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約在了周瑜的府上。？：“上次在仲謀處，是公事。這次，我想請你來我家，算是私事?！?，覺得有點(diǎn)意思?！肮隆焙汀八绞隆钡牟顒e，不就是“相親”和“約會”的差別嗎？，還挺會。，但很雅致。進(jìn)門是一個小院子，種著幾叢竹子，一條青石小路蜿蜒通向正堂。正堂旁邊有一間小書房，窗戶開著，能看見里面堆滿了書簡。。
今天他穿了一身青色的深衣，頭發(fā)簡單地束著，比上次見時多了幾分隨意，少了幾分正式。

“小喬姑娘，請。”

我跟著他往里走，一邊走一邊打量四周。

“你這院子不錯，”我說，“就是有點(diǎn)小?！?br>
周瑜笑了笑：“我一個人住，要那么大做什么？”

“一個人？”我抓住重點(diǎn)，“你沒有家眷？”

“父母在廬江，這邊只有我和幾個侍從?！彼D了頓，“怎么，小喬姑娘是在打聽我的家庭情況？”

我面不改色：“了解一下而已。”

他笑而不語，引我進(jìn)了書房。

書房里有一張矮幾，上面擺著茶具。周瑜請我坐下，親手煮茶。

我看著他行云流水的動作，心里暗暗贊嘆。

這人，煮個茶都煮得這么好看，真是沒天理。

“小喬姑娘，”他把茶盞推到我面前，“上次你問了我三個問題，今天，我想問你三個問題?！?br>
我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請說?！?br>
“第一個問題，”他看著我的眼睛，“你那**我‘如果是一滴水，怎么證明自已是特別的’，這個問題，是你自已想出來的，還是從哪里聽來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人，果然注意到了。

“為什么這么問？”我反問。

“因為這個問題，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會問的?！彼恼Z氣平靜，但目光銳利，“我問過許多人，他們都說沒聽過這種問題。所以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如果我說是我自已想出來的呢？”

“那我就更想知道了，”他微微一笑，“一個閨閣女子，怎么會想到這種問題？”

我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找到一絲試探或懷疑。

但沒有。

只有純粹的好奇。

我斟酌了一下，說：“周郎，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閨閣女子？”

他挑眉：“哦？”

“我從小就很奇怪，”我開始編，“喜歡胡思亂想，喜歡問一些別人不問的問題。我姐姐說我是‘異想天開’，我爹說我是‘不務(wù)正業(yè)’。但我覺得，人活著，不就是應(yīng)該多想想嗎？”

周瑜聽著，沒有打斷。

“至于那個問題，”我繼續(xù)編，“是我有一天看著雨水從屋檐上滴下來，忽然想到的。每一滴水都落向不同的地方，每一滴水都有它自已的軌跡。所以我想，如果我是那滴水，我怎么證明自已與眾不同？后來我想明白了，根本不用證明。因為每個人，本來就是不同的。”

說完，我看著周瑜。

他也看著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小喬姑娘，你知道嗎，你剛才說那番話的樣子，很像一個人?！?br>
“誰？”

“我母親?！?br>
我愣住了。

“我母親是個很特別的人，”他的目光變得柔和，“她也喜歡胡思亂想，喜歡問一些別人不問的問題。小時候，我經(jīng)常纏著她問這問那，她從不嫌煩，總是認(rèn)真地回答我。后來她過世了，就再也沒人跟我討論這些了。”

我心里一軟。

原來如此。

“所以，”他看著我，眼神里有種我讀不懂的東西，“遇見你，我很高興?！?br>
那一刻，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只能低下頭，假裝喝茶。

“第二個問題，”他的聲音恢復(fù)正常，“你那**我，如果妻子比我聰明怎么辦。這個問題，是不是在擔(dān)心什么？”

我抬起頭：“擔(dān)心什么？”

“擔(dān)心我大男子**，容不得女人比我強(qiáng)。”他直言不諱，“或者說，擔(dān)心我表面上答應(yīng)不納妾，背地里卻三妻四妾?！?br>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承認(rèn)還是否認(rèn)。

他繼續(xù)說：“小喬姑娘，我不知道你以前見過什么樣的人，也不知道你為什么會有這些擔(dān)心。但我想告訴你的是——”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我：“我周瑜說話，向來算話。我說此生只愿得一人心，那就是一人心。我說不介意妻子比我聰明，那就是不介意。你不必?fù)?dān)心，也不必試探。”

我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第三個問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yáng)，“你那**我，如果你做了讓我不理解的事，說了讓我聽不懂的話，我怎么辦。我現(xiàn)在想反問你——”

他傾身向前，離我近了幾分：“如果你做了讓我不理解的事，說了讓我聽不懂的話，我會問。但你會告訴我嗎？”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問題，比前兩個都難回答。

如果我說會，那是撒謊。因為我的真實(shí)來歷，這輩子都不可能告訴任何人。

如果我說不會，那又是為什么？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茶都涼了。

然后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周郎，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說，而是不能說。說了，對你對我都沒有好處?！?br>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但我想告訴你的是，”我深吸一口氣，“無論我說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會害你。這一點(diǎn)，我可以發(fā)誓。”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空氣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像是春日里融化的冰雪。

“好?！彼f，“那就不問?！?br>
我愣住了：“你不追問？”

“你不是說了嗎？不能說?！彼似鸩璞K，輕啜一口，“那就說明有你不能說的道理。既然如此，我問了，你為難，我聽了，也未必能懂。何必？”

我看著他，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怎么這么好？

好得讓人有點(diǎn)心虛。

“不過，”他放下茶盞，看著我，“我有一個條件?！?br>
“什么條件？”

“以后，但凡你能說的，都告訴我。但凡我能幫的，都幫你。”他的語氣認(rèn)真，“你不是說不會害我嗎？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能帶給我什么?！?br>
我怔怔地看著他。

然后，我笑了。

“成交。”我伸出手。

這次，他沒等我抓他的手，而是主動握住。

“成交。”

從周府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

阿竹在門口等著我，一看見我出來，立刻湊上來：“姑娘姑娘，怎么樣？周郎說什么了？”

我沒理她，徑直往前走。

“姑娘？”阿竹小跑著跟上，“您怎么了？怎么不說話？”

我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阿竹，”我說，“你說，如果一個人對你太好，你會不會覺得有壓力？”

阿竹眨眨眼：“那要看是誰對**了。如果是周郎那樣的，那壓力就壓力唄，反正您又不虧?！?br>
我想了想，好像也是。

“而且，”阿竹笑嘻嘻地說，“周郎對**，那是您有本事。您想想，江東那么多姑娘想嫁給他，他都沒看上，偏偏對您青睞有加，這不是您厲害是什么？”

我被她逗笑了。

“行了行了，”我繼續(xù)往前走，“回去給我煮碗面，餓了。”

“好嘞！”

走在暮色里，我抬頭看著天邊最后一抹晚霞。

周瑜說：以后，但凡你能說的，都告訴我。但凡我能幫的，都幫你。

這句話，像是一顆種子，種在了我心里。

也許，穿越到三國，也沒那么糟糕？

至少，這里有一個愿意相信我、愿意等我的人。

雖然他不知道我的來歷，雖然我有那么多不能說的秘密。

但他愿意等。

那就夠了。

第三章 完

小劇場·阿竹的八卦心

回府的路上，阿竹一直在念叨。

阿竹：姑娘，周郎到底跟您說什么了？您快說嘛！

小喬：他說他喜歡我。

阿竹：……真的？！

小喬：假的。

阿竹：姑娘！您又耍我！

小喬：他沒說喜歡我，但他說的比喜歡我更讓我心動。

阿竹：那是什么？

小喬：他說，他不追問我的秘密。

阿竹：……就這？

小喬：就這。

阿竹：這也算好？

小喬：你不懂。在這個時代，能忍住不追問，已經(jīng)是最大的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