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與生路------------------------------------------。，咳嗽了幾聲，手帕上又多了一團血絲。他把手帕疊好塞進口袋，抬頭看了眼那些高聳入云的煙囪。，把半邊天染成鉛色。。診斷書上這么寫的。。在礦石分揀車間干了三年，每天呼吸那些粉塵，不得病才怪。廠里給的賠償金只夠買一個月的止痛藥，然后呢？然后就是等死。，扔進路邊的垃圾桶。，在一個轉(zhuǎn)角處停下了腳步。。，剛出爐的餅散落一地，被人踩進泥里。，那是女孩用來送貨的，破舊但擦得很干凈?！斑@個月的保護費，明天再不交，就不是砸車這么簡單了。”光頭吐了口痰，“一個外地佬，在這條街上混，也不打聽打聽誰說了算?！?，縮成一團，不敢抬頭。。，管不過來，也沒資格管。他自己都快死了。，看到女孩發(fā)抖的肩膀，看到泥地里那些沾滿腳印的餅。
他的腳不聽使喚地邁了出去。
“差不多得了?！彼哌^去，站在光頭面前。
光頭上下打量他，看到他身上的灰色工裝，看到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嗤笑一聲：“***誰??？”
林默沒說話，只是盯著他。
那種眼神讓光頭有點發(fā)毛。不是因為兇狠，而是因為太安靜了，像一潭死水，看不見底。
“……晦氣。”光頭罵罵咧咧地揮手，“走了走了?！?br>幾個混混跟著他離開，臨走還不忘踹一腳小推車。
林默蹲下來，把翻倒的小推車扶正。
女孩這才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和灰。她大概十五六歲，眼睛很大，現(xiàn)在紅得像個兔子。
“謝謝哥……”她聲音發(fā)抖。
林默把兜里剩下的錢。
那是他本來打算買止痛藥的，全掏出來，塞進她手里。
“換個地方擺攤。這里不適合你?！?br>他轉(zhuǎn)身走了。
走出十幾步，身后傳來女孩帶著哭腔的聲音：“謝謝哥！”
他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一個將死之人，也只能做這么多了。
---
晚上，林默坐在出租屋里。
這是一間十平米的隔間，一張床，一個破書架，一扇正對著隔壁樓墻壁的窗戶。
書架上放著幾本泛黃的書，是他大學(xué)時買的。
大學(xué)——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因為交不起學(xué)費，他退了學(xué)，進了工廠，然后把自己熬成現(xiàn)在這副鬼樣子。
翻開一本書的扉頁，里面夾著一張褪色的錄取通知書。
海城大學(xué)，機械工程系。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然后把通知書重新夾回書里，把書放回書架。
手機響了。是工友群里的消息：
“老王走了。昨晚的事?！?br>“塵肺，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太晚了?！?br>“廠里給了三萬，夠辦后事?！?br>“……”
林默放下手機，看向窗外。夜色已經(jīng)徹底籠罩了這座城市，遠處那片燈火通明的天空島。
富人區(qū)，和這里的黑暗是兩個世界。
新聞里在播什么，他沒注意聽。無非又是聯(lián)邦高層視察哪個項目，或者和什么帝國簽訂了友好協(xié)議。那些離他太遠了。
他只知道，止痛藥快吃完了，下個月的房租還沒著落。
而他的肺，正在一天天爛掉。
晚上九點，他煮了一包泡面，冰箱里還有一片合成肉，包裝上印著“特價·仿牛肉風(fēng)味”。他用油煎了煎，那片肉滋滋作響，滲出紅色的汁水——染色的，不是血。
他把肉蓋在面上，吃完了這頓飯。
然后他坐在床邊，盯著天花板。
就這樣吧。
這個念頭不是第一次出現(xiàn)，但今天特別清晰。
他站起來，走出門。
---
公廁在最里面那間，門鎖是壞的，勉強能關(guān)上。
林默站在馬桶上，把腰帶的另一頭從門框上方的橫杠穿過，打了個結(jié)。
他把頭伸進圈套里，閉上眼睛。
最后出現(xiàn)在腦海里的，是那個女孩被碾碎的小輪車，和她說“謝謝哥”時的眼睛。
就這樣吧。
他松開手，身體下墜。
窒息的痛苦只持續(xù)了幾秒，然后一切開始模糊。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剎那，他額頭上那塊從小就有的紅色胎記突然灼熱起來。一道白光撕裂黑暗，耳邊響起一個冰冷但清晰的機械音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消亡……
符合“極致絕望”觸發(fā)條件……
文明火種系統(tǒng)激活……
開始投放意識……
白光吞沒了一切。
---
林默感覺自己在下墜。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下墜，而是穿過無數(shù)光怪陸離的畫面——鋼鐵森林、黃沙廢墟、懸浮的城市、機械的殘骸，然后“砰”的一聲，砸進了什么東西里。
他猛地睜開眼睛。
刺鼻的臭味撲面而來。他躺在垃圾堆里，周圍是漫天的黃沙，巨大的機械殘骸像死去的巨獸一樣散落各處。頭頂?shù)奶炜帐菧啙岬拈偌t色，沒有太陽，只有一片病態(tài)的光。
而在遠處，云層之上，懸浮著一座城市。
那座城市反射著冰冷的藍光，像一顆掛在天空的寶石，美得讓人窒息，也冷得讓人心寒。
林默還沒來得及思考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一個破舊的喇叭聲突然響起：
“第9區(qū)垃圾傾倒倒計時：10、9、8……”
頭頂傳來轟鳴聲。他抬起頭，看到一個巨大的艙門正在打開，艙門后是
成山的垃圾。
正在傾瀉而下。
林默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開始動起來。他連滾帶爬，瘋狂地向旁邊跑，身后是轟隆隆的巨響，垃圾砸在地上，濺起漫天的灰塵和碎片。
一塊廢鐵差點砸中他的腦袋，他堪堪躲過，繼續(xù)跑，直到被什么東西絆倒，滾進一個凹坑里。
垃圾從頭頂越過，落在遠處。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終于停了。
林默躺在坑底，大口喘氣。他的心臟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渾身是傷，但居然還活著。
他呆呆地望著那片橘紅色的天空，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