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在鼻腔里揮之不去。

周晨盯著醫(yī)院天花板上晃動的光暈，手指無意識地攥緊病號服。

這是他重生后的第七天，距離前世在全班面前念情書的日子，還有整整三十天。

"晨晨，該換藥了。

"護士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轉頭時瞥見床頭柜上的日歷——2015年3月15日。

這個日期像一把刀懸在心頭，提醒他曾經(jīng)的愚蠢與狼狽。

三天前，他在加班回家的路上被闖紅燈的貨車撞倒，再睜眼時竟回到了高中時代。

父親還在世，母親沒有改嫁，而他，還是那個為了校花連自尊都可以丟棄的蠢貨。

"我要改變一切。

"他對著鏡子里青澀的自己低語。

鏡中少年的眼底，不再有前世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歷經(jīng)滄桑的冷靜。

第二天清晨，周晨踩著早讀鈴走進教室。

林若雪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陽光斜斜地灑在她披肩的長發(fā)上，像渡了一層金邊。

前世的他總是提前半小時到校，只為在她抽屜里放溫熱的牛奶和早餐。

"周晨，你怎么回事？

早讀都開始了！

"**的斥責聲響起。

他收回目光，徑首走向最后一排的座位。

路過林若雪桌邊時，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他目不斜視地掠過，仿佛那只是普通的風景。

數(shù)學課成了他的第一個戰(zhàn)場。

當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一道立體幾何題時，他的手指在課桌上輕輕敲擊，前世競賽班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周晨，你來解這道題。

"老師的聲音帶著試探。

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燈般刺來，林若雪也回頭看他，鋼筆在指間轉出流暢的弧度。

他從容起身，粉筆在黑板上劃出清晰的輔助線。

隨著解題步驟層層展開，教室里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當最后一個公式寫完，老師推了推眼鏡："完全正確，周晨同學進步很大。

"林若雪的鋼筆啪嗒掉在地上。

她彎腰去撿時，看見周晨己經(jīng)回到座位，正在整理一本《算法導論》——這種書，前世的他連碰都不敢碰。

放學后，周晨被編程社社長堵在走廊。

"聽說你數(shù)學競賽拿過獎？

"社長鏡片后的眼睛發(fā)亮，"我們缺個能熬夜肝代碼的人，全國大賽下個月就開始了。

"他想起前世為了給林若雪買演唱會門票，賣掉了所有編程書。

如今，機會再次擺在眼前。

"我加入。

"他接過社長遞來的報名表，筆尖在姓名欄停頓兩秒，寫下比前世更堅定的筆畫。

社團活動室里，鍵盤聲像密集的鼓點。

周晨盯著屏幕上的代碼，忽然嗅到一縷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

抬頭時，正撞見林若雪站在門口，手中的作業(yè)本滑落在地。

"你、你怎么在這兒？

"她慌忙撿起本子，耳尖泛起紅暈。

夕陽透過窗戶斜照進來，在她米色裙擺上剪出細碎的光斑。

"社團招新。

"他簡短回答，轉回頭繼續(xù)調試程序。

身后傳來林若雪拖沓的腳步聲，她在他身后徘徊許久，首到暮色漫進活動室，才輕聲說："我先走了。

"周晨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前世的記憶突然翻涌。

那時的他總跟在她身后，像條搖尾乞憐的狗，卻連她真正喜歡什么都不知道。

深夜，他坐在書桌前，臺燈的光暈里攤開前世的日記本。

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對林若雪的癡戀。

他抽出鋼筆，在最后一頁寫下："從今天起，我的人生不再圍繞任何人旋轉。

"第二天清晨，周晨在晨跑時遇見林若雪。

她穿著白色運動服，馬尾在風里搖晃，前世的他會覺得這是世上最美的風景。

此刻，他只是禮貌地點頭，然后加快腳步超過她。

"周晨！

"她在身后喊道。

他駐足轉身，看見她喘著氣跑過來，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打濕。

"你最近...是不是在準備什么比賽？

""編程大賽。

"他的語氣平淡如水，"有事嗎？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么。

前世的周晨會立刻湊上來噓寒問暖，可現(xiàn)在，他的眼神像隔著一層玻璃，清晰卻遙遠。

"沒事。

"她攥緊手中的跳繩，"只是...祝你好運。

"周晨點點頭，轉身繼續(xù)跑步。

晨光中，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仿佛要掙脫過去的枷鎖。

而林若雪站在原地，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絲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