息，別多想，公司那邊請假了，醫(yī)藥費什么的**那邊在處理，司機全責……”
李長安嗯嗯啊啊地應著，心思卻有些飄遠。
沒死，沒殘，也沒穿越。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還是平庸命運連一次意外都無法改變的鐵證？
他閉上眼睛，疲憊再次襲來，在劉響刻意放輕的、絮絮叨叨的安慰聲中，他又沉沉睡去。
……
這一次的睡眠并不安穩(wěn)。
他仿佛漂浮在一片無垠的、灰色的虛空里，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
然后，一個聲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非男非女，沒有語調(diào)起伏，冰冷、精確，空靈中帶著某種金屬的質(zhì)感：
檢測到適宜生命體…綁定嘗試…綁定成功。能量傳輸中…警告！遭遇未知干擾…位面坐標錨定失敗…穿越進程中斷…能量嚴重損耗…進入強制休眠…備用方案啟動…鏈接維持…
斷斷續(xù)續(xù)的信息碎片，像信號不良的電臺廣播，夾雜著嘈雜的干擾音。
李長安“看到”了一些光怪陸離、一閃而逝的畫面：高聳入云、造型奇異的建筑，天空中掠過巨大生物的陰影，人影交錯間爆發(fā)出驚人的能量光華，兵刃撞擊的錚鳴……那是一個光想想就讓人覺得危險而浩瀚的世界。
那冰冷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懊惱？或者說，是程序化的遺憾：預定目標位面：高武·天元界。任務概要：生存、提升、探尋本源。能量不足，穿越失敗。依據(jù)底層協(xié)議第三條第七款，就近潛伏，等待能源恢復或替代方案。
李長安想開口問，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能被動地接收著這些信息。
個體：李長安。狀態(tài)：輕微損傷（物理）。潛力評估：平庸（當前世界基準）。系統(tǒng)狀態(tài)：最低能耗休眠模式，基礎鏈接維持。激活指令：特定頻率意識呼喚。能量恢復預估：未知。請…努力…活下去。
最后四個字，那冰冷的聲線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然后徹底沉寂下去。
灰色的虛空開始褪色、消散。
……
李長安猛地睜開眼睛，病房里一片昏暗，只有墻角的地燈散發(fā)著微弱昏黃的光。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偶爾有夜歸車輛駛過的聲音。儀器規(guī)律的“嘀嗒”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劉響歪在旁邊的一張空病床上，和衣而臥，發(fā)出輕微的鼾聲。
是夢？一個過于清晰、過于荒誕的夢。
他躺在那里，一動不動，仔細回味著夢境中的每一個細節(jié)。
那冰冷的聲音，那些驚鴻一瞥的畫面，“高武·天元界”、“能量不足”、“激活指令”……一切都真實得不像是大腦隨機編織的幻象。
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一個荒唐卻又**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他吞咽了一下干澀的喉嚨，在腦海里，嘗試著，用一種自己都覺得傻氣的、無聲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呼喚”：
“系統(tǒng)？”
一片寂靜。
只有劉響的鼾聲和儀器的嘀嗒。
果然是個夢。李長安自嘲地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也是，現(xiàn)實哪有那么多奇跡。被卡車撞了都沒事，已經(jīng)是老天爺開恩了，還指望附贈個系統(tǒng)？網(wǎng)絡小說看多了。
但就在他即將放棄，準備繼續(xù)睡去的時候——
滋……接收到…激活指令。能量水平：極度低下。基礎界面啟動中…
一行散發(fā)著微弱的、淡藍色光芒的文字，突兀地、清晰地，直接投射在了他視線的正中央，無論他睜開眼還是閉著眼，都頑固地存在著。
武道成神系統(tǒng)為您服務。當前狀態(tài)：待機?？捎霉δ埽簾o。能量恢復中
李長安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