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的哦！”------------------------------------------，眉頭皺得很緊?！斑@次只能抽200CC，陸小姐?！?她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的記錄，語氣不太贊同，“系統(tǒng)顯示您不久前才獻(xiàn)過一次，間隔太短了，這對您自身不安全?！?，碎花裙的裙擺鋪開，露出一截細(xì)白的小腿。，六月的天，明亮得晃眼，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jìn)來，在她臉上落下一道一道的光影。。，視線沒有焦點(diǎn)?！邦櫻苓€不回來嗎？”，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抬頭看她。，嘴唇也沒什么血色，但眼睛里有光——那種軟軟的、亮亮的、藏不住的光?！拔蚁胨恕！?，像是在笑。，她就已經(jīng)開始想他了。，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低頭繼續(xù)抽血。，陸海星沒皺眉。她習(xí)慣了。
窗外的陽光還是那么好。
——
隔壁病房忽然傳來一陣巨響——
“砰！”
像是什么東西被摔在地上。
緊接著是女孩尖銳的喊聲，帶著哭腔，帶著憤怒，隔著墻都能感覺到那股歇斯底里：
“她的血那么臟！我不要！”
“我不治了！我不治了！”
“你們讓衍哥來！讓衍哥來！我不要她的血——”
陸海星的手指動了動。
護(hù)士的臉色一變，下意識想站起來去看看情況，但手還按著抽血管，只能焦急地往門口張望。
隔壁的聲音還在繼續(xù)，夾雜著醫(yī)護(hù)人員七嘴八舌的安撫，還有更多東西被掃落在地的噼里啪啦聲。
“我不要她做這種犧牲！”
“我不要衍哥為了我跟她在一起——”
陸海星垂下眼，看著自己手臂上那根細(xì)細(xì)的管子，暗紅色的血液正緩緩流進(jìn)血袋。
“她以為她是誰啊？不就是200CC血嗎？憑什么要衍哥一輩子賠給她——”
聲音還在繼續(xù)。
陸海星沒動。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憑什么？
她也在想這個問題。
憑什么她獻(xiàn)了血，就要被人說成挾恩圖報(bào)？
憑什么她救了人，就要被人說成要挾、卑鄙、耍心機(jī)？
就因?yàn)樗矚g顧衍？
就因?yàn)樗翘煸诩痹\室門口，看了他一眼，就一頭栽進(jìn)去了？
就因?yàn)樗葎拥男?，所以她做什么都是別有用心？
隔壁的聲音慢慢小下去了，大概是護(hù)士們終于把人安撫住了。
但陸海星耳邊還在嗡嗡響，那句“她的血那么臟”像針一樣扎在腦子里，扎得生疼。
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彎了彎。
然后她放下卷起的袖子，從抽血椅上站起來。
護(hù)士嚇了一跳：“陸小姐？還沒抽完——”
“夠了?！?br>陸海星按住手臂上的棉簽，語氣淡淡的。
她走出抽血室，穿過走廊，一步一步走到隔壁病房門口。
門半開著，里面一地狼藉。
水果滾得到處都是，杯子碎片閃著光，床上的女孩臉色蒼白，正被兩個護(hù)士按著，還在掙扎。
陸海星推開門。
走進(jìn)去。
在所有人愣住的目光里，她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女孩。
——顧湘。顧衍的妹妹。
病房里忽然安靜了。
顧湘瞪著她，眼睛里全是敵意和不屑，嘴唇動了動，大概是想說什么更難聽的話。
但陸海星沒給她機(jī)會。
“你哥離開之前，” 陸海星開口，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被我下藥睡了兩次?！?br>顧湘的眼睛猛地睜大。
“換了這200CC血。”
陸海星指了指自己手臂上還按著的棉簽。
“你要不要無所謂?！?br>她彎了彎嘴角，笑容很淺，但眼睛里沒有溫度。
“反正我不做虧本買賣。”
顧湘呆住了。
嘴張著，卻發(fā)不出聲音。
兩個護(hù)士也呆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怎么接這話。
陸海星沒再看她們，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身后忽然傳來顧湘的聲音，帶著顫抖，帶著憤怒，但明顯底氣不足：
“你——你不要得意！等晚意姐回來，你記得有多遠(yuǎn)給我滾多遠(yuǎn)！”
陸海星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過頭。
顧湘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眼眶紅紅的，明明已經(jīng)氣得發(fā)抖，還在強(qiáng)撐著喊出那句話。
陸海星看著她。
這個女孩，她也打聽過。
顧家曾經(jīng)也是風(fēng)光過的，后來家道中落，父母受不了打擊，前后腳走了。
那年顧衍才二十歲，剛上大學(xué)，不得不退學(xué)回來，一個人帶著十三歲的妹妹討生活。
供她讀書，給她治病，把她當(dāng)眼珠子一樣護(hù)著。
顧湘什么都懂，她知道哥哥不容易，所以平時不怎么鬧騰。
但唯獨(dú)這件事，她接受不了。
她心里的嫂子，應(yīng)該是晚意姐。
是那個陪她長大、對她好、和哥哥青梅竹**晚意姐。不是眼前這個用200CC血就要挾她哥的“心機(jī)女”。
陸海星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diǎn)好笑。
晚意姐。
又是蘇晚意。
書法房里那個穿白裙子的女人。顧衍會對著她笑的那個女人。
陸海星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再抬起來的時候，她臉上已經(jīng)掛著一個笑，懶洋洋的，帶著點(diǎn)無所謂的勁兒。
“好好的哦?！?br>她沖顧湘擺了擺手，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哄小孩。
“別吵?！?br>“你乖乖的——”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彎得更深了一點(diǎn)。
“我就少給他下一次藥。”
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顧湘愣在床上，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
等她想明白這句話是什么意思的時候，陸海星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走廊盡頭。
窗外，六月的陽光正好。
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