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敲門聲------------------------------------------，攥著那把剃須刀。。。天花板那道裂縫也不再動，但裂縫中間鼓起一個包，像有什么東西卡在里面，正往外擠，擠到一半停住了。。沒動。，關(guān)上門，反鎖，掛上門鏈。。一切正常。沙發(fā)、茶幾、電視，都是他每天看到的樣子。但那副碗筷不見了——之前餐桌上擺著的三副碗筷，現(xiàn)在只剩一副。。，碗里盛著飯，還冒著熱氣。，轉(zhuǎn)身進(jìn)了臥室，把門反鎖。他靠著門坐在地上，手還在發(fā)抖。剃須刀被他攥得硌手，他松開看了看，刀片上沾著自己的指紋，血跡滲進(jìn)指紋的紋路里。。。二十三條未讀消息，全是公司群里發(fā)的。組長問他明天能不能早點來，有個緊急需求。他沒回。，想打給誰，又不知道該打給誰。父母在外地，這個點早睡了。朋友？他翻了翻通訊錄，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三個月沒和任何人聯(lián)系過。，閉上眼。。，是門外。從走廊東頭走過來，走得很慢，一步，兩步，三步——
停在他門口。
陸哲屏住呼吸。
敲門聲。
咚、咚、咚。
他沒動。
又是三聲。咚、咚、咚。
然后鑰匙**鎖孔的聲音。
咔噠。
門鏈崩直，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寂靜里格外清晰。陸哲盯著那扇門，手握著剃須刀，指節(jié)發(fā)白。
門鏈崩到極限，停了。
然后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陸哲？”
是他的聲音。
他自己的聲音。
“開門，我是你?！?br>陸哲沒說話。
“你不記得了？”門外的聲音說，“三年前我也被困在這里，后來我出去了。我回來救你?！?br>陸哲想起1307里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你不是我?！彼f。
門外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個聲音笑了。笑聲很低，從喉嚨里擠出來，不像人笑，像什么東西在學(xué)人笑。
“你怎么知道？”
陸哲沒回答。
笑聲停了。然后腳步聲響起，漸漸遠(yuǎn)去。
陸哲等了三分鐘，沒再聽到動靜。他站起來，走到門邊，眼睛湊上貓眼——
走廊空無一人。
他退回床邊，坐下，盯著那扇門。手心里的剃須刀硌得發(fā)疼，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攥著。
這東西有什么用？
他舉起剃須刀，對著燈看了看。刀片很鈍，沾著血，看起來什么都刮不動。
檢測到持有者首次使用疑問
是否查看物品說明？
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
陸哲愣了一秒，在心里說：查看。
物品名稱：染血的剃須刀
品級：D級詭物
來源：平安公寓1307室，上一個住客的遺物
功能：可劃開低級鬼物的皮膚，對其造成真實傷害
使用方式：握住刀柄，心中想著要攻擊的目標(biāo)，劃動即可
代價：每次使用后，會在三分鐘內(nèi)隨機(jī)掉落一處頭發(fā)
備注：上一個使用者堅持用了三十七次，后來他買了頂假發(fā)。假發(fā)挺好看的。
陸哲看完，沉默了很久。
三十七次。然后買假發(fā)。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不算多，但夠掉一陣子。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不止一個人。是很多人的腳步聲，雜亂，急促，從走廊兩頭往中間跑。有人在喊，喊什么聽不清。有人在哭，哭聲尖銳刺耳。
陳舟站起來，走到門邊，沒敢開門，把耳朵貼在門上。
腳步聲停了。
哭聲也停了。
外面安靜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他等了三分鐘，輕輕拉開門鏈，把門打開一條縫。
走廊亮著燈?？諢o一人。
但地上有一串濕腳印，從走廊東頭延伸過來，停在他門口，然后折返回去。
腳印是光腳的，五個腳趾很清楚，比正常人的腳小一點，像小孩的。
陸哲低頭看自己的腳——他穿著襪子。
他順著腳印看過去，走廊盡頭，樓梯間的門虛掩著。
門縫里伸出半張臉。
一張小孩的臉，慘白，眼睛很大，沒有瞳孔，全是眼白。它正盯著他。
陸哲砰地關(guān)上門，反鎖，掛上鏈子。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靠著門喘氣，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棟樓里到底有多少東西？
剃須刀還在手里。他握緊它，刀柄被汗浸濕了。
檢測到新的簽到點
當(dāng)前位置：春熙路公寓404室
新增簽到點：403室、401室、樓梯間
提示：每個簽到點僅可簽到一次，簽到后該位置將暫時安全
是否查看簽到點詳情？
陸哲愣了愣，在心里說：查看。
403室：三天前有人死在里面，怨念未散。危險等級：D級
401室：無臉人的住處。危險等級：C級
樓梯間：連接十三樓和一樓的通道，但可能通往別的地方。危險等級：未知
三天前有人死在403？
陸哲想起403住的那對年輕情侶。男的姓什么來著？他沒見過幾次，只知道兩個人都是早出晚歸，偶爾在走廊碰見，點個頭就過去了。
三天前。
他三天前最后一次見到他們，是在電梯里。女的臉色很差，男的摟著她，問她要不要去醫(yī)院。女的說沒事，回去睡一覺就好。
那是三天前的晚上。
就是敲門聲開始的那天晚上。
陸哲走到墻邊，把耳朵貼在墻上，聽隔壁的動靜。
沒聲音。一點聲音都沒有。
正常人家，三天沒人進(jìn)出，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除非——
陸哲沒往下想。
他看了看手里的剃須刀。D級詭物，能劃開低級鬼物。403是D級危險，如果他真的要進(jìn)去……
他搖了搖頭。現(xiàn)在不是時候。他得先弄清楚這棟樓到底怎么回事。
手機(jī)震動。他拿起來看，是組長發(fā)的消息：明天那個需求很急，你早點來，我請你吃早飯。
陸哲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明天。還能有明天嗎？
他回了一條：我可能去不了。
發(fā)完他把手機(jī)調(diào)成靜音，扔在床上。然后他坐在床邊，握著剃須刀，盯著那扇門。
窗外天快亮了。
敲門聲沒再響起。
早上七點，陸哲被手機(jī)震醒。他沒睡，只是閉著眼養(yǎng)神，天亮了才瞇了一會兒。
手機(jī)屏幕上十幾條消息，全是組長發(fā)的：什么意思？生病了？要不要緊？看到回話。
他沒回。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是正常的街道。車流，行人，早餐攤的油煙。對面樓有人在陽臺晾衣服。一切正常。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打開。
走廊也正常。陽光從東邊窗戶照進(jìn)來，地板上的濕腳印已經(jīng)干了，什么都不剩。
他走到403門口，停下。
門關(guān)著。門縫底下塞著幾張廣告單，和三天前一樣。他蹲下來看了看，廣告單上沒有灰塵，像是剛?cè)M(jìn)去的。
不對。
三天沒人進(jìn)出，廣告單上應(yīng)該落灰才對。但這幾張是干凈的。
他伸手碰了碰門，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屋里一股腥臭味沖出來。
陸哲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一步。他想走，但腳不聽使喚，眼睛不由自主往里看。
客廳里沒人。茶幾上擺著兩杯水，已經(jīng)發(fā)霉。沙發(fā)上扔著女式的包，包帶斷了。
他往里走了兩步，走到臥室門口。
床上躺著兩個人。
蓋著被子，只露出頭發(fā)。一男一女，頭發(fā)挨著頭發(fā)，像睡著的夫妻。
陸哲盯著那兩團(tuán)頭發(fā)，沒敢往前。
風(fēng)吹進(jìn)來，被子動了一下。
女的那邊，頭發(fā)下面露出一只眼睛。
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全是眼白。
陸哲退出去，帶上門，靠著墻喘氣。
檢測到進(jìn)入簽到范圍
當(dāng)前位置：403室
是否簽到？
他看了一眼那扇門，又看了看手里的剃須刀。
簽到。他在心里說。
簽到成功
獲得獎勵：褪色的結(jié)婚照
功能：對著照片說出兩個人的名字，可以讓他們短暫現(xiàn)身，幫你抵擋一次攻擊
代價：每用一次，你會忘記一段和“家”有關(guān)的記憶
備注：他們生前很恩愛，死后也是。
陸哲手里多了一張照片。三寸大小，邊框褪色，照片上一男一女穿著禮服，笑著。
就是隔壁那對情侶。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收進(jìn)口袋。
走廊盡頭，樓梯間的門開了一條縫。
半張小孩的臉從縫里露出來，慘白，眼睛沒有瞳孔，正盯著他。
陸哲握緊剃須刀，朝樓梯間走過去。
走了三步，那張臉縮回去了。門縫里傳來笑聲，咯咯咯的，像小孩在玩捉迷藏。
陸哲走到門前，伸手推開門。
樓梯間里很暗，燈沒亮。往上看，樓梯旋轉(zhuǎn)向上，看不到頭。往下看，樓梯旋轉(zhuǎn)向下，也看不到頭。
中間站著一個人。
穿灰色衣服，背對著他。
沒有臉。
但它有后腦勺，后腦勺上長著一張臉——
那張臉，和陸哲一模一樣。
它慢慢轉(zhuǎn)過頭來，正面對著陸哲，后腦勺上的臉消失了，正面光滑一片。
但陸哲知道，它在“看”他。
他握緊剃須刀，往前走了一步。
無臉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走一步。它又退一步。
他一直走，它一直退，始終隔著五步的距離。往下走了三層，它停住。
陸哲也停住。
它抬起手，指了指旁邊的一扇門。
門牌上寫著：1307。
陸哲看著那扇門，又看了看無臉人。它沒動，只是站在那兒，光滑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他推開門，走進(jìn)去。
屋里和他第一次進(jìn)來時一模一樣。沙發(fā)、茶幾、電視，餐桌上擺著三副碗筷，飯菜還冒著熱氣。
臥室門開著。
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從門后探出來，笑著。
“回來了？”它說，“吃飯吧。”
陸哲沒說話。他走到餐桌前，看著那三副碗筷。
一副是他的，一副是——
“坐啊?！蹦菑埬槒呐P室里走出來，走到他對面坐下，拿起筷子，“等了你三天?！?br>陸哲看著它。它夾起一塊肉，放進(jìn)嘴里，嚼得很慢。
“你怎么不吃？”它問。
“你不是我?！标懻苷f。
它笑了。笑的時候嘴角裂開，裂到耳根。
“我是你?！彼f，“三年前的我。三年后的你?！?br>陸哲握緊剃須刀。
“你知道怎么出去嗎？”它放下筷子，“吃了那盤肉?！?br>陸哲低頭看那盤肉。暗紅色，切得整整齊齊。
“吃了就能出去?！彼酒饋恚@過桌子，走到陳舟身后，手搭在他肩上，“我就是這么出去的?！?br>陸哲沒動。
“你不吃？”它的臉湊到他耳邊，嘴貼在耳朵上，涼得像冰，“那我吃了。”
陸哲猛地轉(zhuǎn)身，剃須刀劃過去——
刀片劃過那張臉，留下一道口子?？谧永餂]有血流出來，只有黑色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淌。
那張臉往后退了一步，笑容沒了。
“你……”它捂著臉，“你怎么會有——”
陸哲沒等它說完，又一刀劃過去。這一刀劃在它的脖子上，黑色的液體噴出來，濺在餐桌上，濺在那盤肉上。
那張臉倒下去，在地上抽搐。身體在縮水，像漏氣的氣球，越縮越小，最后縮成一團(tuán)黑色的東西，不動了。
陸哲喘著氣，低頭看那團(tuán)東西。
是一張皮。
人皮。
他蹲下來，翻開那張皮。臉的部分和他一模一樣，但現(xiàn)在軟塌塌的，像脫下來的衣服。
皮的背面寫著一行字：
“第七個?！?br>陸哲站起來，后退兩步。
第七個。也就是說，之前有六個和他一樣的人，死在這里，被剝了皮。
他看了看餐桌上的三副碗筷。三副。另外兩副是誰的？
他走到臥室門口，往里看。
床上躺著兩具**。一男一女，蓋著被子，只露出頭發(fā)。
和403那對一模一樣。
但這不是403。這是1307。
陸哲退出去，退到門口。無臉人還站在樓梯間里，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他看著它，它也“看”著他。
然后它抬起手，指了指樓上。
陸哲順著它的手往上看。樓梯旋轉(zhuǎn)向上，看不到頭，但隱約能看見，最上面有什么東西在發(fā)光。
門。
一扇門。
他想起來，十三樓上面，還有十四樓？
這棟樓到底有多少層？
他回頭看了一眼1307，門還開著。屋里那張皮還在地上，餐桌上那盤肉還在冒著熱氣。
他往前走了一步，往樓上走。
身后傳來關(guān)門聲。
1307的門，自己關(guān)上了。
陸哲沒回頭。他握緊剃須刀，一步一步往上走。
無臉人跟在后面，始終隔著五步的距離。
樓梯沒有盡頭。
但陸哲知道，總有一天，他會走到那扇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