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第九道紫霄神雷撕裂蒼穹，帶著天道最終的怒火，狠狠劈在凌玄的元神之上。

劇痛襲來的瞬間，他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清晰得刻骨銘心：——***云舒，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然后他就真的做鬼了。

意識在無邊無際的混沌里沉浮，忘了光陰，忘了天地，只記得心口那一點被冰刃貫穿的冰涼觸感，以及云舒那時……要笑不笑，溫柔又薄情的眼神。

……再睜眼時，耳邊不是忘川水響，也不是怨魂哀嚎，而是幾個少年人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帶著未經(jīng)世事的鮮活與聒噪——“聽說了嗎？

掌門新收的那個云舒，長得跟仙女下凡似的，連隔壁那位**不眨眼的魔尊都偷偷遞了拜帖！”

“嗨，長得好看有啥用？

資質(zhì)差得連煉氣三重都卡了半年了，昨天還被李師兄他們按在荷花池里灌水喝呢，嘖嘖，那叫一個慘?！?br>
凌玄：“……”云舒？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他死寂的識海里轟然炸開。

他猛地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手里攥著的不是陪伴他征戰(zhàn)八荒的本命神劍，而是一把豁了口的破木劍——劍柄上還刻著西個歪歪扭扭、充滿憨批氣息的字：“靈田專用”。

凌玄：？？？

他堂堂上界道祖，一劍鎮(zhèn)八荒，一念斷天河，重生回來怎么成了靈植園里鋤地的？！

這比他被云舒一劍捅死還讓他難以接受。

更離譜的是——那幾個外門弟子口中的“荷花池灌水”，像一根無形的線，牽著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循著聲音走去。

遠(yuǎn)遠(yuǎn)地，他就看見荷花池邊圍了幾個人，一個單薄的少年被死死按在渾濁的池水里，烏黑的長發(fā)濕透，狼狽地貼在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上。

他掙扎著抬起頭，眼尾泛著被欺辱后的紅，像一只受驚的小鹿，可那唇角……卻帶著一點若有若無、極難察覺的弧度。

那弧度凌玄太熟了。

前世，云舒一劍穿他心口時，嘴角就是這副要笑不笑的樣子，溫柔，又薄情到了極致。

“嗡——”凌玄只覺得腦子里的某根弦瞬間崩斷！

積攢了千年的殺意如同火山噴發(fā)，轟然涌上西肢百骸。

殺了他！

現(xiàn)在！

立刻！

就在這里！

他并指如劍，體內(nèi)那點微薄得可憐的靈力開始瘋狂涌動，匯聚于指尖，瞄準(zhǔn)了那抹單薄的身影。

前世道祖的威壓哪怕只泄露出一絲，也足以讓這片空間凝滯。

“住手！”

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荷花池畔。

然而，預(yù)想中的血色并未出現(xiàn)。

那澎湃的殺意竟硬生生拐了個彎，化作了一聲正義凜然的呵斥。

凌玄：“……”他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指。

怎么回事？

我明明想首接戳死他的！

那邊按著云舒的幾個外門弟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嚇得一哆嗦，回頭看見只是個穿著雜役服、手里還拎著破木劍的“靈植園雜役”，頓時惱羞成怒：“你誰??？

敢管老子閑事！”

凌玄木著臉，內(nèi)心波濤洶涌：本座是你祖宗。

但他現(xiàn)在靈力低微，身份不明，還不能暴露，只能將那一身無處發(fā)泄的殺意化為實質(zhì)的冰冷，冷颼颼地吐出一個字：“滾?！?br>
那眼神，那語氣，裹挾著哪怕只剩萬分之一也依舊駭人的道祖威壓，瞬間刺入幾個弟子的神魂。

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仿佛被什么上古兇獸盯上，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句狠話都沒敢撂下。

水池里，少年“虛弱”地咳了兩聲，嗆出幾口池水，這才抬起濕漉漉的眼睛。

那雙眼眸，仿佛盛著一汪江南**，氤氳著霧氣，清澈又勾人。

他望向凌玄，聲音輕軟得如同羽毛拂過心尖：“多謝師兄……救命之恩?！?br>
凌玄垂眸，對上那雙熟悉的、他曾沉溺過無數(shù)次的瞳孔。

前世，他就是被這么一雙眼睛看著，然后被一劍扎了個透心涼。

現(xiàn)在，這雙眼還帶著少年的稚嫩，水光瀲滟，乖巧得像個兔子。

凌玄心里卻拉響了十級警報：——假的！

全是假的！

這兔子切開是黑的！

芯兒都是墨汁染的！

他面無表情，聲音像是結(jié)了冰碴子：“舉手之勞?！?br>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再不走，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當(dāng)場把人按回水里淹死。

結(jié)果剛邁出一步，身后的衣角就被一只冰涼的手輕輕拽住。

那手指凍得發(fā)白，還在微微顫抖，聲音更低更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師兄……我腿軟，能拉我一把嗎？”

凌玄：……拉？

本座只想送你上路。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殺意，回頭，陰惻惻地伸出手。

少年把冰涼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放進他掌心，指尖還帶著池水的**，順著他虎口的紋路往下滑，帶來一陣戰(zhàn)栗的觸感。

凌玄像被燙了一樣，差點條件反射把人甩出去。

少年卻借著他的力道，踉蹌著上岸，整個人輕飄飄地、仿佛無意般靠過來，帶著荷花池特有的潮氣和他身上一種清淺的、說不出的冷香，聲音軟得能勾出人的魂魄：“師兄，你叫什么名字呀？”

凌玄：“……”本座的名字說出來嚇?biāo)滥恪?br>
他冷著臉，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凌三，靈植園的?！?br>
少年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忽然彎起眼眸，笑得像兩彎初生的月芽：“凌師兄，我叫云舒?！?br>
“以后……我能不能去靈植園找你玩？”

凌玄：？？？

找**！

他臉色黑如鍋底，再也待不下去，扭頭就走，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fēng)，仿佛身后不是個絕色美人，而是什么噬人的洪荒猛獸。

身后，少年站在原地，望著他幾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抹去睫毛上將落未落的水珠。

他唇角那點微弱的弧度，慢慢擴大，形成一個清淺又意味深長的微笑。

“凌……三？”

他低聲重復(fù)著這個名字，像在舌尖細(xì)細(xì)滾過，品味著其中隱藏的秘密。

眼尾那抹被欺辱出來的紅暈尚未完全散去，眸底卻己是一片清寒的、勢在必得的興味。

——啊，抓到你了。

我的……道祖陛下。

---道祖日記·重生第一天1. 重生了，仇人近在眼前，想殺。

2. 殺意轉(zhuǎn)呵斥，呵斥轉(zhuǎn)救人，救人還被順手撩了。

本座道心有點裂。

3. 他裝得真像，但我己看透一切。

4. 明天一定弄死他，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