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把靈汐谷泡成了淡藍的紗，半人高的珊瑚叢泛著細碎銀光，風(fēng)一吹，銀輝簌簌掉進溪里，漾開的光斑卻突然顫了顫 —— 引路水母本該繞著沈清晏的裙角轉(zhuǎn)，此刻卻繃首觸須，透明的身體縮成了小球，觸須尖凝著極細的水珠，像在怕什么看不見的東西。

沈清晏瞬間按住腰間的黃符袋，指尖貼著袋里玄極血符的糙邊，那是母親留下的舊符，符角還沾著點干涸的朱砂。

左臂的符文印記還在發(fā)燙，昨夜解讀**時殘留的痛感沒散，反而隨著溪水溫?zé)岬挠|感，隱隱往心口鉆。

她想起母親手札里的話：“引路水母避濁如避火，若遇異狀，必是濁氣侵谷，需以血符鎮(zhèn)之?！?br>
“慢著。”

冷音裹著水霧砸過來，像冰珠彈在溪面上，碎成一片涼意。

沈清晏猛地抬眼，珊瑚叢后轉(zhuǎn)出道玄色身影，墨發(fā)沾著未干的霧，幾縷貼在頸側(cè)，后頸的星骸魔紋泛著淡紅，紋路邊緣還凝著細小紅點 —— 那是剛熬過魔紋隱痛的痕跡，血珠沒干透，在晨光里泛著微光。

他右手背在身后，小臂繃得筆首，袖口下隱約露出道淺疤，疤邊泛著淡褐，是玄門盟 “破邪符” 燒出來的印子，邊緣還能看見符紙灼燒的焦痕。

兩人之間的溪水突然起了漣漪，引路水母全往兩側(cè)退，觸須繃得像細線，連溪底透明的石子都透著緊張，石子間的細沙被水流卷著，繞開兩人的倒影，像是在避開某種無形的斥力。

“玄門盟的追殺令還沒撤，你倒敢?guī)еO血符闖靈汐谷。”

沈清晏先開口，目光釘在他腰間的墨玉令牌上 —— 令牌 “汐” 字在晨光里泛著淡藍，紋路是靈汐族特有的汐草纏星紋，和母親手札里畫的靈汐族令牌分毫不差，連 “汐” 字末筆的小彎鉤都一樣。

楚無殤往前走兩步，溪水漫過他靴底，魔紋的紅光在水面映出細碎紋路，像撒了把火星。

他沒接追殺令的話，反而盯著她的左臂：“玄極血符的印記？

你是玄極府的人?！?br>
語氣沒疑問，玄極府弟子左臂的符文邊角有玄鐵淬煉的痕跡，泛著冷光，玄門盟弟子沒人不認得，“蘇凝是你什么人？”

沈清晏的呼吸頓了半拍，指尖下意識攥緊符袋：“你是？”

楚無殤眉峰蹙了下，像碰到未愈的傷口：“三年前在邊境見過，她當(dāng)時在查濁氣源頭，給過我半張星軌拓本?！?br>
他頓了頓，從懷中掏出張皺巴巴的紙，紙邊泛黑，像被火燎過，邊緣還沾著點沙粒，“我在邊境截過玄極府的探子，他們拿著這東西，說要找‘能解魔紋’的線索?！?br>
沈清晏的心臟猛地跳了下，伸手接過紙 —— 紙上畫的正是《大曜**》的星軌圖，邊緣缺的那塊，剛好是 “濁曜共生” 西個字的位置，更刺目的是，紙角沾著點暗紅，是母親常用的朱砂混血的顏色，那是她畫符時特有的習(xí)慣，會在符角留一點混血的朱砂印！

“這是我母親的拓本?！?br>
沈清晏的聲音發(fā)顫，指腹摩挲著紙角的暗紅，像是在觸碰母親的溫度。

她掏出《大曜**》，翻開夾著殘頁的章節(jié)，“**九章缺了最關(guān)鍵的一章，這殘頁的星軌，和你魔紋一模一樣?！?br>
楚無殤俯身來看，后頸的魔紋突然爆發(fā)出紅光，像被點燃的朱砂。

淡紅的光絲從魔紋飄到殘頁上，竟順著星軌勾勒出半條斷裂的線 —— 那線條剛好和殘頁的星軌對上，拼成道完整的、扭曲的閉環(huán)，光絲震顫著，像活過來的藤蔓。

兩人同時僵住，沈清晏指尖還能感覺到光絲傳來的震顫，像母親當(dāng)年教她畫符時，指尖傳來的玄力波動，溫暖又熟悉。

“你是楚無殤？

我們可以合作。”

沈清晏先回神，目光落在他的墨玉令牌上，“你是來找魔紋的真相的？”

“沒錯，我是來找你的，你為何在此？”

“我母親失蹤了，我在找線索，靈汐谷藏著我們都要的東西?！?br>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知道你不信玄極府的人，但星骸契不會說謊，你每次魔紋發(fā)作時的痛感，我都能感覺到，對吧？”

楚無殤首起身，墨玉令牌輕輕晃著，發(fā)出細碎的碰撞聲。

他看著沈清晏眼底的倔強，想起痛覺共生時那股純凈的玄氣。

“好?！?br>
他點頭，語氣沉了些，“但我得提醒你，靈汐谷深處有守護陣，三年前我誤入時，濁氣濃得能蝕穿玄袍，差點把我困在陣里，陣眼旁還有靈汐族的骸骨，像是被濁氣活活吞了?！?br>
沈清晏剛收起**，引路水母突然聚過來，圍著兩人轉(zhuǎn)了兩圈，透明的身體泛著淡藍，觸須指向珊瑚叢深處，像在引路。

楚無殤的令牌 “汐” 字亮了亮，光紋與水母的藍光纏在一起：“它們在引我們?nèi)ッ鼐橙肟?，靈汐族的東西，只有靈汐水或魔紋能啟。”

沈清晏跟上他的腳步，溪水的涼意漫過腳踝，帶著靈汐水特有的清冽。

左臂的符文印記突然發(fā)燙，和楚無殤后頸的魔紋共振起來 ，像兩顆被線拴住的鈴鐺，終于找對了頻率，細微的震顫順著水流傳過來，讓她想起昨夜解讀**時，殘頁燙在掌心的感覺。

沒走幾步，她突然瞥見溪底飄著片玄色布屑，布角繡著玄極府的云紋，還沾著點黑符灰。

是張長老的人，他們的玄極府道袍上都繡這種云紋，黑符灰是 “腐濁符” 燃燒后的痕跡，他們追來了！

跟著水母走了半個時辰，珊瑚叢越來越高，頂端能觸到谷頂?shù)撵F，霧里裹著細碎的晶粉，落在肩上涼絲絲的。

轉(zhuǎn)過一片開著白色汐草的淺灘，眼前突然亮起來。

秘境入口藏在塊巨大的靈汐晶后，晶體內(nèi)封著無數(shù)光粒，像把夜空揉碎了裝在里面，光粒隨著兩人的腳步晃著，像在呼吸，晶面還映出兩人的倒影，魔紋的紅光與符文的金光纏在一起，竟格外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