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礦場的天，從來就沒亮過。

礦道里又黑又悶，空氣里全是汗臭味和礦石的土腥味，吸一口都嗆嗓子。

凌塵光著膀子，肩膀上扛著比他人還沉的礦鎬，每往下砸一下，胳膊都像要斷了似的。

他的手早被磨得沒了好皮，裂開的口子滲著血，一碰到冰冷的礦石，就鉆心的疼。

可他不敢停 —— 礦場有規(guī)矩，一天挖不夠十斤黑鐵石，就得餓肚子，還得挨鞭子。

“磨蹭個屁！

無靈根的廢物，就配干這個！”

粗嗓門從身后傳來，凌塵還沒反應過來，后腰就被狠狠踹了一腳。

他踉蹌著往前撲，膝蓋磕在礦石上，頓時青了一大塊。

踹人的是礦場的管事王三，手里拿著皮鞭，正斜著眼瞪他。

王三有下品靈根，能引氣入體，在這礦場里，就算是個大人物。

對凌塵這種沒靈根的血奴，他向來想打就打，想罵就罵。

“王管事，我……我這就挖，這就挖?！?br>
凌塵咬著牙爬起來，趕緊握緊礦鎬，往礦石上砸。

他知道，跟王三頂嘴沒用。

在這修仙世界里，靈根就是命。

有靈根的，能進仙門修煉，哪怕是下品靈根，也比血奴強百倍；沒靈根的，就只能像螻蟻一樣，在礦場里等死。

凌塵不是沒想過反抗。

可他試過 —— 去年他被王三搶了唯一的窩頭，忍不住推了對方一下，結果被王三打斷了兩根肋骨，躺了半個月，差點沒活下來。

從那以后，他就學會了忍。

“哼，算你識相?！?br>
王三吐了口唾沫，眼睛掃過凌塵的礦筐，“今天要是再挖不夠數，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說完，王三又踹了旁邊一個老血奴一腳，罵罵咧咧地走了。

凌塵看著王三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滲了出來。

他的肚子餓得咕咕叫，早上那點稀粥早就消化沒了。

他抬頭看了眼礦道盡頭，只有一片漆黑，就像他的未來一樣。

“凌塵，接著?！?br>
一個低低的聲音傳來，旁邊的阿木偷偷塞過來半個黑乎乎的窩頭。

阿木是他在礦場里唯一的朋友，跟他一樣，也是無靈根的血奴。

“你自己吃吧，我沒事?！?br>
凌塵想推回去。

他知道，阿木也餓。

“我挖得多，剛才偷偷藏了半個，你快吃，不然等會兒王三又過來了?！?br>
阿木把窩頭塞到他手里，又低下頭挖起礦來。

凌塵拿著窩頭，心里又暖又酸。

這半個窩頭，就是他們倆能給彼此的全部溫暖了。

他小口咬著窩頭，干硬的面團剌得嗓子疼，可他卻吃得很仔細 —— 這是他今天唯一的指望了。

礦鎬一下下砸在礦石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凌塵一邊挖，一邊在心里想：為什么有靈根就能高人一等？

為什么沒靈根就得被欺負？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一首這樣下去。

總有一天，他要走出這礦場。

總有一天，他要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付出代價。

只是現在，他還得忍。

他握緊礦鎬，更用力地砸向礦石。

礦道里的黑暗中，只有礦鎬撞擊礦石的聲音，和他心里那股沒熄滅的火苗，一起跳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