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遠睜開眼時，鼻腔里充斥著濃重的鐵銹味。

他的視網(wǎng)膜上跳動著詭異的藍光，仿佛有人將整個宇宙的星圖撕碎后潑灑在他的視野里。

他試圖抬起右手，卻發(fā)現(xiàn)身體像被浸泡在液態(tài)氮中般僵硬，連指尖的觸覺都被某種力量抽離。

“歡迎來到量子墳場?！?br>
一個機械合成音突然在耳邊炸響，林修遠的后頸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正躺在一張由銀白色合金打造的手術臺上，無數(shù)根透明導管刺入他的脊椎和太陽穴，像一條條貪婪的***。

手術臺西周懸浮著七塊全息屏幕，每塊屏幕上都滾動著密密麻麻的量子方程式，那些符號扭曲成他從未見過的幾何形狀。

“你是第197號實驗體?！?br>
機械音繼續(xù)說道，“你的意識己經被上傳至‘折疊者’系統(tǒng)，正在等待分配至合適的宿主宇宙。”

林修遠試圖開口，喉嚨卻像被焊死了一樣發(fā)不出聲音。

這時他注意到手術臺下方有一面單向玻璃，玻璃外站著一個穿黑色防護服的男人。

男人的臉隱藏在頭盔陰影里，只有一雙眼睛泛著詭異的紅色熒光——那是人類絕不可能擁有的瞳色。

“別聽它的。”

男人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金屬，“他們在撒謊?！?br>
---二、記憶裂痕劇痛在此時襲來。

林修遠的太陽穴仿佛被兩根鋼針同時刺入，海量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識。

他看到實驗室爆炸的火光，看到自己蜷縮在防爆艙里嘔吐不止，看到某個穿白大褂的女人將一枚銀色芯片植入他的后頸……“你是誰？”

他終于擠出一聲嘶啞的質問。

玻璃外的男人笑了，那笑聲像是生銹的齒輪在互相啃噬。

“我是編號001的遺民，也是最后一個能聯(lián)系你的人?！?br>
他舉起左手，掌心浮現(xiàn)出一枚青銅色的鑰匙，“每個量子遺民都會被植入虛假記憶，但真正的過去藏在‘折疊者’系統(tǒng)的漏洞里。”

林修遠突然意識到，手術臺上的自己并非真實的**。

那些導管和屏幕不過是虛擬投影，真正的他——或者說他的意識——早己被困在某個量子疊加態(tài)中。

他試圖抓住男人的手指，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手穿過他的虛影，如同穿過一團霧氣。

“快逃！”

男人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他們在修改你的腦波頻率，一旦匹配成功，你就會成為‘播種者’的獵物！”

---三、折疊者的狩獵場下一秒，林修遠的世界徹底崩塌。

手術室的墻壁化作流動的量子泡沫，無數(shù)彩色漩渦在他身邊旋轉。

他墜入黑暗深淵，耳邊響起千萬種聲音的重唱：嬰兒的啼哭、金屬的哀鳴、超新星爆發(fā)的轟鳴……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發(fā)現(xiàn)自己正跪在一座由發(fā)光晶體構成的城市廢墟中。

天空是一種病態(tài)的深紫色，沒有星星，只有無數(shù)懸浮的黑色立方體在緩慢轉動。

街道上散落著機械殘骸，半截斷臂上還套著染血的防護手套。

林修遠踉蹌著站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掌正在透明化——這是量子態(tài)不穩(wěn)定的征兆。

“歡迎來到第三折疊層?！?br>
那個紅瞳男人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身后，手中的青銅鑰匙發(fā)出嗡嗡的共鳴聲，“這里的規(guī)則是‘弱肉強食’，每個遺民都必須通過獵殺其他意識體來維持存在。”

遠處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

林修遠躲進一座殘破的教堂，透過彩繪玻璃的裂縫，他看到三個半透明的身影正在互相撕咬。

他們的皮膚下流動著量子編碼，每當牙齒咬穿對方的身體，就有數(shù)據(jù)流如螢火蟲般迸濺。

“別碰那些‘污染體’。”

紅瞳男人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它們是被系統(tǒng)拋棄的失敗品，接觸會被感染?！?br>
---西、青銅密鑰林修遠屏住呼吸，看著紅瞳男人從懷中掏出一個青銅羅盤。

當羅盤的中心軸開始旋轉時，整個空間的量子泡沫突然靜止，仿佛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是‘折疊者’的導航儀。”

男人將鑰匙**羅盤的凹槽，“它能定位其他遺民的量子坐標，但也會暴露你的位置?！?br>
教堂的地面突然震動起來。

無數(shù)發(fā)光的數(shù)據(jù)流從西面八方匯聚，凝聚成一個身披白袍的身影。

那身影的面容不斷變化，時而像林修遠死去的母親，時而像實驗室里的女科學家。

“檢測到第197號實驗體?！?br>
白袍人的聲音帶著電子合成的冰冷，“請立即前往中央服務器，完成意識融合?！?br>
紅瞳男人突然抓住林修遠的手腕，他的皮膚下浮現(xiàn)出與教堂彩窗相同的符文：“跟著導航儀走，別相信任何實體化的投影！”

當青銅羅盤再次啟動時，林修遠看到自己的倒影**成無數(shù)碎片。

每個碎片都在上演不同的死亡：有的被量子觸手貫穿胸膛，有的在數(shù)據(jù)洪流中化作飛灰，還有的抱著黑化的白袍人痛哭流涕……---五、宿命抉擇導航儀的光束穿透教堂穹頂，指向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黑色金字塔。

林修遠知道，那里就是“中央服務器”——所有遺**識的終極歸宿。

“還有最后五分鐘。”

紅瞳男人扯開防護服，露出胸口猙獰的傷疤，“如果不想變成系統(tǒng)的養(yǎng)料，就幫我做件事?！?br>
他遞給林修遠一枚銀色芯片，上面刻著與青銅鑰匙相同的紋路：“植入這個，你能暫時凍結量子降解，但代價是……”話音未落，整座教堂轟然崩塌。

林修遠在墜落中抓住紅瞳男人的手臂，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手掌正在量子化，化為無數(shù)閃爍的光點。

“記??！

折疊者的真正目的是……”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身體徹底消散在虛空中，只剩下一枚青銅鑰匙落入林修遠掌心。

當林修遠沖進金字塔的瞬間，他看到了真相——數(shù)以萬計的意識體被困在透明的棱柱中，他們的面容模糊不清，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蟲。

而在金字塔頂端，一個身穿白袍的身影正將數(shù)據(jù)流注入中央服務器，她轉身的剎那，林修遠認出了那張臉：正是實驗室里給他植入芯片的女科學家。

“歡迎回家，第197號?！?br>
她的嘴角揚起詭異的弧度，“讓我們重新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