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片上的電話，金子攥了三天，才鼓起勇氣撥通。

借口是現(xiàn)成的——“咨詢職業(yè)規(guī)劃”。

電話那頭的趙斯柜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驚喜。

他不僅解答了她的問題，還順勢約她周末一起吃個飯，“邊吃邊聊，更清楚”。

那頓飯之后，便是順理成章的第二次、第三次約會。

趙斯柜像一位精準的策劃師，高效地推進著“戀愛”這個項目。

他總能找到合適的理由見面，送的禮物不算昂貴但絕對貼心——一條抵御空調(diào)冷風的披肩，一本他聲稱“覺得你會喜歡”的文學作品。

他言談間勾勒出的未來圖景，穩(wěn)定、富足，正是孤身一人在都市漂泊的金子最渴望的港*。

速度快得讓她偶爾恍惚。

但每次那點不安冒頭，都會被趙斯柜的條件和“誠意”壓下去。

他工作好，收入穩(wěn)定，雖然不是本地戶口沒有房子，但是人勤快吃苦耐勞，主要的是愛我疼我，本身自己也沒有什么好的條件，他能夠愛我就可以了，其他物質(zhì)方面的東西婚后可以一起努力的。

閨蜜提醒她“再多了解了解”，金子嘴上應著，心里卻想：“遇到一個這么好的男人不容易，也許這就是緣分吧?！?br>
于是，在認識僅僅三個月后，當趙斯柜用陳述多于詢問的語氣說“金子，我們結(jié)婚吧，早點穩(wěn)定下來，對彼此都好”時，金子只是在短暫的怔愣后，輕輕點了點頭。

沒有浪漫的求婚儀式，更像是一場務實的生活合作簽約。

婚禮辦得倉促而簡陋。

趙斯柜的解釋合情合理：“形式都是虛的，把錢省下來以后過日子更實在。

而且我項目正忙，實在抽不出太多時間。”

金子老家親戚少，婚禮更像是個走過場。

宴席設在普通飯店的小包廂里擺了2桌，菜品尋常，來賓稀疏。

最讓金子如坐針氈的，是趙母。

趙母穿著一身暗紫色的套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從第一次見到金子，那雙銳利的眼睛就像探照燈一樣在她身上掃視。

敬茶時，金子手微微顫抖，幾滴茶水灑在托盤上。

趙母接過茶，沒急著喝，先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拭杯底，淡淡地說：“新娘子，穩(wěn)重點好。

以后就是趙家的人了，毛毛躁躁的，讓人看了笑話?！?br>
金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下意識地看向趙斯柜。

他卻只是笑著打圓場：“媽，金子這是緊張，以后就好了?！?br>
看似解圍，卻并未真正駁斥母親的話。

那一刻，金子心里咯噔一下，一種微妙的、被孤立的感覺悄然滋生。

新婚初期，尚算平靜。

趙斯柜工作忙，早出晚歸，家里事情大多落在金子身上。

她包攬了所有家務，努力學著做一個“好妻子”。

趙斯柜對此坦然受之，偶爾會夸一句“飯做得不錯”，但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態(tài)度。

變化的拐點，出現(xiàn)在金子懷孕之后。

當她拿著驗孕棒，懷著初為人母的喜悅和忐忑告訴他這個消息時，趙私柜的第一反應是皺了皺眉：“這么快？”

隨即才扯出一個笑容，“哦，那是好事?！?br>
喜悅的泡沫被“這么快”三個字戳破了一個**。

孕期的反應洶涌而來，金子時常感到疲憊、惡心。

一天晚上，金子剛剛吐完又沒有吃東西，全身冷汗淋淋實在沒有力氣做飯，便靠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趙私柜下班回家，看到冷鍋冷灶，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還沒做飯？”

他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悅。

金子掙扎著坐起來，臉色蒼白：“對不起，我今天特別不舒服，有點反胃……哪個女人不懷孕？

怎么就你這么嬌氣？”

他打斷她，語氣帶著不耐煩，“我上班累了一天，回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太不懂事了？”

金子愣住了，一股委屈涌上心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她試圖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很不舒服……行了行了，”趙斯柜揮揮手，像是驅(qū)趕一只惱人的**，“點外賣吧。

真是，一點用都沒有?！?br>
他轉(zhuǎn)身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那一聲輕微的“咔噠”落鎖聲，像一根針，刺破了新婚以來所有溫情的假象。

金子獨自坐在昏暗的客廳里，聽著書房里隱約傳來的他講電話的聲音，語氣己經(jīng)恢復了平時的從容有條理。

她低頭，看著自己尚未顯懷的小腹，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她匆忙托付終身的男人，心里排在第一位的，永遠是他自己。

她抬手擦掉不知何時滑落的眼淚，心里那片名為“家”的愿景，裂開了第一道清晰的縫隙。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