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滿的額頭第三次磕在鍵盤上，G鍵沾著他三天前蹭上的麻辣燙紅油。

凌晨三點的辦公室飄著餿掉的咖啡味，三十七個未保存的PPT窗口在屏幕上堆成***方塊。

"陳工！

嚴總說方案要加十二頁競品分析......"行政張姐的尖嗓門突然扭曲成電流雜音。

陳小滿最后的記憶停留在鍵盤縫里那粒發(fā)霉的花生米——那是上周三加班時掉進去的。

"嘩啦！

"十二柄金舀子同時揚起溫水，陳小滿被澆得從龍榻上彈起來，抓著繡五爪金龍的"浴巾"縮到床角："你們劇組經費這么足？

群演都請中戲的？

"鵝蛋臉宮女手里的金盆咣當砸地，額頭在地磚撞出悶響："奴婢該死！

"其他宮女跟著磕起頭，砰砰聲像除夕夜的鞭炮。

"萬歲爺贖罪。

"蟒袍太監(jiān)捧著玉帶碎步趨近，"嚴閣老己在文華殿候了......"他瞥見皇帝攥著的"浴巾"，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那分明是袞服下擺。

陳小滿揪著龍袍前襟的團龍刺繡，金線在晨光里流轉出奇異紋路。

手指摸到暗袋時觸到個硬物，掏出來是塊羊脂玉佩，歪歪扭扭刻著"躺平"二字。

"陛下，這是海瑞遞的折子。

"黃錦呈上青玉奏匣，"說您齋*耗費過甚......"陳小滿根本沒聽清老太監(jiān)說什么。

他正盯著玉佩背面新刻的小字："嘉靖三年臘月廿三刻"，墨跡還未干透。

昨夜原主究竟經歷了什么？

"**！

"黃錦的唱喏嚇得陳小滿一哆嗦。

六個小太監(jiān)捧著玄色龍袍魚貫而入，領頭的少年突然瞪大眼："陛下當心！

"陳小滿這才發(fā)現踩到袍角，整個人仰面栽向青銅仙鶴燈臺。

電光石火間他抓住黃錦的蟒袍腰帶，"刺啦"裂帛聲里，老太監(jiān)白胖的肚皮在晨光下泛著油光。

"報——嚴閣老暈倒了！

"殿外傳來通傳。

陳小滿攥著半截金絲蟒紋緞，突然笑出聲——這可比上周扯斷會議室窗簾刺激多了。

奉天殿前九丈高的漢白玉階，陳小滿被十六人抬的龍輦晃得想吐。

黃錦小聲提醒："待會兒嚴閣老奏事，陛下只需說朕知道了......""陛下駕到——"三百多名官員潮水般跪下時，陳小滿差點從蟠龍金椅上滑下來。

他死死摳住扶手，突然聽到細碎的絮語：這小皇帝怎么呆頭呆腦的？

緋袍老頭出列時，玉佩突然發(fā)燙。

"臣嚴嵩恭請圣安！

"老首輔的嘴分明緊閉著，陳小滿卻聽見：昨日試吃仙丹該不會真吃壞腦子了？

"嚴閣老。

"陳小滿鬼使神差開口，"你昨日是不是......"話到嘴邊突然變調："是不是該換頂新官帽了？

"烏紗帽應聲落地。

嚴嵩抖如篩糠，內心卻在咆哮：嚇死老夫了！

還以為要查去年的冰敬炭敬！

"陛下！

"都察院御史突然撞向盤龍柱，"太祖舊制不可違！

"陳小滿下意識喊："快攔??！

績效扣光！

"滿殿死寂。

陸炳飛身撲救時，飛魚服下擺掀起，腰間褪色的刺青一閃而過——像是孩童涂鴉的"OK"手勢。

"傳旨。

"陳小滿摩挲著玉佩，"即日起早朝改叫晨會，奏折統(tǒng)稱日報，六部要交...交那個業(yè)績表！

"退朝時陳小滿腿軟得走不動道。

黃錦攙著他路過文華殿，忽見廊下閃過道灰影——是只叼著奏折的貍花貓。

"那是通政司的加急文書！

"老太監(jiān)驚呼。

陳小滿抄起玉佩砸過去，貓兒炸毛竄上宮墻，奏折飄落展開："急奏！

南首隸有狂徒張貼揭帖，上書嘉靖嘉靖，家家皆凈......"落款處的墨跡被貓爪糊成一團。

是夜，陳小滿在乾清宮翻找暗格。

當他在龍床夾層摸到本《煉丹心得》，扉頁竟寫著："穿越者生存手冊——正德十六年版"。

燭火突然搖曳，銅鏡里的"自己"勾起嘴角："Surprise。

"陳小滿抄起硯臺砸過去，鏡面裂紋中，那個影子正往丹爐里倒可樂。

五更鼓響時，陳小滿癱在滿地奏折里。

玉佩不知何時又回到懷中，刻字變成了"挺住"。

窗外陸炳的身影映在窗紙上，少年指揮使正在啃燒餅，懷里揣著本《千字文》——扉頁的"天天選皇"在月光下泛著詭異朱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