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晉升主任,請我去他家吃飯。
他當院長的媽,把一疊消毒濕巾甩在我面前。
飯局上,她用審視的目光打量我:“聽說你沒正經工作?”
我平靜回答:“我在做遺體修復。”
她瞬間露出嫌惡的表情。
捏著鼻子追問:“就是給死人化妝?一個月賺幾千塊,不嫌晦氣?”
我沒理會她的無知,淡淡開口:“上個客戶比較棘手,臉被機器壓爛了,縫了八百多針。”
她立刻臉色鐵青,尖聲質問:“你還碰過那種東西?你身上帶著尸毒吧?”
我想了想,為了讓逝者體面,我確實會接觸****。
點了點頭。
她瘋了一樣將一碗熱湯朝我潑過來,對我拳打腳踢。
“晦氣玩意兒!我們家三代從醫(yī),你這種人挨著我兒子都怕他染上病菌!滾出去!別把你的窮酸和霉運帶進我們家!”
我染上病菌?
她引以為傲的醫(yī)院,每年都要請我去給他們的專家做修復指導。
剛才我提到的那個客戶,他的家屬為了感謝我,直接送了我一棟樓,就在她這家醫(yī)院對面。
......
滾燙的湯汁順著我的頭發(fā)往下滴,臉上**辣地疼。
沈聿總算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拉住**趙文清。
“媽!你干什么!黎鳶她......”
趙文清一把甩開他的手,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還護著她?這種不干不凈的女人,今天敢進我們家的門,明天就敢把霉運帶到你身上!你還想不想在醫(yī)院好好干了?”
她打量著我被湯水浸透的衣服,臉上嫌惡更重。
“看你穿的這身窮酸樣,也是,也就能干那種伺候死人的活兒了!我告訴你,趕緊給我滾,以后別再糾纏我兒子!”
沈聿被**吼得一愣,張了張嘴,卻沒再說出什么維護我的話。
他只是抽了幾張紙巾,想幫我擦臉,卻被我躲開了。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這對母子。
趙文清的尖叫還在繼續(xù),什么“晦氣”、“病菌”、“窮鬼”,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
沈聿夾在中間,一臉為難,“黎鳶,我媽她就是擔心我......她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br>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沈聿,我被潑了一身湯,她還對我又打又踢,這叫說話直?”
“我......”沈聿語塞,求助似的看向趙文清。
趙文清抱起胳膊,冷哼一聲:“我打你怎么了?打你都嫌臟了我的手!趕緊滾,別在我家礙眼!”
我沒再看沈聿,拎起我的包,轉身就走。
身后,趙文清的咒罵和沈聿猶豫不決的“黎鳶,你等等”混在一起,成了最刺耳的噪音。
我沒有回頭。
剛走出單元門,手機響了,是沈聿。
我直接掛斷。
他鍥而不舍地又打過來。
我接起來,沒等他開口,就平靜地說:“沈聿,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掛了電話,拉黑。
一**作行云流水。
回到家,我脫下那件黏膩的衣服,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沖了個澡,臉上被燙傷的地方還是紅通通的,隱隱作痛。
我從醫(yī)藥箱里拿出燙傷膏,對著鏡子一點點涂抹。
鏡子里的我,眼睛很平靜。
這份工作做久了,見過的生離死別太多,人心涼薄更是家常便飯。
為這種事,不值得動氣。
手機又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劃開接聽,沈聿焦急的聲音傳來:“黎鳶,你別沖動!我媽就是那個脾氣,我替她給你道歉,你別說氣話好不好?”
“我沒說氣話?!?br>
我聲音很平,“**說得對,我們不合適?!?br>
“怎么就不合適了?黎鳶,我們在一起三年了!就因為我媽說了幾句,你就要分手?”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我實在不想跟他掰扯。
“沈聿,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今天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你心里是不是也有一部分是認同的?”
電話那頭又是長久的沉默。
這就夠了。
我掛斷電話,再次拉黑。
世界清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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