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這輩子最后悔的，就是按下了那個紅色按鈕。

凌晨三點的紐約地下實驗室，他盯著粒子對撞機的控制臺，手指懸在啟動鍵上方。

同事艾琳穿著白大褂靠在門邊，手里咖啡冒著熱氣："真要啟動？

這可是未經(jīng)批準的實驗。

""量子隧穿效應(yīng)不會說謊。

"卡洛斯推了推黑框眼鏡，屏幕藍光映在他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只要能量達到臨界值，我們就能觀測到..."警報聲突然炸響，整個實驗室開始劇烈搖晃。

卡洛斯踉蹌著扶住操作臺，發(fā)現(xiàn)對撞機的防護罩不知什么時候裂開了一條縫，漆黑的霧氣正從裂縫里滲出。

"快關(guān)掉！

"艾琳的咖啡杯摔在地上，褐色液體順著地磚縫蔓延。

但卡洛斯像是被魔怔了，首勾勾地盯著裂縫——那里有他追尋了十年的答案。

黑霧突然凝聚成觸手，閃電般纏住他的右臂。

劇痛讓卡洛斯跪倒在地，他看見自己的手臂像被潑了硫酸般滋滋冒煙，皮膚肌肉迅速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卡洛斯！

"艾琳抄起消防斧砍斷黑霧，拽著他往外拖。

警報燈把走廊染成血紅色，他們身后傳來玻璃爆裂的脆響。

整面防彈玻璃墻轟然炸開，黑霧凝成巨大的漩渦。

卡洛斯趴在走廊喘著粗氣，右臂只剩半截焦黑的骨頭，卻感覺不到疼——有股冰涼的液體正在斷口處流動。

"你的手..."艾琳突然捂住嘴。

黑色液體包裹住白骨，像3D打印機似的重塑出手臂輪廓。

新長出的皮膚蒼白得不正常，底下隱約可見流動的墨色紋路。

更可怕的是他們面前的實驗室。

黑霧漩渦中心裂開一道豎瞳狀缺口，里面翻滾著無數(shù)星辰碎片。

卡洛斯突然想起小時候在教堂見過的末日審判壁畫，只不過現(xiàn)在地獄之門開在了他的實驗室。

"快走！

"艾琳拉著他沖向電梯，但鋼索斷裂的刺耳聲從頭頂傳來。

電梯轎廂裹著火星砸穿地板，煙塵中走出個渾身發(fā)光的人影。

那人背后展開十二片光翼，金甲上流動著液態(tài)火焰。

當他開口時，聲音像一千口銅鐘同時轟鳴："褻瀆者，接受凈化。

"卡洛斯本能地舉起新生的右手。

黑霧自動凝聚成盾牌，光翼人揮出的火焰劍砍在上面，竟發(fā)出冷水澆進熱油的滋啦聲。

"這是什么怪物..."艾琳縮在墻角發(fā)抖。

卡洛斯感覺右臂越來越燙，黑色紋路己經(jīng)爬上脖子。

光翼人突然露出驚訝表情，整個實驗室開始扭曲變形。

墻壁像融化的蠟像般塌陷，地板變成半透明的薄膜。

卡洛斯透過地板看見紐約市正在崩塌，*****從頭部開始化作飛灰，無數(shù)金色身影在云端列隊。

"你們喚醒了不該觸碰的力量。

"光翼人突然收劍后退，身影逐漸虛化，"準備好迎接真正的末日吧，蟲子們。

"爆炸氣浪把兩人掀飛出去。

等卡洛斯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時代廣場廢墟里，艾琳正用碎布給他包扎左腿傷口。

曾經(jīng)繁華的街道布滿深坑，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他抬起新生的右手，對著陽光仔細端詳。

皮膚下的黑紋組成某種古老圖騰，當他集中精神時，指尖竟冒出絲絲黑霧。

旁邊半融化的廣告牌突然恢復(fù)如新，接著又碎成粉末。

"這到底..."艾琳突然抓住他手腕，指著地平線方向發(fā)抖。

卡洛斯轉(zhuǎn)頭看去，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太平洋上空懸浮著遮天蔽日的金色城市，無數(shù)光翼戰(zhàn)士正如蝗蟲般傾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