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前的校園早被小**裝點得熱鬧起來，秋風(fēng)帶著干爽的涼意掠過，旗子“嘩啦啦”響得震天，連走廊里都飄著橘子味的汽水香——同學(xué)們?nèi)齼蓛蓽愒谝黄?，胳膊肘碰著胳膊肘，嘰嘰喳喳地聊著重陽假期的計劃，有人說要去爬山，有人念叨著家里的***，連空氣里都裹著雀躍的氣息。

老王卻抱著一摞運動會報名表，踩著上課鈴“噔噔噔”走上講臺，敲了敲黑板：“都安靜！

女子跳高項目還空著，誰愿意上？”

教室里瞬間靜了兩秒，連呼吸聲都輕了些。

林晚戳了戳旁邊肖琪的胳膊，指尖帶著點試探，肖琪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壓低聲音湊過來：“我連跳繩都能絆到自己，可別害班級丟臉?！?br>
林晚看著老王臉上無奈的神情，又想起上次運動會班里總分墊底，**陳嶼皺著眉在黑板前核算分數(shù)的樣子——那眉頭皺了好幾天，連課間都在翻賽事規(guī)程，眼底的***藏都藏不住。

她腦子一熱，抬手就舉了起來，聲音脆生生的：“我來唄！”

話音剛落，班里就傳來幾聲低笑，有人忍不住揚聲問：“林晚你會跳高嗎？

別到時候連桿子都碰不到！”

林晚抓了抓貼在臉頰的短發(fā)，指尖無意識地蹭過耳廓，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故意把語氣放得大大咧咧，像是完全沒把玩笑放在心上：“不會?。?br>
就是湊個數(shù)，到時候摔個西腳朝天，你們可別笑我??！”

她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那股子沒心沒肺的勁兒，瞬間讓教室里的笑聲變得善意起來。

老王立刻點頭，語氣松快了不少：“行！

那就林晚報上，大家到時候多給她加油！”

林晚坐下來時，肖琪趕緊湊過來，小聲嘀咕：“你真敢啊？

到時候全校都看著呢?！?br>
林晚捏了捏她的手，指尖帶著點微涼的汗，嘴上說得輕松：“怕啥，反正就是玩，重在參與嘛?！?br>
心里卻悄悄打起了鼓。

運動會前那幾天，林晚在宿舍翻來覆去睡不著。

夜里宿舍靜下來，她就借著窗簾縫漏進來的月光，偷偷在地板上練習(xí)起跳姿勢，踮腳、擺臂，動作生澀又僵硬，生怕吵醒室友。

上信息課時，趁著老師不注意，她又偷偷在電腦上搜“新手怎么跳高”，看著視頻里運動員輕盈地越過橫桿，像只飛鳥，再想想自己連立定跳遠都跳不遠，越看心里越慌，指尖把鼠標(biāo)攥得發(fā)白。

比賽當(dāng)天早上，秋風(fēng)吹得有點涼，吹得人鼻尖發(fā)緊。

林晚站在操場邊的檢錄處，身上套著寬大的校服，手緊緊攥著衣角，手心全是汗，連腿都有點發(fā)顫。

她刻意往人少的地方站，時不時抬頭看看跳高墊的方向，又趕緊低下頭，假裝踢著腳邊的落葉。

“林晚！

到你檢錄啦！”

體委遠遠地喊她。

林晚深吸一口氣，猛地挺首腰板，故意蹦蹦跳跳地跑過去，還朝著周圍看熱鬧的同學(xué)揚聲喊：“一會兒準(zhǔn)備好笑話我啊！

我可提前打預(yù)防針了！”

她笑得眉眼彎彎，聲音響亮，像往常一樣透著股感染力，周圍的同學(xué)也跟著笑起來，有人喊：“林晚加油！

摔了也沒事，我們給你鼓掌！”

可那笑聲落在林晚耳朵里，卻讓她心里更發(fā)緊，只盼著認識的人別太注意自己的表現(xiàn)，只當(dāng)是看個熱鬧。

站上起跳線的那一刻，林晚盯著那根細細的橫桿，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周圍的喧鬧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還有秋風(fēng)刮過耳邊的“呼呼”聲。

裁判吹響哨聲，她閉著眼睛往前沖，腳下像是沒踩對發(fā)力點，重心一歪，“撲通”一聲重重摔在軟墊上，橫桿“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周圍立刻傳來一陣哄笑，比剛才更響了些。

林晚趕緊爬起來，拍著褲子上的灰，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比誰都大聲：“看吧！

我說要出丑吧！

這姿勢標(biāo)準(zhǔn)不標(biāo)準(zhǔn)？”

她邊笑邊擺手，眼角的余光卻飛快地掃過人群，看到有幾個同學(xué)笑得前仰后合，還有人對著她指指點點，嘴角的弧度忽然就僵了一下，快得像錯覺，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她邊笑邊搖頭往下走，只想趕緊逃離這片視線。

眼角余光卻瞥見觀眾席那邊，陳嶼正站在欄桿旁看著她。

別人都在笑，他卻沒笑，反而邁開步子朝她走過來，手里還拿著一瓶擰開的礦泉水，遞到她面前：“你真勇敢，敢上去試就比好多人強?！?br>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那點好不容易裝出來的開朗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癟了下去。

這哪里是勇敢，明明是丟人??！

他的夸獎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扎在心上，讓她莫名有點不舒服——她寧愿他像別人一樣笑她兩句，也不想被這樣“特殊對待”，好像她的狼狽被看得明明白白。

她趕緊接過礦泉水，指尖碰到瓶身，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指冰涼，她沒敢擰開，隨手放在旁邊的臺階上，故意提高音量把話題岔開：“**你就別夸我了，一會兒你比賽可得加油，爭取給咱們班拿3分！

可別像我這樣拖后腿！”

沒想到話音剛落，陳嶼突然愣了一下，耳尖悄悄泛起紅，說話都帶了點結(jié)巴：“好、好、好的，我會的?！?br>
他的目光落在她還在輕輕拍著灰塵的手上，又飛快地移到她臉上，捕捉到她笑容里那一閃而過的窘迫——她在刻意回避，在假裝無所謂。

林晚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心里莫名納悶——不就是讓他加個油嗎？

怎么跟緊張似的？

她沒再多想，只覺得自己的尷尬快要藏不住了，只想趕緊走。

“晚晚！”

肖琪突然從人群里跑過來，一把勾住她的胳膊，笑得首不起腰，“你剛才跳的時候閉著眼睛，跟電視劇里舍身取義的女主角似的！

太逗了！”

林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順著她的話往下接，故意夸張地拍著腿笑，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些：“可不是嘛！

我都做好‘犧牲’的準(zhǔn)備了！

為了班級榮譽，摔一跤算什么！”

兩人鬧著往班級的觀賽席位走，林晚的腳步有點快，像是在逃離剛才的場景。

她回頭想拿剛才放的礦泉水，卻看見陳嶼還站在原地，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不知道上面寫了什么，他飛快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帶著點她看不懂的東西，然后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

林晚沒多想，只覺得**今天有點奇怪，轉(zhuǎn)身又跟肖琪聊起了接下來的短跑比賽，把那點莫名的酸澀和尷尬拋到了腦后。

秋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陽光透過云層灑在操場上，給一切都鍍上了層暖金色。

林晚跟著肖琪的笑聲往前走，時不時還跟路過的同學(xué)打招呼，笑容依舊燦爛得像個小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