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麥穗站在縣一中高一（3）班的門口，攥著書包帶的手心沁出了汗。

晨霧還未散盡，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熹微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鞋邊己經有些磨損，但刷得很干凈。

這是她第一次離家到縣城讀書，媽媽特意為她準備了新衣服，可站在這里，她依然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教室里己經坐了大半的人，她低著頭快步走向最后一排的空位。

書包是媽媽用舊帆布改的，針腳歪歪扭扭，但洗得很干凈。

她把它塞進抽屜，卻發(fā)現鄰桌的座位上放著一個深藍色的皮質書包，拉鏈上掛著一個小小的天文望遠鏡掛件。

"那是裴述白的座位。

"前排的女生轉過頭，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他每天都是第一個到。

"陳麥穗點點頭，目光卻被桌上攤開的筆記本吸引。

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學公式，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她想起自己書包里那本皺巴巴的練習冊，上面全是橡皮擦過的痕跡，心里不由得一陣發(fā)緊。

"早。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陳麥穗抬頭，看見一個高個子男生站在桌前。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晨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側臉上，給銀絲鏡框鍍上一層金邊。

他的目光掃過她的書包，停留了一瞬，卻沒有多說什么。

"我...我是陳麥穗。

"她結結巴巴地說。

"裴述白。

"他簡短地自我介紹，然后坐下開始整理書本。

陳麥穗注意到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第一節(jié)課是數學。

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一道函數題，陳麥穗感覺那些符號像天書一樣難懂。

她偷偷瞥了眼裴述白的筆記本，發(fā)現他己經翻到了課本的最后一頁。

"陳麥穗，你來解一下這道題。

"她慌亂地站起來，感覺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手心全是汗，喉嚨發(fā)緊，她聽見后排傳來幾聲輕笑。

"設f(x)=2x+1..."裴述白突然開口，"老師，這道題可以用韋達定理來解。

"陳麥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卻發(fā)現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課本上，仿佛剛才的解圍只是順手而為。

下課鈴響起時，陳麥穗還沉浸在那道數學題中。

她翻開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在下面畫了一個小小的麥穗。

窗外的晨霧己經散去，陽光灑在裴述白的側臉上。

他正在草稿紙上演算著什么，修長的手指捏著鋼筆，筆尖在紙上劃出流暢的線條。

陳麥穗突然想起一周前的軍訓，那個站在烈日下的少年。

那天，教官罰她站軍姿。

太陽毒辣辣地曬在背上，她的迷彩服己經濕透。

眼前一陣陣發(fā)黑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報告教官，我申請和她一起訓練。

"她轉頭，看見一個高個子男生向前一步。

他的迷彩服穿得一絲不茍，帽檐下的側臉棱角分明。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理由？

"教官問。

"我是她的同桌。

"他說，"應該互相幫助。

"陳麥穗記得，那天他們一起站了半小時軍姿。

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在地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水漬。

休息時，他遞給她一瓶水："慢慢喝。

"窗外的晨霧己經散去，陽光灑在裴述白的側臉上。

他正在草稿紙上演算著什么，修長的手指捏著鋼筆，筆尖在紙上劃出流暢的線條。

陳麥穗突然覺得，這個清晨似乎沒有那么難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