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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芷蘭記得那天傍晚的霞光格外紅，半邊天都是血色。
父親徐大有回來的時候，手里提著一個小包袱，里面是用了二十年的家伙什，幾把大小不一的竹刀，一副鹿皮手套。
他把這些東西往桌上一放，沉甸甸的一聲悶響。
母親正在灶間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來：“今兒回來得早，案子結了？”
徐大有沒應聲，坐到條凳上，低著頭看自己的手。
徐芷蘭拿著繡繃走過來坐在一邊，看了眼父親的手，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指甲永遠修得齊整。
旁人說這是雙拿刀的好手，只有她知道，這雙手摸過多少具冰冷的**，在多少道傷口前俯身細看。
“爹？”她放下手里的繡繃：“您怎么了？”
徐大有抬起頭，徐芷蘭心里一驚。
她爹今年四十六歲，平日里身子骨硬朗，臉上總帶著和氣，可這會兒，眼窩都陷下去了，很是疲憊。
“把我那件干凈褂子找出來?！毙齑笥械穆曇魫瀽灥模懊鲀簜€我去找許記雜貨的老許，他上回說想盤個鋪子出去?！?br>徐芷蘭愣住了，母親端著一碗面湯從灶間出來，聞言手一抖，湯灑了出來，趕緊放在桌子上：“你說什么？”
“往后我不做仵作了?！毙齑笥猩焓纸舆^碗，低頭喝了一口湯：“以后做點小買賣，日子也清靜。”
徐芷蘭坐到父親身邊，給他遞了塊帕子擦手。
她不敢多問，只是靜靜地等著。
母親把灶火熄了，看了看外面關了門，又把窗戶掩上，這才坐回來，壓低聲音道：“到底怎么了？那王家小姐的案子，不是已經(jīng)結了么？”
徐大有握著碗的手青筋暴起，皺著眉閉了閉眼，嘆了口氣，好一會兒才開口：“結了，**?！?br>徐芷蘭心細，給父親添了熱茶放在一邊。
徐大有望了她一眼，點點頭。
“王大小姐死前……”徐大有的聲音壓得極低：“身子被人糟蹋過?！?br>徐芷蘭倒吸一口涼氣，母親一把抓住女兒的手。
“我驗出來的時候，還想著要把這個結果告訴王老爺?！毙齑笥械哪抗饴湓谧郎夏翘准一锸采??！拔蚁胫?，人家養(yǎng)了十七年的閨女，不能死得不明不白?！?br>“然后呢？”母親的聲音發(fā)抖。
“王老爺和王夫人聽了，臉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