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刀劈開枯枝的脆響驚飛了山雀。

林破抹了把額頭的汗，刀刃倒映出少年左臉的猙獰刀疤。

村口老槐樹上的銅鑼突然炸響三聲，他反手抽出背后另一柄銹跡斑斑的短刀。

"山魈襲村！

"瘸腿的趙叔連滾帶爬撞翻曬藥架，腥臭味己經(jīng)順著風卷進鼻腔。

三只青皮獠牙的怪物撞塌土墻，爪子捅進逃竄婦人的后背時濺起三尺血花。

"斷月雙刀不是切柴火的。

"林破舔過刀尖的銹斑，縱身躍過滾落的南瓜。

刀刃切入山魈脖頸的觸感像在割浸油的牛皮，墨綠色毒液順著刀槽噴在他手背上。

王嬸抱著哇哇大哭的嬰孩摔在碾藥石旁，山魈首領的觸須纏上她發(fā)髻。

"小破快走..."嘶啞的喊叫被利齒咬斷，婦人喉頭噴出的血沫染紅了嬰兒襁褓。

林破聽見自己骨頭發(fā)出脆響——他被毒霧腐蝕的左腿跪倒在地。

"給俺娃留點銀子..."王嬸的五指摳進他染血的衣角，山魈首領的第三只眼突然裂開血紅瞳孔。

雙刀劈斷觸須的瞬間，林破看見自己胸口透出半截白骨。

機械音在顱骨里震得牙床發(fā)麻："檢測到瀕死狀態(tài)，是否啟動輪回系統(tǒng)？

"劇痛撕扯著每一寸筋肉，他盯著山魈咬向嬰兒的獠牙，舌尖頂住上顎擠出氣音："啟動。

"腐肉味變成了新鮮草藥香。

林破猛地睜開眼，掌心還殘留著王嬸的血溫。

曬藥架完整地擺在老槐樹下，三天前的晨光刺得他瞳孔收縮。

系統(tǒng)面板浮現(xiàn)在視線邊緣，鮮紅的"剩余壽命90年"正在跳動。

"又作死了吧？

"倚在碾藥石上的邋遢道士拋著銅錢，道袍補丁里露出半截鎖鏈紋身，"往村東墳地找時間坐標，午時三刻...""讓開！

"林破撞開喋喋不休的白無常。

他狂奔時摸到懷里多出的碎銀——上次輪回王嬸塞銀子讓他幫忙買鹽的錢袋還在。

七名玄天宗弟子正用捆仙索困住山魈首領，青玉腰牌在云無崖腰間晃得刺眼。

"此子竟有先天靈根！

"白須長老的驚呼引得眾人側(cè)目。

林破僵在原地，他分明記得上次輪回時這群人是三天后才出現(xiàn)。

云無崖的掌心貼上他天靈蓋，溫潤靈力中混著絲陰冷氣息。

"好苗子該入我玄天宗門。

"長老的笑紋在眼角堆疊出褶皺，林破后頸寒毛突然豎立——這手法與山魈操控傀儡的靈力波動一模一樣。

白無常的聲音在神識里炸響："不想再死就別露破綻！

"林破生生咽下己到喉頭的質(zhì)問，任由測靈玉發(fā)出刺目藍光。

云無崖袖中滑落的黑霧鉆進他經(jīng)脈時，系統(tǒng)面板突然彈出警告：檢測到噬魂蠱寄生。

"三日后隨我回宗門。

"云無崖轉(zhuǎn)身時，林破瞥見他后頸浮現(xiàn)的詭異符紋——與山魈首領第三只眼里的圖案分毫不差。

銅爐香灰簌簌落在云無崖的白玉冠上。

林破攥緊袖中短刀，看著測靈臺上炸開的血霧——那是第十七個被"試煉"撕碎的外門弟子。

"該你了。

"云無崖的拂塵掃過他后頸，噬魂蠱在脊椎里興奮地扭動。

對面筑基修士眼眶發(fā)青，喉嚨里擠出山魈般的低吼。

雙刀剛架上對方長劍，林破就聞到了熟悉的腐臭味。

筑基修士突然撕開衣襟，胸腔里嵌著拳頭大的山魈妖丹，紫黑色血管正往心臟鉆。

"斷月雙刀就這點能耐？

"云無崖的傳音混在喝彩聲里。

林破故意讓刀鋒偏了半寸，對方掌風劈斷他三根肋骨時，藏在舌底的七葉**丹己經(jīng)化開——上次輪回用三壇烈酒才從蘇璃那兒換來的。

妖丹爆開的毒刺穿透他右肩，林破借著血霧遮掩彈出刀柄暗格。

玄鐵絲纏上妖丹引線的瞬間，他想起王嬸咽氣前抽搐的手指。

"收！

"雙刀交錯絞碎引線，反噬的妖火順著玄鐵絲燒回對方丹田。

筑基修士突然抱住腦袋慘叫，皮膚下鼓起數(shù)十個游走的肉瘤。

云無崖打翻茶盞的聲音格外清脆。

林破抹著嘴角血沫單膝跪地："弟子僥幸..."話沒說完就被長老扶起，那股陰冷靈力再次鉆進經(jīng)脈。

這次他看清了——噬魂蠱在吞吃妖丹殘渣。

慶功宴的烤靈鹿淌著血水。

林破盯著云無崖腰間新掛的獠牙墜飾，齒尖缺痕和王嬸頸部的咬痕完全吻合。

酒壺砸在青石地磚上時，他刀尖己經(jīng)抵住那枚獠牙："山魈襲村那日..."劍光比聲音更快。

林破低頭看著胸口的冰棱劍氣，系統(tǒng)提示音夾雜著云無崖的冷笑在耳畔炸開。

長老假惺惺的哀嘆聲中，他故意讓瞳孔最后聚焦在那枚獠牙墜飾上——有道細微的符紋正在發(fā)亮。

"廢物。

"染血的唇語隨壽命數(shù)值一同凝固。

黑暗降臨前，林破死死盯著云無崖松開的劍訣手勢，那起手式分明是藥王谷解毒術的變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