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月的光------------------------------------------，陽光毒辣得像要把柏油馬路烤化。，仰頭看著那塊燙金招牌，手心全是汗?！且驗榫o張。，全市最好的私立高中，學(xué)費是普通學(xué)校的五倍。她能站在這里，靠的不是家底，而是一張全額獎學(xué)金的錄取通知書?！巴瑢W(xué)，你是新生嗎？需要幫忙嗎？”、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的女孩湊過來，手里抱著一摞宣**。，聲音很輕：“不用，謝謝?！?。習(xí)慣一個人，習(xí)慣不麻煩別人，習(xí)慣把自己縮得很小很小，小到?jīng)]有人會注意到她?！拔医猩蚵瓜?！高一（3）班的！你呢？”女孩完全沒被她的冷淡勸退，反而湊得更近。，低頭看自己的鞋尖：“我也是高一（3）班。哇！那我們可能是同桌！走走走，我?guī)闳フ医淌?！”，力氣大得像要把她拽飛。，心里涌上一種陌生的感覺——不是抗拒，是……溫暖？。，她就學(xué)會了把自己包裹起來。媽媽一個人撐起這個家已經(jīng)很辛苦了，她不能再添任何麻煩。
“到了到了！高一（3）班！”沈鹿溪推開教室門，里面已經(jīng)坐了大半的人，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像炸開的蜂窩。
蘇念卿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把書包抱在懷里，看著窗外發(fā)呆。
“你怎么一個人坐這里？來，我坐你旁邊！”沈鹿溪一**坐下來，開始掏書包，“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沈鹿溪，鹿是梅花鹿的鹿，溪是溪水的溪。我媽說生我的時候窗外有一群鹿在溪邊喝水，所以取了這個名字——雖然我覺得她在吹牛?！?br>蘇念卿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我叫蘇念卿。念想的念，****的卿。”
“蘇念卿……好好聽的名字！”沈鹿溪眼睛亮了，“你以后想考哪個大學(xué)？”
“北大?！碧K念卿脫口而出，說完就后悔了——太張揚了。
但沈鹿溪的反應(yīng)出乎她的意料：“好巧！我也想去北京！雖然我成績可能夠不上北大，但去北京上大學(xué)也行！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坐火車去！”
蘇念卿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同桌好像還不錯。
上課鈴響了。
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周，教數(shù)學(xué)，頭發(fā)稀疏，肚子圓滾滾的，笑起來像個彌勒佛。
“歡迎同學(xué)們來到星辰中學(xué)?！敝芾蠋熗屏送蒲坨R，“我知道你們當(dāng)中有些人是因為家世進來的，有些人是因為成績進來的。但我不管你們的出身，我只管你們的現(xiàn)在和未來?！?br>他的目光掃過全班，在蘇念卿身上停了一秒。
“我們班有一名全額獎學(xué)金的學(xué)生，蘇念卿同學(xué)，請站起來讓大家認識一下?！?br>蘇念卿的臉瞬間紅透。她僵硬地站起來，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這就是獎學(xué)金啊……”
“聽說她是單親家庭，靠成績進來的……”
“嘖嘖，怪不得穿得這么樸素……”
竊竊私語像螞蟻一樣爬進她的耳朵。蘇念卿攥緊衣角，指甲掐進掌心。
“好了，坐下吧。”周老師拍拍手，“記住，在這個學(xué)校里，成績就是你的底氣。蘇念卿同學(xué)能用成績換來獎學(xué)金，你們也可以。別管家里有多少錢，考卷面前人人平等?！?br>蘇念卿坐下時，沈鹿溪悄悄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低聲說：“別理他們。你很厲害?！?br>蘇念卿鼻子一酸，輕輕點頭。
午休時間，蘇念卿沒有去食堂。她帶了一個饅頭，就著白開水，算是午飯。
這是她的習(xí)慣。能省就省。
學(xué)校的食堂太貴了，一頓飯的錢夠她吃三天的饅頭。媽媽每個月給她的生活費，她總能省下一半，偷偷存起來。
她拿著饅頭走到教學(xué)樓后面的小花園，找了個沒人的長椅坐下。
這里很安靜，能聽到風(fēng)吹樹葉的沙沙聲。
蘇念卿咬了一口饅頭，抬頭看天。
天空很藍，藍得像一塊巨大的寶石。她想起小時候，爸爸也會帶她看天，教她認星座。
“念念，你看，那是北斗七星，像不像一把勺子？”
“爸爸，星星會掉下來嗎？”
“不會。它們會一直在天上陪著你，就像爸爸會一直在你身邊一樣。”
可是爸爸食言了。
蘇念卿眨眨眼睛，把眼淚逼回去。
不能哭。媽媽說過，要堅強。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吃第二口饅頭，忽然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音樂聲。
不是廣播里放的那種流行歌，而是——大提琴。
低沉、悠遠，像一個人在訴說心事。
蘇念卿被吸引了。她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繞過花壇，穿過一條小路，來到了學(xué)校的舊教學(xué)樓前。
這棟樓正在翻新，周圍拉著警戒線，但音樂聲是從樓頂傳來的。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找到了一條沒被封住的樓梯，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天臺上，一個少年背對著她坐著。
他穿著黑色的短袖T恤，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一把大提琴靠在他肩頭，琴弓在他手中輕盈地起落，流淌出她從未聽過的旋律。
陽光打在他身上，像是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蘇念卿看呆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好看的人。不，不只是好看——是……驚艷。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
她往前邁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腳卻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一只花盆。
“哐當(dāng)——”
花盆倒了，發(fā)出一聲脆響。
音樂聲戛然而止。
少年轉(zhuǎn)過頭來。
那是一張極好看的臉。劍眉星目，冷白皮，左眼尾有一顆淚痣，薄唇微抿，眼神冷得像深冬的湖水。
他看向蘇念卿，目光像一把刀。
“看夠了嗎？”
聲音很冷，冷得像冰碴子。
蘇念卿被嚇得后退一步，臉瞬間漲紅：“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的！我只是聽到音樂聲……很好聽……所以就……”
“誰讓你上來的？”少年放下大提琴，站起來。
他很高。蘇念卿目測至少一米八五以上，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墻。
“我……沒人讓我上來……”蘇念卿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只是想看看是誰在拉琴……”
“看完了？”少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完就走?！?br>蘇念卿咬咬嘴唇，想說什么，但對上那雙冷冰冰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她轉(zhuǎn)身就跑，一口氣跑下四層樓，直到出了舊教學(xué)樓才停下來。
心跳好快。
不是跑樓梯跑的，是因為……那個人的眼神。
蘇念卿捂住胸口，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不知道那個少年是誰，但他的琴聲和眼神，都深深地刻在了她心里。
那種感覺很陌生，讓她有些害怕。
下午的課蘇念卿上得心不在焉。
沈鹿溪注意到她的異常，湊過來小聲問：“你怎么了？午飯沒吃好？”
“沒有?！碧K念卿搖搖頭，“就是有點困?！?br>“那你晚上早點睡。”沈鹿溪沒再多問。
最后一節(jié)自習(xí)課，周老師進來宣布了一件事：“下周一舉行開學(xué)典禮，全體高一新生參加。另外，學(xué)校的社團招新本周五開始，大家可以根據(jù)自己的興趣報名?！?br>“社團！”沈鹿溪激動了，“念卿，你想報什么社團？”
“我還沒想好?！?br>“我想報廣播站！我的聲音這么好聽，不去廣播站可惜了！”
蘇念卿笑了笑，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窗外就是那棟舊教學(xué)樓。她能看到天臺的一角，但那里現(xiàn)在空無一人。
那個少年……會是哪個班的呢？
放學(xué)后，蘇念卿沒有直接回家。她在校門口的公告欄前停了一下，想看看分班表。
公告欄上貼著全校的分班名單。高一（1）班到（6）班都在一樓，她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一（3）班。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上移，看向高一（1）班的名單。
一個名字跳進她的視線。
陸時晏。
這個名字有一種說不出的好聽。她又往下看，看到了一行小字標注：高一（1）班，物理競賽種子選手，中考全市第一名。
全市第一。
蘇念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zhuǎn)身的那一刻，一個穿著黑色衛(wèi)衣的少年從校門口走過，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一秒，然后面無表情地走了。
：走廊里的陌生人
開學(xué)第二天，蘇念卿提前半小時到了教室。
她喜歡安靜。教室里只有她一個人，她能安安靜靜地預(yù)習(xí)今天要上的課。
七點半，沈鹿溪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進來，手里拎著兩個包子：“念卿！你吃早飯了嗎？我媽包多了，給你帶了一個！”
蘇念卿愣了一下：“給我的？”
“對??！快吃，還熱著呢！”
蘇念卿接過包子，咬了一口。是白菜豬肉餡的，很香。
“謝謝。”她小聲說。
“客氣啥！咱倆是同桌嘛！”沈鹿溪大大咧咧地坐下，“對了，你昨天看到（1）班的那個陸時晏了嗎？”
蘇念卿咬包子的動作停了：“沒有。怎么了？”
“天哪！你沒看到他？全校都在討論他！中考全市第一，長得還超級帥！昨天有人在教學(xué)樓門口拍到了他的照片，發(fā)在校園論壇上，一個小時就有一千多條回復(fù)！”
沈鹿溪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蘇念卿。
蘇念卿看了一眼，手里的包子差點掉了。
照片上的少年穿著白色校服，側(cè)臉線條分明，微微低著頭，像是在看手機。陽光打在他身上，冷白皮幾乎要發(fā)光。
是昨天天臺上的那個人。
“他叫陸時晏？”蘇念卿的聲音有些不穩(wěn)。
“對??！你不知道他？他可是星辰中學(xué)的傳奇！初中部就在這兒讀的，三年都是年級第一，物理競賽拿了一堆**。而且他家里超級有錢，陸氏集團你聽說過吧？就是他家的?！?br>蘇念卿沉默了。
她想起昨天在天臺上，那個人冷冰冰的眼神。
原來他就是陸時晏。
“不過聽說他性格不太好，”沈鹿溪壓低聲音，“大家都叫他‘冰山學(xué)神’，從來不理人，也沒什么朋友。他一個人獨來獨往，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錢似的?！?br>“他不是。”蘇念卿脫口而出。
沈鹿溪愣住了：“什么？”
蘇念卿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找補：“我是說……他的琴拉得很好。昨天我在天臺聽到的?！?br>“天哪！你見過他？！”沈鹿溪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快說說！他本人是不是比照片還帥？”
蘇念卿想了想，認真地說：“他很好看。但我覺得，他的琴聲比他的臉更好看?！?br>沈鹿溪一臉“你完了”的表情看著她：“蘇念卿，你是不是對他有意思？”
“沒有！”蘇念卿的臉騰地紅了，“我就是客觀評價！你不要亂說！”
“好好好，我不亂說?！鄙蚵瓜ξ兀黠@不信。
第一節(jié)課下課，蘇念卿去上廁所，路過（1）班的走廊。
她本來沒打算停下來，但目光不自覺地往窗戶里瞟了一眼。
然后她看到了陸時晏。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一本物理競賽的書，頭也不抬。周圍的同學(xué)都在聊天打鬧，只有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看書，像一尊雕塑。
蘇念卿多看了兩秒，正準備離開，陸時晏忽然抬起頭。
四目相對。
蘇念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陸時晏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面無表情，然后低下頭繼續(xù)看書。
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對——他確實不認識她。昨天在天臺上，光線那么暗，他可能根本沒看清她的臉。
蘇念卿快步走**室，心跳還是很快。
她告訴自己，這沒什么。她只是不小心看了他一眼而已。
但她的耳朵紅了，一整個上午都沒消下去。
：獎學(xué)金生的標簽
開學(xué)第三天，蘇念卿徹底感受到了“獎學(xué)金生”這個標簽的分量。
“哎，你就是那個拿全額獎學(xué)金的？”課間，一個女生走到她桌前，上下打量她。
蘇念卿抬頭，看到一個扎著高馬尾、妝容精致的女生。她認出來了，這是班里的林詩語，據(jù)說家里是做生意的，很有錢。
“是?！碧K念卿簡短地回答。
“你中考考了多少分？”林詩語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探究。
“712?！?br>林詩語的臉色變了一下。712分，比她還高了20分。
“哦，怪不得能拿獎學(xué)金。”她扯了扯嘴角，“不過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扎得蘇念卿不舒服。
“我媽是老師。”
“哦……老師啊?！绷衷娬Z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zhuǎn)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走后，沈鹿溪憤憤不平：“她什么意思啊？陰陽怪氣的！”
“沒事?！碧K念卿低下頭，繼續(xù)看書。
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從她拿到獎學(xué)金通知書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目光。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
她不在乎。
她來這里是為了讀書，不是為了交朋友。
但說不難過是假的。
中午，蘇念卿又一個人去了小花園。今天她連饅頭都沒帶，只帶了一瓶水。
她坐在長椅上，打開水瓶喝了一口，然后對著天空發(fā)呆。
“又沒吃飯？”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蘇念卿嚇了一跳，差點從長椅上摔下來。
她回頭一看——是一個陌生的男生。圓臉，笑起來很陽光，手里拿著一袋面包。
“你是誰？”蘇念卿警惕地問。
“我叫江澄，高一（1）班的。”男生自來熟地坐到她旁邊，“我看你這兩天中午都一個人在這兒坐著，也不去食堂，是減肥嗎？”
蘇念卿搖頭：“不是。我不餓?！?br>“騙人。”江澄把面包塞到她手里，“吃吧，別餓壞了。你要是餓暈了，學(xué)校還以為是食堂的飯有問題呢?！?br>蘇念卿哭笑不得：“謝謝你，但我不需要?！?br>“拿著吧，反正我買多了?！苯握酒饋恚瑪[擺手，“我叫江澄，記住了??！以后有啥事可以找我！”
說完他就跑了，像一陣風(fēng)。
蘇念卿看著手里的面包，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吃了。
她不知道的是，江澄跑**室后，一**坐到陸時晏旁邊，壓低聲音說：“兄弟，你說那個女生是不是有什么困難？我看她這兩天中午都不吃飯。”
陸時晏頭也沒抬：“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她好像是那個全額獎學(xué)金生，叫蘇念卿。長得挺好看的，就是太瘦了，風(fēng)一吹就要倒似的?！?br>陸時晏翻書的手停了一秒。
“蘇念卿？”
“對?。「咭唬?）班的。你認識？”
“不認識。”陸時晏繼續(xù)翻書。
但他說完這三個字后，目光不自覺地往窗外飄了一下。
窗外的小花園里，蘇念卿正坐在長椅上吃面包，風(fēng)吹起她的頭發(fā)，露出瘦削的側(cè)臉。
陸時晏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繼續(xù)看書。
但那一頁，他翻了三遍都沒看進去。
：第一次對視
周五，社團招新日。
整個下午都沒有課，所有高一新生都涌到了體育館，參加社團招新活動。
沈鹿溪拉著蘇念卿在人群中擠來擠去，興奮得像一只出籠的鳥。
“廣播站！廣播站在那邊！念卿，你陪我去報名！”
蘇念卿被她拽著跑到廣播站的攤位前，沈鹿溪填了報名表，又拉著她去看了文學(xué)社、繪畫社、攝影社……
“你不報一個嗎？”沈鹿溪問。
蘇念卿想了想：“我想報文學(xué)社?！?br>“哪走！”
兩人到了文學(xué)社的攤位，蘇念卿填了報名表。社長是個高三的學(xué)姐，看了她的報名表后說：“你以前發(fā)表過作品嗎？”
“在學(xué)校的校刊上發(fā)表過幾篇?！?br>“不錯不錯，歡迎加入！”
蘇念卿微笑著點頭，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騷動。
“快看快看！陸時晏來了！”
“他來報什么社團？”
“肯定是物理競賽社??！他可是**選手！”
蘇念卿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
陸時晏從體育館的另一個門走進來，身邊跟著江澄和幾個男生。他今天穿了校服，白襯衫黑褲子，簡簡單單，卻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清冷氣質(zhì)。
他目不斜視地走過人群，徑直走向物理競賽社的攤位。
填表、簽字、離開——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分鐘。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往蘇念卿的方向看一眼。
蘇念卿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有點失落。
“看呆了吧？”沈鹿溪戳了戳她的胳膊，“我就說他本人比照片帥吧！”
“我沒看他?！碧K念卿嘴硬。
“你的眼睛都快長在他身上了還說沒看？”
蘇念卿的臉又紅了。
周一，開學(xué)典禮。
全體高一新生坐在禮堂里，聽校長講話。蘇念卿坐在第三排，沈鹿溪坐在她旁邊。
“下面有請新生代表上臺發(fā)言?！敝鞒秩诵肌?br>蘇念卿以為會是某個領(lǐng)導(dǎo)講話，正準備走神，忽然聽到一個名字。
“高一（1）班，陸時晏同學(xué)?！?br>她猛地抬起頭。
陸時晏從第一排站起來，走上臺。他站在話筒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xué)，大家好?！彼穆曇艉艿停翊筇崆俚南乙?，“我是高一（1）班的陸時晏?！?br>全場安靜。
“我想說三句話。第一，來這里的目標是成為最好的自己。第二，成績不是一切，但沒有成績就什么都沒有。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
“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我也不會浪費你們的?！?br>說完，他鞠了一躬，走**。
全場鴉雀無聲，然后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
蘇念卿愣在那里，不知道該鼓掌還是該無語。
這個人……真的好囂張。
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竟然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開學(xué)典禮結(jié)束后，蘇念卿和沈鹿溪一起走出禮堂。人群很擠，她們被推著往前走。
蘇念卿不小心踩到了前面一個人的鞋跟，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前面的人回過頭來。
是陸時晏。
蘇念卿整個人都僵住了。
陸時晏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掠過，然后移開。
“沒關(guān)系?！彼f。
只有三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了。
蘇念卿站在原地，心臟砰砰跳。
沈鹿溪在旁邊瘋狂戳她：“他對你說話了！他對你說話了！”
“他說的是‘沒關(guān)系’?！碧K念卿試圖讓自己冷靜。
“那也是說話了！四舍五入就是表白了！”
“沈鹿溪！你不要胡說八道！”
蘇念卿紅著臉跑開了，身后是沈鹿溪哈哈大笑的聲音。
她不知道的是，陸時晏走出十幾步后，忽然停下來。
江澄湊過去：“怎么了？”
陸時晏沉默了兩秒：“剛才踩我鞋的那個女生，叫什么？”
“啊？我沒看清啊。怎么了？”
“沒什么?！标憰r晏繼續(xù)往前走。
但他的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
：物理競賽的風(fēng)波
開學(xué)第二周，物理競賽選拔的通知貼了出來。
“高一高二年級有興趣的同學(xué)可以報名參加選拔**，優(yōu)勝者將進入校隊，參加省級比賽。”
蘇念卿看到通知的時候，正在走廊里看公告欄。
“你也想報？”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轉(zhuǎn)頭，看到（1）班的江澄。
“我就是看看。”蘇念卿說。
“我勸你別報，”江澄壓低聲音，“陸時晏肯定會參加，其他人都是陪跑的。”
蘇念卿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為了贏他?！?br>“那你為了什么？”
蘇念卿想了想：“我喜歡物理?！?br>這是實話。她從小就喜歡物理，喜歡那些公式和定律，喜歡用它們解釋世界的方式。父親去世后，物理成了她和父親之間的連接——因為父親生前也是學(xué)物理的。
“那你可以試試?！苯喂膭钏安贿^選拔**挺難的，你要做好準備?！?br>蘇念卿點點頭。
下午，周老師在班會上宣布了物理競賽選拔的事。
“我們班有沒有同學(xué)想報名的？”他掃了一圈。
沒有人舉手。
“蘇念卿，你的物理成績不錯，要不要試試？”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她。
蘇念卿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老師，我報名?！?br>“好！有志氣！”周老師滿意地點頭。
下課后，林詩語陰陽怪氣地說：“獎學(xué)金生就是不一樣啊，什么都想摻一腳?！?br>蘇念卿沒有理她。
沈鹿溪卻忍不住了：“人家報名礙你什么事了？有本事你也去??！”
林詩語翻了個白眼：“我才不稀罕呢。物理競賽？那是陸時晏的天下，其他人去了也是丟人?！?br>“你——”
“鹿溪?！碧K念卿拉住她，“別說了?！?br>沈鹿溪氣鼓鼓地坐下：“念卿，你就不生氣嗎？”
“生氣有什么用？”蘇念卿翻開課本，“用成績說話就好?！?br>選拔**在周五下午。
蘇念卿走進考場的時候，發(fā)現(xiàn)陸時晏已經(jīng)坐在了第一排。他面前放著一支筆、一塊橡皮，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她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開始答卷。
題目很難。比課本上的難太多了。有些知識點她甚至沒有學(xué)過。
但她沒有慌。
她一道一道地做，不會的先跳過，把會的全部做完，再回頭啃硬骨頭。
**結(jié)束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發(fā)揮得還行——至少沒有交白卷。
走出考場時，她看到陸時晏被一群人圍住。
“時晏，考得怎么樣？”
“還行?！彼鏌o表情地說。
“你覺得最難的是哪道題？”
“最后一道?！?br>“那道題你怎么做的？”
陸時晏沒有回答。他看了**的人一眼，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蘇念卿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他很孤獨。
不是那種“沒有朋友”的孤獨，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與世隔絕的孤獨。
就像他拉的大提琴一樣。
：成績公布
三天后，物理競賽選拔成績公布了。
蘇念卿是在公告欄前看到的。
“第一名：陸時晏，98分?！?br>“第二名：趙明遠，76分?！?br>“第三名：蘇念卿，72分。”
她考了第三名。
沈鹿溪在旁邊尖叫：“念卿！你考了第三！第三！全校第三！”
蘇念卿也很意外。她以為自己的水平最多也就是及格，沒想到能考到第三。
“哇，你就是蘇念卿？”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走過來，“我是趙明遠，第二名。你的答卷我看過了，最后一道題的解法很巧妙，比我用的方法簡潔多了。”
蘇念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我只是運氣好?！?br>“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趙明遠推了推眼鏡，“以后一起學(xué)習(xí)吧，物理競賽校隊見！”
蘇念卿點點頭。
校隊名單很快公布：陸時晏、趙明遠、蘇念卿，還有另外兩個男生，一共五個人。
校隊輔導(dǎo)老師是物理組的劉老師，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頭發(fā)花白，說話慢吞吞的，但講起物理來眼睛會發(fā)光。
第一次集訓(xùn)在周三下午。
蘇念卿提前十分鐘到了物理實驗室，發(fā)現(xiàn)陸時晏已經(jīng)坐在那里了。
他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物理競賽書，正用筆在紙上演算。
蘇念卿猶豫了一下，在他對面坐下。
“你好?！彼÷曊f。
陸時晏沒抬頭。
蘇念卿尷尬地低下頭，開始翻自己的筆記本。
過了一會兒，趙明遠和其他兩個隊員也來了。劉老師推門進來，笑瞇瞇地說：“人都到齊了？好，我們開始上課?！?br>他發(fā)了一套題，說：“這是去年省賽的真題，你們做一下，我看看你們的水平?！?br>蘇念卿拿到題就開始做。前面幾道還算順利，到了**道，她卡住了。
她咬著筆帽想了十分鐘，還是沒思路。
“**道題，用能量守恒?！币粋€冷淡的聲音從對面?zhèn)鱽怼?br>蘇念卿抬頭，看到陸時晏頭也沒抬地在紙上寫東西，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她愣了一下，試著用能量守恒的思路去想，果然豁然開朗。
“謝謝?！彼÷曊f。
陸時晏沒有回應(yīng)。
輔導(dǎo)結(jié)束后，劉老師把大家的答卷收上去批改。
蘇念卿收拾東西準備走，發(fā)現(xiàn)陸時晏還在座位上沒動。
“你不走嗎？”她問。
“等人少了再走?！彼f。
蘇念卿不明白為什么，但還是點點頭：“那我先走了。再見?！?br>她走出實驗室，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看到陸時晏也出來了。
“你不是說等人少了再走嗎？”她疑惑地問。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沒有解釋，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蘇念卿愣在原地，不明白這個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后來才知道，陸時晏之所以“等人少了再走”，是因為他不想被同學(xué)圍著問問題。
但他跟在她后面出來，是因為——他不放心她一個人走夜路。
雖然這個理由，他打死也不會承認。
：當(dāng)眾批評
第二次集訓(xùn)，蘇念卿緊張得手心冒汗。
因為劉老師說了，這次要講上次的答卷。
她知道自己考得不太好——最后一道大題只做了一半，前面還有兩道小題出了錯。
但她沒想到，陸時晏會在課堂上直接批評她。
“蘇念卿同學(xué)的答卷，”劉老師把她的卷子投影出來，“基礎(chǔ)部分做得不錯，但最后一道大題的思路有問題?！?br>蘇念卿低下頭，臉開始發(fā)燙。
“陸時晏，你幫她分析一下？”劉老師看向坐在角落的陸時晏。
陸時晏站起來，走到投影前，拿起筆。
“第三題，你用動量守恒，但這里是非彈性碰撞，動能不守恒，所以你的答案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彼恼Z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蘇念卿的臉更紅了。
“**題，你的受力分析漏了一個力，導(dǎo)致后面的計算全錯?！?br>“第五題，你的思路是對的，但計算過程太繁瑣，浪費了時間?！?br>他把蘇念卿卷子上的問題一條一條地指出來，語氣冷淡，毫不留情。
最后他說了一句：“你這種水平，來參賽是浪費名額嗎？”
全場安靜。
趙明遠和其他兩個隊員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
蘇念卿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會證明你錯了?！彼穆曇艉苄?，但很堅定。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么，轉(zhuǎn)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劉老師打圓場：“好了好了，陸時晏同學(xué)說得有點直接，但確實指出了問題。蘇念卿同學(xué)的基礎(chǔ)很好，只是在競賽技巧上還需要提升。大家繼續(xù)努力?！?br>下課后，蘇念卿一個人坐在實驗室里，對著自己的卷子發(fā)呆。
趙明遠走過來，小聲說：“你別太難過，陸時晏對誰都這樣。上次我也被他批了一頓?！?br>“我知道。”蘇念卿吸了吸鼻子，“他說得沒錯，我確實有很多問題?！?br>“那你……”
“我會改的?！彼痤^，眼睛紅紅的，但眼神很堅定，“我會證明給他看，我不是來浪費名額的?！?br>趙明遠看著她，忽然笑了：“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br>蘇念卿不知道的是，陸時晏走出實驗室后，沒有直接**室。
他站在走廊盡頭，靠著墻，低頭看手機。
江澄走過來：“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沒什么。”
“我聽說了，你把那個女生罵哭了？”
“我沒有罵她?！标憰r晏皺眉，“我只是指出她的錯誤。”
“那你為什么單獨批她的卷子？其他人的卷子你怎么不批？”
陸時晏沉默了。
江澄嘿嘿一笑：“兄弟，你不會是——”
“閉嘴?！标憰r晏轉(zhuǎn)身走了。
江澄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發(fā)憤
蘇念卿說到做到。
從那天起，她像換了一個人。
每天凌晨五點起床，六點到學(xué)校，在圖書館刷物理題。午休時間別人在食堂吃飯聊天，她啃著饅頭在實驗室做實驗。晚上回到家，做完作業(yè)繼續(xù)看物理競賽的書，一直到深夜十二點。
她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解題思路，每一道錯題都被她反復(fù)分析，直到完全搞懂為止。
沈鹿溪心疼得不行：“念卿，你這樣會累垮的！”
“不會的?！碧K念卿揉揉眼睛，“我有分寸。”
“你眼睛都紅成兔子了還說有分寸！”沈鹿溪搶過她的筆記本，“今天中午必須休息！”
蘇念卿無奈地笑了笑：“好吧，那我趴一會兒?！?br>她趴在桌上，閉上眼睛，腦子里卻還在想一道物理題。
這道題她想了三天，還是沒思路。
“唉?！彼龂@了口氣，翻了個身。
“蘇念卿？”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她猛地睜開眼，看到趙明遠站在旁邊。
“劉老師讓你去實驗室拿上次的試卷?！?br>“哦，好。”蘇念卿站起來，揉了揉發(fā)麻的手臂。
她走到物理實驗室，推開門，發(fā)現(xiàn)里面沒有人。
試卷放在第一排的桌上，她走過去拿起來，正準備走，目光落在了一張便簽紙上。
便簽紙是星空圖案的，上面寫著一行字：
“第三題用動能定理，不要用動量守恒。第五題的簡便算法：設(shè)未知數(shù)為x，列方程組，三步可解?！?br>沒有署名。
蘇念卿翻來覆去地看，不知道是誰留下的。
但她按照便簽上的提示重新做了那兩道題，果然又快又準。
她心里隱隱有一個猜測，但又覺得不可能。
那個人怎么會幫她？
第二天，蘇念卿又收到了一張星空便簽。
這次是夾在她的物理筆記本里的。她翻到昨天做錯的那道題，便簽就貼在那里。
“這里漏了一個條件：摩擦力做功。重新算。”
第三天，又有。
“受力分析重新畫，這里有一個隱藏的支持力。”
**天，第五天，每一天都有。
蘇念卿把這些便簽全部收集起來，貼在筆記本的第一頁。
她不知道是誰寫的，但每一張便簽都幫她解決了一個困擾她很久的問題。
“念卿，你怎么最近進步這么快？”趙明遠驚訝地問，“上次測試你考了85分，比我高！”
蘇念卿笑了笑：“有人在幫我?！?br>“誰啊？”
“我不知道?！?br>趙明遠一臉不信：“幫你的人你不知道是誰？”
蘇念卿搖頭：“他沒有署名?！?br>趙明遠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陸時晏。
陸時晏正在看書，頭也沒抬。
但趙明遠注意到，他手邊的便簽紙，是星空圖案的。
他笑了笑，什么都沒說。
：咖啡店兼職
十月的一個周末，蘇念卿開始在咖啡店兼職。
這是她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工作。咖啡店就在學(xué)校附近，步行十分鐘，時薪二十塊，周末每天工作六小時，一個月能掙將近一千塊。
媽媽每個月給她八百塊生活費，加上這一千，她就能存下一些錢，為以后的大學(xué)學(xué)費做準備。
咖啡店的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林，大家都叫她林姐。她燙著卷發(fā)，涂著紅指甲，說話大嗓門，但人很好。
“小蘇，你負責(zé)收銀和端咖啡，累了就歇一會兒，別硬撐。”
“謝謝林姐?！?br>蘇念卿穿上圍裙，開始工作。
咖啡店的生意不錯，尤其是周末，很多學(xué)生會來這里寫作業(yè)、聊天。
第一天上班，蘇念卿就遇到了熟人。
“念卿？！”
沈鹿溪推開咖啡店的門，看到她穿著圍裙站在收銀臺后面，嘴巴張成了O形。
“你怎么在這里？”
“我在這里兼職。”蘇念卿有些不好意思，“你別聲張啊?！?br>“為什么？”
“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br>沈鹿溪懂了，壓低聲音說：“你放心，我絕對不說！”
她點了杯拿鐵，坐在靠窗的位置，時不時地朝蘇念卿揮手。
蘇念卿笑了笑，繼續(xù)工作。
下午三點，店里來了一群男生。
“來來來，我請客！”江澄的聲音最大，“每人一杯美式，我買單！”
蘇念卿抬頭，看到了江澄，也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陸時晏。
陸時晏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wèi)衣，**沒有拉下來，露出冷白的側(cè)臉。他手里拿著一本物理書，目光掃過咖啡店，在看到蘇念卿的那一刻微微頓了一下。
蘇念卿的心跳又快了。
“蘇念卿？！”江澄也認出了她，“你在這里打工？”
“嗯，周末兼職?！碧K念卿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你們要喝什么？”
“美式，五杯！”江澄豪氣地說。
蘇念卿轉(zhuǎn)身去準備咖啡，手微微發(fā)抖。
她端著咖啡走過來的時候，陸時晏正低著頭看書。她把咖啡放在他面前，小聲說：“你的美式?！?br>陸時晏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謝謝?！彼f。
只有兩個字，但蘇念卿覺得自己的心跳快要爆炸了。
她轉(zhuǎn)身走回收銀臺，深呼吸了好幾次。
“你認識他們？”林姐湊過來問。
“嗯，校友?！?br>“那個穿黑衣服的男生挺帥的。”林姐笑瞇瞇地說，“而且他一直在看你哦。”
蘇念卿的臉騰地紅了：“林姐！”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但蘇念卿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
陸時晏確實在看她的方向——不對，他是在看書。
蘇念卿在心里罵自己自作多情。
晚上打烊的時候，蘇念卿在門口發(fā)現(xiàn)了一杯熱可可。
熱可可還是溫的，旁邊放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沒有署名，只寫了一句話：
“別在意別人的話?！?br>蘇念卿把紙條攥在手心里，心跳得很快很快。
她不知道是誰放的。
但她希望是他。
：順路的借口
第二個周末，陸時晏又來了。
“一杯美式?！彼f，然后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開始看書。
蘇念卿把咖啡端過去，他頭也沒抬。
“你的咖啡?！?br>“嗯?！?br>蘇念卿回到收銀臺，繼續(xù)工作。
她注意到，陸時晏坐了一個小時，咖啡只喝了兩口，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書。
“他又來了?！绷纸阈÷曊f，“昨天也來了，前天也來了。”
“可能他喜歡這里的咖啡？”
“他點的都是最便宜的美式，而且每次都喝不完?！绷纸阋馕渡铋L地看了她一眼，“小蘇，你說他是不是來看人的？”
蘇念卿假裝沒聽懂。
但她的耳朵尖紅了。
第三個周末，陸時晏又來了。
**個周末，還是來了。
每一次都是點一杯美式，坐一下午，看書，偶爾抬頭看看窗外，偶爾——看看她。
蘇念卿忙完的時候，會偷偷看他一眼。
有時候他會剛好抬起頭，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會迅速移開目光。
“你們倆，有情況?！鄙蚵瓜程靵淼昀?，看到這一幕，篤定地說。
“沒有！”蘇念卿否認。
“那他為什么每周都來？”
“他……他喜歡這里的咖啡?！?br>“他喜歡的是你吧！”沈鹿溪翻了個白眼，“念卿，你是不是真的不懂？一個男生每周都來你打工的地方坐著，一坐就是一下午，他還能是為了什么？”
蘇念卿沉默了。
她想說“不可能”，但心里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也許呢？”
某天晚上，蘇念卿忙完手上的活，從后廚端出來一盤餅干。
是她自己做的。她最近在學(xué)烘焙，雖然手藝一般，但至少能吃。
她走到陸時晏桌前，把餅干放在他面前。
“請你吃的?！彼f，聲音很小。
陸時晏抬頭看她，微微愣了一下。
“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吃?！碧K念卿說完就后悔了——為什么要加最后一句？
陸時晏低頭看了看餅干，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難吃?！彼f。
蘇念卿的臉垮了：“對不起……”
“但是，”陸時晏頓了一下，“不難吃。”
蘇念卿愣住了：“到底難吃還是不難吃？”
陸時晏沒有回答，把剩下的餅干全部吃完了。
蘇念卿看著他吃餅干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從那天起，她每次兼職都會多做一份餅干，放在陸時晏的咖啡旁邊。
陸時晏每次都先說“難吃”，然后全部吃光。
有一天，沈鹿溪也在店里，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等陸時晏走后，她拉著蘇念卿的手，一臉嚴肅地說：“蘇念卿，你完了?！?br>“怎么了？”
“你墜入愛河了?！?br>“我沒有！”
“你每次給他端餅干的時候，笑得像個傻子?！?br>蘇念卿摸了摸自己的臉，發(fā)現(xiàn)嘴角確實在上揚。
她趕緊把笑容收回去，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沈鹿溪已經(jīng)掏出手機，把她剛才的表情拍了下來。
“這是我未來的婚禮素材?！鄙蚵瓜靡獾卣f。
“沈鹿溪！?。 ?br>：窗臺上的多肉
十月下旬，蘇念卿的物理成績突飛猛進。
劉老師在集訓(xùn)課上當(dāng)眾表揚了她：“蘇念卿同學(xué)最近進步很大，上次模擬測試考了91分，超過了趙明遠，僅次于陸時晏。”
趙明遠帶頭鼓掌：“厲害厲害！”
蘇念卿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她偷偷看了一眼陸時晏，發(fā)現(xiàn)他正在翻書，好像沒聽到。
但她注意到，他翻書的手停了一秒。
下課后，蘇念卿鼓起勇氣走到陸時晏面前。
“謝謝你?！彼f。
陸時晏抬頭：“謝我什么？”
“那些便簽……是你寫的吧？”
陸時晏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沉默了兩秒后說：“不是?！?br>“可是——”
“我說不是就不是?！彼酒饋?，拿起書走了。
蘇念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卻更加確定了。
如果他真的不是，他會直接說“你搞錯了”。但他說的是“不是”——而且不敢看她的眼睛。
這是心虛的表現(xiàn)。
蘇念卿彎了彎嘴角，在心里說了一句：謝謝你，陸時晏。
蘇念卿的課桌上多了一盆多肉植物。
是某天早上她到教室時發(fā)現(xiàn)的。小小的花盆，里面種著一顆圓滾滾的熊童子，葉片上有一層細細的白毛，像小熊的爪子。
花盆底下壓著一張紙條：“放在窗臺上曬太陽?！?br>沒有署名。
蘇念卿把多肉放在窗臺上，每天澆一點點水。
沈鹿溪問：“誰送的？”
“不知道?！?br>“是不是陸時晏？”
“他說不是?！?br>“他說不是就不是?。俊鄙蚵瓜藗€白眼，“男生都這樣，嘴上說不是，心里恨不得你猜出來。”
蘇念卿笑了笑，沒有接話。
但她每天都會看看那盆多肉，給它澆水，跟它說說話。
“今天他又來咖啡店了。”
“今天他又說我的餅干難吃，然后吃光了?！?br>“今天他幫我講了一道題，雖然語氣很兇，但我聽懂了。”
多肉不說話，只是安靜地曬著太陽。
但蘇念卿覺得，它是最好的聽眾。
：雨天的傘
十月的最后一天，下了一場大雨。
蘇念卿沒帶傘。
放學(xué)后，她站在教學(xué)樓門口，看著外面瓢潑的大雨發(fā)愁。
如果跑回去，肯定會淋成落湯雞。如果不跑，在這里等雨停，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念卿！你還沒走？”沈鹿溪撐著一把傘跑過來，“我送你到公交站？”
“好，謝謝。”
兩人擠在一把傘下，快步走向校門口。
到了公交站，沈鹿溪的公交車先來了，她跳上車：“明天見！”
“明天見?！?br>蘇念卿一個人站在公交站牌下，雨越下越大，風(fēng)把雨水吹到她的臉上，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的公交車還要等十分鐘。
“蘇念卿。”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她轉(zhuǎn)頭，看到陸時晏撐著傘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在這里？”她驚訝地問。
“路過?！彼f，然后把傘遞給她，“拿著?！?br>“那你呢？”
“我不需要?！?br>“可是雨這么大——”
“我說了不需要?！彼褌闳剿掷铮D(zhuǎn)身走進了雨里。
蘇念卿舉著傘，看著他被雨淋濕的背影，心里酸酸脹漲的。
她想喊他回來，但他已經(jīng)走遠了。
第二天，蘇念卿帶著傘去學(xué)校，想還給陸時晏。
她在（1）班門口等了一會兒，看到他走出來，趕緊迎上去。
“你的傘。”她把傘遞過去。
陸時晏看了一眼：“不用還了?！?br>“為什么？”
“家里還有很多。”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蘇念卿一個人舉著傘站在原地。
江澄從旁邊路過，看到這一幕，嘖嘖兩聲：“一把傘而已，拿著唄。男生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br>蘇念卿的臉紅了。
她把傘收好，帶回家，掛在門后面。
每次看到這把傘，她都會想起那個雨天的傍晚，想起那個說“不需要傘”卻被淋濕的少年。
：星空便簽的秘密
十一月，物理競賽省賽的選拔開始了。
校隊五個人要選出三個人代表學(xué)校參加省賽。劉老師安排了一次內(nèi)部選拔賽，成績最好的三個人入選。
蘇念卿緊張得連續(xù)三天沒睡好覺。
選拔賽在周三下午。
蘇念卿坐在實驗室里，面前是一張試卷，手心里全是汗。
她深呼吸三次，開始答題。
題目很難，但她沒有慌。她一道一道地做，像平時訓(xùn)練時一樣。
做到最后一道大題時，她停了一下。
這道題很眼熟——和星空便簽上的一道題很像。只是數(shù)字換了一下，思路是一樣的。
蘇念卿很快就做出來了。
**結(jié)束后，劉老師當(dāng)場批卷。
“第一名，陸時晏，96分?！?br>“第二名，蘇念卿，89分。”
“第三名，趙明遠，85分?！?br>蘇念卿入選了。
她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但還是忍住了，只是攥緊了拳頭，在心里喊了一聲“YES”。
趙明遠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恭喜！”
“謝謝！”
蘇念卿忍不住看向陸時晏。
他正在收拾東西，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好像考第一名是一件理所當(dāng)然的事。
但在她看過去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但也不是沒有表情。
蘇念卿不確定那是什么。
但她覺得，那是他在說“還不錯”。
晚上回到家，蘇念卿翻開筆記本，把所有的星空便簽重新看了一遍。
一共二十三張。
每一張都是她的救命稻草，每一張都幫她跨過了一個難關(guān)。
她拿出一張新的便簽紙，想了很久，寫了一行字：
“謝謝你，不管你是誰。我會繼續(xù)努力的?！?br>第二天，她把這張便簽夾在物理筆記本里，放在實驗室的桌上。
她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看到。
但第二天，她的筆記本里多了一張新的星空便簽：
“加油?！?br>就兩個字。
蘇念卿把這張便簽貼在筆記本的第一頁，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她不知道寫便簽的人是誰。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是那個人。
一定是。
：食堂的偶遇
蘇念卿很少去食堂吃飯。
不是不想去，是舍不得。食堂一頓飯要十五塊，夠她吃三天的饅頭了。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沈鹿溪的生日，她非要拉著蘇念卿去食堂吃一頓好的。
“今天我請客！你不許拒絕！”沈鹿溪豪氣萬丈。
蘇念卿拗不過她，只好跟著去了。
食堂里人很多，蘇念卿端著餐盤跟在沈鹿溪后面，小心翼翼地避開人群。
“念卿！這邊有位置！”沈鹿溪占了靠窗的一張桌子，朝她招手。
蘇念卿走過去，剛坐下，就看到陸時晏端著餐盤從旁邊走過。
他一個人，餐盤里只有一碗白米飯和一份青菜。
蘇念卿愣了一下——她以為有錢人家的孩子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陸時晏在隔壁桌坐下，低頭吃飯，沒有看任何人。
“他在吃什么呢？”沈鹿溪探頭看了一眼，“就吃米飯和青菜？也太節(jié)省了吧？”
蘇念卿沒有說話。
她想起自己每天啃饅頭的日子，忽然覺得，她和陸時晏之間的距離，好像沒有那么遠。
雖然他們一個有錢一個沒錢，但有些東西是一樣的。
比如孤獨。
比如不想被看見的脆弱。
吃完飯，蘇念卿站起來收拾餐盤，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水灑了一桌，還濺到了隔壁桌——濺到了陸時晏的校服上。
“對不起對不起！”蘇念卿慌了，趕緊拿紙巾去擦。
陸時晏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弄濕的袖子，抬頭看她。
蘇念卿以為他會生氣，但他只是說：“沒關(guān)系?！?br>然后他拿起自己的餐盤，站起來走了。
蘇念卿站在原地，手里攥著紙巾，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感覺。
她覺得自己在他面前總是出丑。不是踩鞋跟就是潑水，像一個笨手笨腳的傻瓜。
“別想了。”沈鹿溪拍拍她的肩膀，“他都說沒關(guān)系了?！?br>“我知道。但我總覺得他討厭我?！?br>沈鹿溪翻了個白眼：“蘇念卿，你是不是對‘討厭’有什么誤解？一個討厭你的人，會在下雨天給你送傘嗎？會每周去你打工的咖啡店坐著嗎？會在你的筆記本里塞便簽教你做題嗎？”
蘇念卿愣住了：“你怎么知道便簽的事？”
沈鹿溪也愣住了，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我……我猜的。”
“沈鹿溪?！碧K念卿盯著她的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鹿溪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好吧好吧，我告訴你。那些便簽，確實是陸時晏寫的。趙明遠跟我說的——他看到陸時晏在實驗室里寫便簽，然后夾到你的筆記本里?！?br>蘇念卿的心跳停了一秒。
真的是他。
“而且，”沈鹿溪壓低聲音，“趙明遠說，陸時晏每次寫便簽的時候，都會挑星空圖案的紙。他說那是因為——他第一次在天臺上看到你的時候，你穿了一件印著星星的T恤?！?br>蘇念卿的眼眶熱了。
她終于知道為什么是星空了。
那天晚上，蘇念卿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陸時晏的臉。
他的冷淡，他的毒舌，他的星空便簽，他的“難吃”但全部吃光，他的“不需要傘”但渾身濕透。
她想不明白——一個表面上對她冷冰冰的人，為什么要為她做這么多？
“蘇念卿，你是不是傻？”她在心里罵自己。
但她的嘴角，怎么都壓不下去。
：陸時晴
十一月的第二個周末，蘇念卿在咖啡店遇到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十四五歲，扎著雙馬尾，穿著粉色的洛麗塔裙子，像個洋娃娃。
她一進門就四處張望，然后跑到蘇念卿面前，仰著頭看她。
“你就是蘇念卿？”
蘇念卿愣住了：“你認識我？”
“當(dāng)然認識！我哥天天提起你！”
蘇念卿的心跳又加速了：“你哥是……”
“陸時晏！”小女孩笑嘻嘻地說，“我是他妹妹，陸時晴！”
蘇念卿的臉瞬間紅透了。
陸時晏的妹妹？他天天提起她？提起什么？
“他說我什么了？”蘇念卿的聲音有點發(fā)抖。
陸時晴歪著頭想了想：“他說‘蘇念卿的物理又進步了’‘蘇念卿的餅干做得越來越難吃’‘蘇念卿今天又穿了一件星星的衣服’——大概就這些吧。”
蘇念卿：“……”
這個人的關(guān)注點也太奇怪了吧。
“不過，”陸時晴湊近她，壓低聲音，“我哥從來沒有對別的女生這么上心過。你是第一個。”
蘇念卿不知道該說什么。
“而且你知道嗎？”陸時晴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哥失眠很嚴重，每天晚上都要熬到兩三點才能睡著。但他每次從咖啡店回來，都睡得特別好。他說是因為喝了咖啡——但我覺得，是因為看到了你?！?br>蘇念卿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你……你別亂說?！彼Y(jié)結(jié)巴巴地說。
“我才沒亂說！”陸時晴撅嘴，“我可是我們家最聰明的人！”
她點了杯熱可可，坐在角落里喝，時不時地朝蘇念卿擠眼睛。
蘇念卿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陸時晏來咖啡店接妹妹的時候，看到蘇念卿紅著臉站在收銀臺后面，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發(fā)燒了？”
“沒、沒有?！?br>陸時晴在旁邊偷笑。
陸時晏看了妹妹一眼，隱約覺得哪里不對，但沒有多問。
“走吧。”他拉起陸時晴的手。
“哥，你不喝咖啡了嗎？”
“不喝了。”
“可是你每次來都要坐一下午的——”
“陸時晴?！标憰r晏的聲音冷了一度。
陸時晴吐了吐舌頭，乖乖地跟他走了。
臨走前，她回頭朝蘇念卿揮了揮手，用口型說：“嫂子再見！”
蘇念卿差點暈過去。
：深夜的琴聲
十一月底的一個深夜，蘇念卿回學(xué)校拿忘帶的語文課本。
她本來不該這么晚來的——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學(xué)校早就沒人了。但明天要交一篇重要的作文，她的筆記本忘在了課桌里。
她跟門衛(wèi)大叔說了半天，大叔才放她進去。
“快點兒啊，我要鎖門了。”
“好的好的，馬上！”
蘇念卿跑進教學(xué)樓，拿了筆記本，正準備走，忽然聽到一陣音樂聲。
大提琴。
低沉、悠遠，像一個人在訴說心事。
和開學(xué)那天在天臺上聽到的一模一樣。
蘇念卿停住了腳步。
她知道是誰。
她循著音樂聲走去，穿過操場，來到舊教學(xué)樓前。
天臺上，一個少年背對著她坐著。
月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琴聲比上次更悲傷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訴說一種無法言說的孤獨。
蘇念卿猶豫了一下，還是爬上了天臺。
她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陸時晏沒有回頭。他可能以為是一只貓或者什么小動物上來了。
他繼續(xù)拉琴，一首接一首。
蘇念卿不懂音樂，但她能感受到琴聲里的情緒。
那種情緒叫——孤獨。
不是“沒有朋友”的那種孤獨，而是“全世界都不理解我”的那種孤獨。
大約半小時后，琴聲停了。
陸時晏放下大提琴，轉(zhuǎn)過身來。
他看到蘇念卿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這里？”
“我來拿筆記本?！碧K念卿舉了舉手里的本子，“聽到琴聲就上來了?！?br>陸時晏沉默了。
“你拉得很好?！碧K念卿小聲說，“但是，聽起來很難過?！?br>陸時晏沒有回答。
他靠在欄桿上，仰頭看天。
蘇念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覺得，他現(xiàn)在需要一個不說話的人陪著他。
所以她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么安靜地坐在天臺上，一個看天，一個看星星。
過了很久，陸時晏開口了。
“你知道嗎？我學(xué)大提琴，是因為我媽?！?br>蘇念卿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xù)說。
“她是鋼琴家。她希望我也學(xué)音樂，但我選了物理。她覺得我不聽話，很失望?！彼穆曇艉芷剑裨谡f別人的故事。
“后來她跟我爸的關(guān)系越來越差，家里每天都是吵架聲。我就躲在天臺上拉琴，拉給她聽。但她從來不來聽?！?br>蘇念卿的心揪了一下。
“今天是她生日?！标憰r晏的聲音低了下去，“她跟我爸去國外了，沒有人記得?！?br>蘇念卿的眼眶熱了。
她想起自己的爸爸。想起他去世后，每一個沒有他的生日、每一個沒有他的節(jié)日。
她懂那種感覺。
那種被全世界遺忘的感覺。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巧克力，遞過去。
“給你?！?br>陸時晏低頭看了看巧克力，沒有接。
“我知道一個人難過的時候，最怕被人看見。”蘇念卿的聲音很輕很輕，“所以我不會看你。但我陪你?！?br>她把巧克力放在他旁邊，然后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他。
陸時晏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謝謝?！彼f。
聲音很輕，像風(fēng)。
蘇念卿沒有回頭，但她的嘴角彎了彎。
那一夜，月光很亮，星星很閃。
兩個孤獨的靈魂，在天臺上，短暫地靠近了一下。
：巧克力
第二天，蘇念卿在課桌里發(fā)現(xiàn)了一盒巧克力。
不是普通的那種，是一個很貴的牌子。包裝精美，系著金色的絲帶。
盒子上貼著一張紙條：“昨天的回禮?！?br>沒有署名。
蘇念卿抱著巧克力盒子，心跳得很快。
沈鹿溪探頭看了一眼：“哇！Godiva！這盒至少五百塊！”
蘇念卿嚇了一跳：“這么貴？”
“可不是嘛！誰送的？”
蘇念卿沒有回答，但她知道。
她把巧克力盒子帶回家，放在床頭柜上，每天看一眼都覺得開心。
她舍不得吃。
這是她收到過的最貴的禮物。
不是因為價格貴，而是因為——這是他送的。
物理集訓(xùn)課上，蘇念卿偷偷看了陸時晏好幾眼。
他今天穿了白色校服，頭發(fā)有點亂，好像沒睡好。
“巧克力收到了嗎？”她小聲問。
陸時晏頭也沒抬：“什么巧克力？”
“你……不是你送的？”
“不是。”
蘇念卿：“……”
這個人的“不是”已經(jīng)成了口頭禪了。
她決定換個策略：“那謝謝你的便簽。”
“不是我寫的?！?br>“那謝謝你的傘?！?br>“不記得了?！?br>“那謝謝你的餅干點評?！?br>“餅干確實難吃。”
蘇念卿忍不住笑了。
陸時晏終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笑什么？”
“沒什么?！碧K念卿忍住笑，“就是覺得你這個人，很有意思。”
陸時晏微微皺眉：“哪里有意思？”
“哪里都有意思?！?br>蘇念卿說完就后悔了——這話也太曖昧了吧！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看書，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陸時晏看著她紅透的耳朵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次，是笑了。
很淡，很輕，但確實笑了。
江澄在旁邊目睹了全程，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陸時晏笑了？
陸時晏居然笑了？！
他在心里瘋狂尖叫，但表面上裝作什么都沒看到。
下課后，他拉住陸時晏：“兄弟，你剛才笑了?！?br>“沒有。”
“我看到了！”
“你看錯了?！?br>“陸時晏，你是不是喜歡蘇念卿？”
陸時晏的腳步停了一秒。
“沒有?！彼f。
然后快步走了。
江澄在后面翻了個白眼：“沒有才怪?！?br>：模擬測試的排名
十二月初，物理競賽校隊進行了最后一次模擬測試。
這次的題目是劉老師從省賽真題庫里挑的，難度和真正的省賽差不多。
蘇念卿考了88分。
趙明遠考了82分。
陸時晏考了95分。
依然是陸時晏第一，蘇念卿第二，趙明遠第三。
但劉老師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驚訝的話：“蘇念卿，你的進步是我從教三十年來見過的最快的。從第一次集訓(xùn)的72分到現(xiàn)在的88分，只用了兩個月?！?br>蘇念卿不好意思地笑了：“是老師教得好?！?br>“不是我?！眲⒗蠋煋u頭，“是你自己的努力。還有——”
他看了陸時晏一眼，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蘇念卿注意到，陸時晏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但她不確定那是什么。
下課后，蘇念卿在走廊里等陸時晏。
“陸時晏同學(xué)。”
陸時晏停下來，回頭看她。
“你等一下?！碧K念卿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紙袋，遞給他，“給你的。”
陸時晏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盒餅干。
不是咖啡店賣的那種，是手工做的。用保鮮膜包著，整整齊齊地碼在紙袋里。
“這次我改進了配方，”蘇念卿說，“應(yīng)該比上次好吃一點?！?br>陸時晏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蘇念卿緊張地看著他的表情。
“還行?！彼f。
蘇念卿松了一口氣。
“比上次好?！彼旨恿艘痪洹?br>蘇念卿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陸時晏看著她的笑容，微微別過頭。
“走了。”他說。
然后快步離開，耳朵尖紅了。
蘇念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種感覺暖暖的，甜甜的，像喝了一杯熱可可。
她不知道這叫什么。
但她知道，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秦雪的敵意
秦雪第一次注意到蘇念卿，是在物理競賽集訓(xùn)課上。
她是高二（1）班的，也是物理競賽隊的成員之一。但她不是來參加省賽的——她是來“觀摩”的。
說白了，她是來看陸時晏的。
秦雪喜歡陸時晏很久了。從初中就開始了。
她家世好、長相好、成績好，所有人都覺得她和陸時晏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但陸時晏從來不正眼看她。
現(xiàn)在，一個高一的小丫頭片子，居然能讓陸時晏另眼相看？
秦雪不樂意了。
“就是她？”她站在走廊里，看著蘇念卿從實驗室里走出來，問旁邊的跟班。
“對，就是她。蘇念卿，高一（3）班的，全額獎學(xué)金生?！?br>“全額獎學(xué)金？”秦雪冷笑了一聲，“靠救濟金上學(xué)的窮丫頭？”
“聽說她物理成績不錯，上次模擬測試考了88分，僅次于陸時晏?！?br>秦雪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憑實力上位”的人。因為她自己，從來都是靠家世。
“給我盯著她。”秦雪說，“我要知道她的一舉一動?！?br>“好的，雪姐。”
蘇念卿不知道有人盯上了她。
她只知道，最近在學(xué)校里，總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就是她？那個獎學(xué)金生？”
“聽說她和陸時晏走得很近？”
“不會吧？陸時晏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這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沈鹿溪氣得不行：“這些人有病吧？你什么都沒做就被嚼舌根？”
“沒事?！碧K念卿低頭看書，“我不在乎?！?br>但她真的不在乎嗎？
她在乎。
她只是不想讓那些人看到她在乎。
：論壇風(fēng)波
事情在十二月中旬發(fā)酵了。
一天早上，蘇念卿剛到學(xué)校，就看到一群人圍在公告欄前，對著手機指指點點。
“念卿！”沈鹿溪沖過來，臉色很難看，“你看校園論壇了嗎？”
“沒有。怎么了？”
沈鹿溪把手機遞給她。
論壇上有一個帖子，標題是：《扒一扒那個靠“特殊關(guān)系”進競賽隊的獎學(xué)金生》
帖子里說蘇念卿“靠勾引陸時晏”才進了競賽隊，“靠賣慘”才拿到了獎學(xué)金，“家里窮得叮當(dāng)響還來讀貴族學(xué)?！?。
帖子里還貼了幾張照片——蘇念卿在咖啡店兼職的照片，蘇念卿在天臺上和陸時晏坐在一起的照片，甚至還有蘇念卿在食堂啃饅頭的照片。
蘇念卿的手開始發(fā)抖。
“誰發(fā)的？！”沈鹿溪氣得要砸手機，“我要去找他算賬！”
“別?！碧K念卿拉住她，“別沖動?！?br>“可是——”
“我說了別沖動?！?br>蘇念卿的聲音很平靜，但沈鹿溪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發(fā)抖。
回到教室后，全班都在討論這件事。
“你看論壇了嗎？原來她是靠關(guān)系進競賽隊的？”
“怪不得她能考那么高分，原來是有人幫她?！?br>“獎學(xué)金生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嘛?！?br>林詩語路過蘇念卿的座位，故意說：“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br>蘇念卿沒有抬頭。
她攥緊了手里的筆，指甲掐進掌心。
她在忍。
但她知道，她忍不了多久。
：反擊
第二天，蘇念卿在論壇上發(fā)了一篇長文。
標題是：《我是蘇念卿，有些話我想說清楚》。
文章很長，但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鋒利。
她把自己的成績單貼了出來——從小學(xué)到初中再到高中，每一次**的成績都在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把競賽隊選拔的成績貼了出來——第一次72分，第二次85分，第三次91分，最后一次88分。每一次都在進步，每一次都有據(jù)**。
她把獎學(xué)金申請的材料貼了出來——中考成績712分，全市前50名，完全符合獎學(xué)金的申請條件。
她把咖啡店的兼職合同貼了出來——合法合規(guī)，周末兼職，不影響學(xué)習(xí)。
最后她寫了一段話：
“我的每一分都靠自己掙。我家里不富裕，但我的父母教給我最寶貴的東西不是錢，是骨氣。
我爸爸去世的時候告訴我，做人要堂堂正正。我媽媽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供我讀書，她告訴我，人窮志不能短。
我喜歡物理，不是因為想出名，不是因為想贏誰，是因為我爸爸生前也是學(xué)物理的。每次做物理題的時候，我都覺得他在我身邊。
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但配得上一個人需要努力。我在努力了。
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你們可以繼續(xù)。但請記住，你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暴露了你們自己的格局?！?br>這篇文章發(fā)出去后，瞬間被頂?shù)搅苏搲醉摗?br>一個小時，回復(fù)破千。
“小姐姐太颯了！”
“支持蘇念卿！造謠的人滾出來！”
“看了她的成績單，我服了。這才是真正的學(xué)霸?！?br>“陸時晏的妹妹陸時晴也來留言了：‘我哥說了，蘇念卿是我見過最努力的人。誰再亂說，我讓我哥物理競賽**砸你頭上！’”
陸時晴的留言被頂?shù)搅俗罡哔潯?br>沈鹿溪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摔了：“念卿！你太牛了！這篇文章寫得太好了！”
蘇念卿放下手機，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的手還在抖，但心里很平靜。
她做到了。
她沒有哭，沒有鬧，沒有求任何人。
她用事實說話，用成績證明自己。
這就是她——蘇念卿。
：陸時晏的警告
帖子事件后，秦雪的日子不好過了。
論壇上的風(fēng)向徹底逆轉(zhuǎn)，所有人都開始追問“發(fā)帖人是誰”。有人扒出發(fā)帖的IP地址指向了秦雪家的公司。
秦雪慌了。
她沒想到蘇念卿會這么剛，更沒想到事情會鬧這么大。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陸時晏來找她了。
那天下午，秦雪在圖書館里看書，陸時晏走到她面前，在她對面坐下。
秦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喜歡了陸時晏這么多年，他從來沒有主動找過她。
“陸時晏？你怎么來了？”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陸時晏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帖子是你發(fā)的?！?br>不是疑問，是陳述。
秦雪的笑容僵在臉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秦雪?！标憰r晏打斷了她，“我不在乎你喜歡我。但你在乎的，是面子?！?br>秦雪的臉色變了。
“你發(fā)帖之前應(yīng)該查清楚——蘇念卿的成績是真的，她的獎學(xué)金是真的，她的努力也是真的。你以為發(fā)幾個帖子就能毀了她？”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刀。
“再動她，我不介意讓**的公司知道什么叫代價?！?br>秦雪的臉白了。
她知道陸時晏說到做到。
陸氏集團是秦氏集團最大的合作伙伴。如果陸時晏跟**說一句話，秦家的生意就會受到重創(chuàng)。
“我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清楚?！标憰r晏站起來，“我只說一次：離她遠點?！?br>他轉(zhuǎn)身走了。
秦雪坐在原地，手指攥緊了書頁，指節(jié)發(fā)白。
她恨蘇念卿。
但她更恨的是——她輸了。
輸給了一個窮丫頭。
：風(fēng)平浪靜
論壇事件之后，蘇念卿在學(xué)校里的處境好了很多。
不再有人對她指指點點，不再有人陰陽怪氣地說“獎學(xué)金生”。相反，很多人開始主動跟她打招呼，夸她的文章寫得好。
“蘇念卿，你那篇文章我看了，寫得真好！”
“你是我的偶像！”
“以后有物理題可以問你嗎？”
蘇念卿有些不適應(yīng)這種關(guān)注，但還是禮貌地一一回應(yīng)。
“念卿，你現(xiàn)在是學(xué)校里的名人了！”沈鹿溪興奮地說。
“我不想要這種名氣?！碧K念卿搖頭，“我只想安安靜靜地讀書?！?br>“但你做到了??！你證明了自己！”
蘇念卿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確實證明了自己。
但她知道，如果沒有那些星空便簽，沒有那個人的幫助，她不可能進步這么快。
那個人在帖子的評論區(qū)留了一句話。
只有四個字。
“做得很好?！?br>沒有署名，但頭像是一片星空。
蘇念卿看到的時候，眼眶熱了一下。
她回復(fù)了那條評論：
“謝謝你一直幫我?！?br>那個人沒有再回復(fù)。
但蘇念卿知道，他看到了。
：期中**
十二月底，高一的期中**來了。
蘇念卿復(fù)習(xí)得很認真。物理競賽的訓(xùn)練占用了一部分時間，但她沒有落下其他科目。
**前一天晚上，她收到了陸時晏的消息。
是的，他們有彼此的微信了——是江澄強行拉群的時候加的。
陸時晏："明天**，早點睡。"
蘇念卿看到消息的時候，愣了一下。
這是陸時晏第一次主動給她發(fā)消息。
她回："你也是。"
陸時晏："嗯。"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但蘇念卿盯著屏幕看了五分鐘，嘴角怎么都壓不下去。
期中**的成績出來那天，蘇念卿考了年級第15名。
全校第15。
比入學(xué)時的第37名進步了22名。
沈鹿溪考了第80名，也進步了不少。
“念卿！你太厲害了！”沈鹿溪抱著她尖叫，“年級第15！我們班第3！”
蘇念卿也很開心。這是她到星辰中學(xué)以來最好的成績。
周老師在班會上表揚了她：“蘇念卿同學(xué)這次考得很好，進步很大。希望大家向她學(xué)習(xí)?！?br>全班鼓掌。
林詩語坐在后面，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有說什么。
放學(xué)后，蘇念卿在走廊里遇到了陸時晏。
“恭喜?！彼f。
蘇念卿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的成績？”
“公告欄上貼著?！?br>“你去看公告欄了？”
陸時晏別過頭：“路過看到的。”
蘇念卿笑了：“謝謝你。”
“謝我什么？”
“謝謝你幫我補物理。不然我的總分會低很多?！?br>陸時晏沉默了兩秒：“不是幫你。是你自己努力。”
蘇念卿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很不會說話。
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人心里暖暖的。
“那也謝謝你。”她說，“以后還要繼續(xù)幫我哦?！?br>陸時晏看了她一眼：“看你表現(xiàn)?！?br>“怎么才算表現(xiàn)好？”
“餅干做得好吃一點?！?br>蘇念卿忍不住笑了：“好，我努力?！?br>陸時晏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次，他沒有否認。
：撤回的消息
期末**前的最后一個周末，蘇念卿在咖啡店兼職。
陸時晏照常來了，點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書。
蘇念卿忙完手上的活，端了一盤餅干過去。
“新配方，你嘗嘗?！?br>陸時晏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怎么樣？”蘇念卿緊張地問。
“還行?！?br>“你每次都說還行?！?br>“因為你每次都是還行。”
蘇念卿鼓起腮幫子：“那你說，哪里不行？”
陸時晏認真地想了想：“糖放少了。黃油放多了。烤的時間長了三十秒。”
蘇念卿目瞪口呆：“你是用舌頭還是用量杯？”
陸時晏沒有回答，繼續(xù)吃餅干。
蘇念卿回到收銀臺，拿出手機，把他說的每一條都記了下來。
晚上打烊后，蘇念卿正在收拾東西，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時晏的消息。
她打開一看，心跳差點停了。
陸時晏："明天開始，我教你物理競賽的進階內(nèi)容。"
蘇念卿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她深吸一口氣，回了一條：
蘇念卿："為什么？"
消息發(fā)出去后，對方正在輸入的狀態(tài)閃了很久。
然后——
陸時晏撤回了一條消息。
蘇念卿盯著屏幕，心臟砰砰跳。
他撤回了什么？
他本來想說什么？
她等了很久，對面再也沒有消息發(fā)過來。
蘇念卿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為什么？”
“因為我想每天都能見到你?！?br>——他是想這么說嗎？
蘇念卿不知道。
但她把截圖保存了。
她告訴自己，這不是自作多情。這是證據(jù)。
窗外，月光很亮。
蘇念卿抱著手機睡著了，嘴角彎彎的，像做了一個很甜的夢。
：課桌里的信
撤回消息事件后的第三天，蘇念卿在課桌里發(fā)現(xiàn)了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沒有署名，只寫了三個字：“蘇念卿”。
她的心跳加速了。
她拆開信封，里面是一張折疊整齊的信紙。字跡清冷端正，一筆一畫都寫得很認真。
信上寫著：
“蘇念卿：
那條消息我撤回了。因為說出來就沒有退路了。
但我又怕不說，你會被別人搶走。
所以我想了很久，決定寫這封信。
我想每天見到你。不是因為物理競賽，不是因為餅干，不是因為任何理由。
就是單純地想見到你。
如果你不討厭我，周一早上，我在天臺等你。
陸時晏”
蘇念卿把這封信看了三遍。
第一遍，心跳加速。第二遍，眼眶發(fā)熱。第三遍，她笑了。
沈鹿溪湊過來：“你看什么呢？臉這么紅？”
蘇念卿把信藏起來：“沒什么！”
“你肯定有事瞞著我！”沈鹿溪瞇起眼睛，“是不是陸時晏？”
蘇念卿的臉更紅了。
沈鹿溪秒懂，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他表白了？！他給你寫情書了？！”
“你小聲點！”蘇念卿捂住她的嘴。
“好好好，我小聲?！鄙蚵瓜獕旱吐曇?，但眼睛亮得像燈泡，“他說什么了？”
蘇念卿把信的內(nèi)容大概說了一下。
沈鹿溪聽完，捂著胸口：“天哪，陸時晏居然會寫情書？那個冰山居然會說‘我想每天見到你’？蘇念卿，你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
“你別亂說，我還沒答應(yīng)呢?！?br>“你當(dāng)然要答應(yīng)啊！你猶豫什么？！”
蘇念卿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我不確定他是不是認真的。而且，他家那么有錢，我……”
“你什么你？”沈鹿溪握住她的手，“蘇念卿，你給我聽好了。你值得被喜歡。不管他是誰家的兒子，你都是最棒的。聽到?jīng)]有？”
蘇念卿看著她認真的表情，鼻子酸了一下。
“聽到了?！?br>“那你周一去不去天臺？”
蘇念卿想了很久，點了點頭。
“去?！?br>：天臺赴約
周一早上，蘇念卿六點就到了學(xué)校。
她穿了一件新買的白色毛衣——是她在網(wǎng)上淘的，打折后只要五十塊。雖然不是名牌，但她覺得很好看。
她站在舊教學(xué)樓下面，深呼吸了三次。
“蘇念卿，你可以的?！彼o自己打氣。
然后她爬上了天臺。
陸時晏已經(jīng)在那里了。
他背對著樓梯口站著，聽到腳步聲后轉(zhuǎn)過身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衛(wèi)衣，頭發(fā)比平時梳得整齊一些。手里攥著一張紙，但看到她之后，把紙塞進了口袋。
“你來了?！彼f。
聲音很平靜，但蘇念卿注意到，他的耳朵紅了。
“嗯?！碧K念卿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風(fēng)從遠處吹過來，吹動了蘇念卿的頭發(fā)。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別過頭去。
“你……看了我的信？”他問。
“看了?！?br>“那你……”
“我也有一封信給你。”蘇念卿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折好的紙飛機，遞給他。
陸時晏愣了一下，接過紙飛機，小心翼翼地拆開。
信上寫著：
“陸時晏同學(xué)：
你撤回消息的那天晚上，我截圖了。
不是因為我猜到了你撤回的是什么，而是因為——那是你第一次主動給我發(fā)消息。
你說你怕說出來就沒有退路了。但你有沒有想過，有些話不說，才是最大的遺憾？
我也有一句話想告訴你。
我在天臺等你。不是因為物理競賽，不是因為任何理由。
就是單純地想見到你。
蘇念卿”
陸時晏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蘇念卿緊張地攥著衣角，手心全是汗。
“所以……”陸時晏抬起頭，看著她，“你的答案是？”
蘇念卿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我的答案是——我截圖了，也保存了。你撤回的那條消息，我這輩子都不會讓你撤回?！?br>陸時晏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種淡淡的、微微的、若有若無的笑，是真正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嘴角上揚的笑。
蘇念卿第一次看到他笑成這樣。
她的心，徹底淪陷了。
“蘇念卿?！标憰r晏叫她的名字。
“嗯？”
“你的信，寫得很爛?！?br>蘇念卿：“……”
“但是，”他頓了一下，“我喜歡?！?br>蘇念卿的臉紅透了。
兩個人站在天臺上，風(fēng)吹過來，帶著冬天的寒意。
但誰都不覺得冷。
：心動的人
從天臺下來后，蘇念卿整個人都是飄的。
她走路帶風(fēng)，嘴角帶笑，連沈鹿溪都看出來了。
“你們在一起了？！”沈鹿溪激動地問。
“沒有！”蘇念卿否認，“他只是說……他喜歡我的信?！?br>“然后呢？”
“然后就沒了?！?br>“沒了？！”沈鹿溪一臉不可思議，“你們都表白了還‘沒了’？！”
“我們沒有表白！他只是說想每天見到我，我說我也是，然后就……”
“就什么？”
“就**室上課了。”
沈鹿溪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是全世界最慢熱的兩個人。”
蘇念卿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在一起。但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和陸時晏之間的關(guān)系不一樣了。
他們之間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一根看不見的線，***人連在了一起。
中午，蘇念卿去食堂吃飯——今天她破例了，她想吃好一點。
她端著餐盤找位置的時候，看到陸時晏一個人坐在角落里。
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
“這里有人嗎？”
陸時晏抬頭，看到她，微微愣了一下。
“沒有?！?br>蘇念卿在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面對面吃飯，誰都沒有說話。
但氣氛一點都不尷尬。
蘇念卿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今天吃的是紅燒排骨和炒青菜，比平時豐盛一些。
“你看什么？”陸時晏突然問。
蘇念卿被抓了個正著，臉一紅：“沒、沒看什么。”
陸時晏沒有追問，低頭繼續(xù)吃飯。
但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餅干的新配方
周三下午的物理集訓(xùn)課，蘇念卿帶了一盒餅干。
這次她嚴格按照陸時晏上次的建議調(diào)整了配方——少放糖，少放黃油，縮短烤制時間。
“你嘗嘗?！彼扬灨煞旁陉憰r晏面前。
陸時晏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蘇念卿緊張地看著他的表情。
“不錯?！彼f。
蘇念卿松了一口氣。
“比上次好很多?！彼旨恿艘痪?。
蘇念卿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趙明遠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說：“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在集訓(xùn)課上撒**？”
蘇念卿的臉紅了：“我們沒有！”
陸時晏面無表情地說：“餅干是給我的。你要吃自己去買?！?br>趙明遠：“……”
這是人說的話嗎？
其他兩個隊員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下課后，蘇念卿收拾東西準備走，陸時晏忽然叫住她。
“蘇念卿?！?br>“嗯？”
“明天中午，天臺。我有話跟你說?！?br>蘇念卿的心跳加速了：“什么話？”
“明天你就知道了?！?br>他說完就走了，留下蘇念卿一個人站在原地，心臟砰砰跳。
：天臺上的約定
第二天中午，蘇念卿準時到了天臺。
陸時晏已經(jīng)在那里了。
他靠在天臺的欄桿上，手里拿著一杯熱可可——是從蘇念卿兼職的咖啡店買的。
“給你的?！彼褵峥煽蛇f給她。
蘇念卿接過來，喝了一口。暖暖的，甜甜的。
“你要跟我說什么？”她問。
陸時晏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蘇念卿，我想跟你說一件事?！?br>“什么事？”
“我……不太會跟人相處?！彼穆曇艉艿?，“你知道的，我這個人脾氣不好，說話難聽，也沒什么朋友?！?br>蘇念卿點頭：“我知道?！?br>“但是，”他頓了一下，“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很舒服。不用假裝，不用端著?？梢韵胝f什么就說什么?！?br>蘇念卿安靜地聽著。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标憰r晏看著遠處的天空，“但我知道，如果有一天你不理我了，我會很難過?！?br>蘇念卿的眼眶熱了。
“所以，”陸時晏轉(zhuǎn)過頭，看著她的眼睛，“我們能不能……一直做朋友？不是普通朋友，是那種……可以一起吃餅干、一起看星星、一起上自習(xí)的朋友?！?br>蘇念卿忍不住笑了：“你是說，比朋友多一點，比戀人少一點？”
陸時晏想了想：“大概是?！?br>“那叫曖昧?！碧K念卿說。
陸時晏皺眉：“曖昧不好嗎？”
“好?！碧K念卿點頭，“很好。”
她伸出手，小指翹起來：“那我們拉鉤。做比朋友多一點、比戀人少一點的那種朋友?！?br>陸時晏看著她的小指，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伸出小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碧K念卿說。
陸時晏沒有說這句話，但他勾緊了她的小指。
風(fēng)從遠處吹過來，吹動了兩個人的頭發(fā)。
天臺上，兩個少年的小指勾在一起，像兩顆星星，在宇宙中找到了彼此的軌道。
：比朋友多一點
“比朋友多一點、比戀人少一點”的關(guān)系，到底是什么樣的？
對蘇念卿來說，是每天早上課桌里多出來的一盒牛奶。
對陸時晏來說，是每周集訓(xùn)課上多出來的一盒餅干。
對兩個人來說，是放學(xué)后一起走的那段路——雖然只有十分鐘，但誰都不愿意先開口說“再見”。
“你家住哪邊？”陸時晏問。
“南邊。坐公交要四十分鐘。”
“我住北邊?！?br>“那不順路啊。”
“嗯?！标憰r晏說，“不順路?！?br>但他沒有說“那我先走了”，蘇念卿也沒有說“那你別送了”。
兩個人就這樣沿著學(xué)校外面的路走，走過公交站，走過紅綠燈，走過一個又一個路口。
“你該回去了。”蘇念卿說，“再走就到我家了。”
“那就到你家?！标憰r晏說。
蘇念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認真的？”
“我什么時候不認真過？”
蘇念卿看著他一本正經(jīng)的表情，心里涌上一種說不清的甜蜜。
他們走到蘇念卿家樓下。
那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墻壁上的漆都掉了，樓道里的燈也是壞的。
蘇念卿有些不好意思：“我家比較破?！?br>“沒關(guān)系?！标憰r晏說，“進去吧?！?br>“嗯。你回去注意安全。”
“知道了?！?br>蘇念卿轉(zhuǎn)身走進樓道，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陸時晏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你怎么還不走？”她問。
“等你進去了再走。”
蘇念卿的心跳又快了。
她趕緊轉(zhuǎn)回頭，快步上樓，生怕他看到自己紅透的臉。
回到家，她趴在窗臺上往下看。
陸時晏還站在樓下，仰頭看著她的窗戶。
蘇念卿朝他揮了揮手。
陸時晏也揮了一下，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蘇念卿趴在窗臺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燈下，嘴角怎么都壓不下去。
“念念，你在看什么？”蘇母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蘇念卿嚇了一跳，趕緊從窗臺上跳下來：“沒、沒什么！”
蘇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臉怎么這么紅？”
“爬樓梯爬的！”
蘇母沒有追問，但眼神里帶著一絲笑意。
蘇念卿知道，媽媽看出來了。
但她沒有解釋。
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這算什么。
比朋友多一點，比戀人少一點。
大概就是這樣吧。
：圖書館的座位
十二月，期末**臨近，圖書館里每天都爆滿。
蘇念卿習(xí)慣在圖書館自習(xí)，但最近總是找不到座位。
“要不你去自習(xí)室？”沈鹿溪建議。
“自習(xí)室太吵了?！?br>“那怎么辦？”
蘇念卿嘆了口氣：“再等等吧，說不定有人走?！?br>她抱著書在圖書館里轉(zhuǎn)了一圈，果然沒有空位。
正準備離開，手機震了一下。
陸時晏："來三樓，我旁邊有空位。"
蘇念卿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在圖書館？
她上了三樓，看到陸時晏坐在靠窗的位置，旁邊確實有一個空位。
桌上放著一杯熱可可，杯壁上還掛著水珠，是剛買的。
“給我的？”她指了指熱可可。
“嗯?！?br>蘇念卿坐下來，把書攤開，開始復(fù)習(xí)。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看書，誰都沒有說話。
但蘇念卿覺得，這種感覺很好。
旁邊有一個人在，不用說話也知道他在。
就像冬天里的熱可可，暖暖的，很安心。
一小時后，蘇念卿遇到了一道不會的數(shù)學(xué)題。
她咬著筆帽想了半天，還是沒思路。
“哪道題？”陸時晏頭也沒抬地問。
蘇念卿把卷子推過去：“這道?！?br>陸時晏看了一眼，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幾行公式，推回來。
“看懂了嗎？”
蘇念卿看了一遍，點頭：“懂了?！?br>“嗯?！?br>對話結(jié)束。
旁邊的同學(xué)目瞪口呆——這就是學(xué)霸之間的交流方式嗎？
：期末沖刺
期末**前的最后兩周，蘇念卿進入了“瘋狂復(fù)習(xí)”模式。
每天五點起床，十二點睡覺。白天上課，晚上刷題，周末還要去咖啡店兼職。
沈鹿溪心疼得不行：“你這樣會累垮的！”
“不會的，我有分寸?！?br>“你每次都這么說！”
蘇念卿笑了笑，繼續(xù)埋頭刷題。
她知道，這次期末**很重要。成績直接關(guān)系到下學(xué)期的獎學(xué)金評定。
如果成績下滑，獎學(xué)金可能會被取消。
她不能冒這個險。
陸時晏注意到她的黑眼圈越來越重。
“你最近幾點睡的？”他問。
“十一點半?！?br>“騙人。你昨天凌晨一點還在發(fā)朋友圈?！?br>蘇念卿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看到了?！?br>“你凌晨一點還不睡？”
陸時晏沉默了。
蘇念卿忽然想起陸時晴說過的話——他失眠很嚴重。
“你又失眠了？”她問。
“習(xí)慣了。”
蘇念卿看著他，心里涌上一種說不清的心疼。
“你要不要試試喝熱牛奶？”她建議，“我媽媽說熱牛奶可以幫助睡眠。”
“試過了。沒用?！?br>“那……我給你帶助眠茶？我媽媽有配方，是用薰衣草和洋甘菊泡的?！?br>陸時晏看了她一眼：“**媽不會問嗎？”
“我就說是給我自己喝的?！?br>陸時晏沉默了一會兒：“好?！?br>第二天，蘇念卿帶了一個小罐子到學(xué)校，里面裝著曬干的薰衣草和洋甘菊。
“用熱水泡五分鐘，睡前喝?！彼压拮舆f給陸時晏。
陸時晏接過來，低頭看了看。
“謝謝?！彼f。
這次，他沒有說“不是”或者“不記得”。
蘇念卿笑了。
那天晚上，陸時晏泡了一杯助眠茶。
茶水的顏色很淡，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太甜了。
蘇念卿肯定加蜂蜜了。
但他還是把整杯都喝完了。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在十二點前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給蘇念卿發(fā)了一條消息：
"有用。明天再帶一罐。"
蘇念卿看到消息，笑了。
：**前夜
期末**前一天晚上，蘇念卿緊張得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公式和定理。
手機震了一下。
陸時晏："睡不著？"
蘇念卿愣了一下，回："你怎么知道？"
陸時晏："猜的。"
陸時晏："我也睡不著。"
蘇念卿："你也是因為**？"
陸時晏："不是。我每天都睡不著。"
蘇念卿沉默了。她知道陸時晏有失眠癥，但沒想到這么嚴重。
蘇念卿："那你想辦法睡一會兒。明天還要**呢。"
陸時晏："嗯。你也是。"
蘇念卿："我給你發(fā)一道題吧，你做完了就能睡著了。"
陸時晏："什么題？"
蘇念卿發(fā)了一道物理競賽題過去。
陸時晏過了五分鐘回了一個答案。
陸時晏："做完了。然后呢？"
蘇念卿："再做一道。"
她又發(fā)了一道。
陸時晏又做完了。
蘇念卿："再做一道。"
陸時晏："蘇念卿，你是想讓我做題做到睡著，還是想讓我做題做到天亮？"
蘇念卿忍不住笑了。
蘇念卿："那你數(shù)羊吧。"
陸時晏："數(shù)了。數(shù)到一千只了，越數(shù)越清醒。"
蘇念卿："那我給你講故事吧。"
陸時晏："你還會講故事？"
蘇念卿："我小時候，爸爸每天晚上都會給我講故事。他說，聽著故事入睡，就不會做噩夢。"
陸時晏："那你講。"
蘇念卿想了想，開始打字。
蘇念卿："從前，有一只小狐貍，它住在森林里。它很孤獨，沒有朋友。每天晚上，它都會坐在山頂上看星星。有一天，一顆星星從天上掉了下來，落在小狐貍面前。星星說：‘你別難過，我陪你。’小狐貍說：‘你是星星，你應(yīng)該在天上?！切钦f：‘可是地上有你在，我覺得地上比天上好?！?
蘇念卿打完這個故事，等了很久，陸時晏沒有回復(fù)。
她以為他睡著了，正準備放下手機，消息來了。
陸時晏："那只小狐貍，后來怎么樣了？"
蘇念卿："后來啊，星星再也沒有回到天上。它留在小狐貍身邊，每天晚上發(fā)光，照亮小狐貍回家的路。"
陸時晏："然后呢？"
蘇念卿："然后它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陸時晏："故事太假了。"
蘇念卿："但好聽啊。"
陸時晏："嗯。好聽。"
蘇念卿："你該睡了。"
陸時晏："你也是。"
蘇念卿："晚安。"
陸時晏："晚安。"
蘇念卿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很快就睡著了。
：期末**
期末**那天，蘇念卿起得很早。
她到學(xué)校的時候，陸時晏已經(jīng)在校門口了。
“早?！彼f。
“早。”
“吃早飯了嗎？”
“吃了?！碧K念卿說——其實她只喝了一杯水。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從書包里掏出一個面包和一盒牛奶，遞給她。
“吃了再進去。”
蘇念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沒吃？”
“你每次說‘吃了’的時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蘇念卿：“……”
這個人觀察力也太強了吧。
她接過面包和牛奶，乖乖地吃了。
“謝謝?！彼f。
“嗯。好好考。”
“你也是?！?br>兩個人一起走進考場。
蘇念卿坐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氣。
她想起昨天晚上陸時晏說的“好好考”，想起他給的面包和牛奶，想起那些星空便簽和深夜的陪伴。
她忽然覺得，不管考得好不好，她都不是一個人。
她有沈鹿溪，有趙明遠，有陸時晴，還有——
陸時晏。
她拿起筆，開始答題。
：成績公布
期末**的成績在放假前三天公布了。
蘇念卿考了年級第10名。
全校第10。
比期中**進步了5名。
沈鹿溪考了第65名，也進步了不少。
“念卿！你太牛了！”沈鹿溪抱著她又蹦又跳，“年級第10！我們班第1！”
蘇念卿也很開心。這是她有史以來最好的成績。
周老師在班會上表揚了她：“蘇念卿同學(xué)這次考了年級第10，是我們班第一名。作為獎學(xué)金生，她沒有辜負學(xué)校的期望。”
全班鼓掌。
林詩語坐在后面，臉色很復(fù)雜。她這次考了年級第30名，被蘇念卿甩了二十名。
她終于意識到，蘇念卿不是靠“關(guān)系”進競賽隊的。
她是真的有實力。
放學(xué)后，蘇念卿在走廊里遇到了陸時晏。
“恭喜?！彼f，“年級第10?！?br>“你怎么知道？”
“公告欄上貼著。”
“你又‘路過’公告欄了？”
陸時晏別過頭：“不行嗎？”
蘇念卿笑了：“行，當(dāng)然行?！?br>“寒假有什么安排？”陸時晏問。
“在家復(fù)習(xí)，順便去咖啡店兼職。你呢？”
“在家?！?br>“你不出去玩嗎？”
“不想出去?！?br>蘇念卿想了想：“那……要不要一起上自習(xí)？”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兼職嗎？”
“周末可以。我周六周日都上班，但周一到周五有空?！?br>“那就周一到周五?！标憰r晏說，“圖書館還是咖啡店？”
“咖啡店吧。我在那里打工，可以順便給你做餅干?！?br>陸時晏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好?！?br>：寒假的第一天
寒假第一天，蘇念卿到了咖啡店，發(fā)現(xiàn)陸時晏已經(jīng)坐在老位置上了。
“你怎么這么早？”她驚訝地問。
“習(xí)慣了?！?br>“你幾點起的？”
“六點?！?br>“寒假還六點起？”
“睡不著?！?br>蘇念卿看著他眼底的青色，心疼了一下。
“我給你泡杯助眠茶吧。”
“不用?？Х??！?br>“你都失眠了還喝咖啡？”
“習(xí)慣了?！?br>蘇念卿沒有聽他的，泡了一杯助眠茶端過去。
陸時晏看了看茶，又看了看她：“我說了要咖啡?！?br>“我說了要喝茶?！碧K念卿在他對面坐下，“你喝了茶，我就給你做餅干。”
陸時晏沉默了兩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苦?！彼櫭肌?br>“加了蜂蜜就不苦了。”
“太甜了?！?br>“你上次說我餅干太甜了，這次我少放糖了。茶甜一點沒關(guān)系?！?br>陸時晏沒有反駁，把整杯茶喝完了。
蘇念卿笑了，起身去后廚做餅干。
半小時后，她端著一盤餅干出來。
“嘗嘗，這次是巧克力味的?！?br>陸時晏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怎么樣？”
“還行?！?br>“你就不能說‘好吃’嗎？”
“不能?！?br>“為什么？”
“因為說了你就會得意?！?br>蘇念卿鼓起腮幫子：“我才不會！”
“你會?！标憰r晏看著她，“你每次開心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藏不住?！?br>蘇念卿愣住了。
他居然注意到這個？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圍裙，耳朵紅透了。
：一起上自習(xí)
寒假的日子很簡單。
每天早上，蘇念卿到咖啡店上班，陸時晏到咖啡店“上自習(xí)”。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物理競賽的書，一坐就是一整天。
蘇念卿忙的時候，他就安靜地看書。蘇念卿不忙的時候，兩個人就一起做題、討論、吃餅干。
林姐看在眼里，樂在心里。
“小蘇，你男朋友又來了?！彼看慰吹疥憰r晏進門，都會這么打趣。
“他不是我男朋友！”蘇念卿每次都否認。
“那他是你什么人？”
“是……同學(xué)?！?br>“哦，同學(xué)?！绷纸阋馕渡铋L地笑了，“那這個‘同學(xué)’每天都來，一坐就是一整天，點一杯最便宜的咖啡，然后看你一整天。”
“他沒有看我一整天！”
“他看你的時間比看書的時間還長?！?br>蘇念卿的臉又紅了。
有一天下午，咖啡店里沒什么客人。
蘇念卿坐在陸時晏對面，跟他一起做物理題。
“這道題我不會?！彼丫碜油七^去。
陸時晏看了一眼，在草稿紙上寫了幾行推導(dǎo)過程。
蘇念卿看了一遍，沒看懂。
“這里為什么用動能定理而不是動量守恒？”
“因為系統(tǒng)不受外力?！?br>“可是這里有一個摩擦力——”
“摩擦力是內(nèi)力。內(nèi)力不影響動量守恒，但會影響動能。”
蘇念卿恍然大悟：“哦——我懂了！”
她拿起筆，把推導(dǎo)過程重新寫了一遍。
陸時晏看著她的側(cè)臉，忽然說：“你認真的時候，很好看?！?br>蘇念卿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到陸時晏正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你說什么？”她的聲音有點抖。
陸時晏別過頭：“沒什么?！?br>“你剛才說了！”
“你聽錯了?！?br>“我沒有聽錯！你說我很好看！”
“那是口誤?！?br>“陸時晏！”
蘇念卿氣得鼓起腮幫子，但心里甜得像喝了蜜。
：陸時晏的生日
寒假里的某一天，蘇念卿翻日歷的時候，忽然發(fā)現(xiàn)——今天是11月11日。
陸時晏的生日。
她愣了一下，然后趕緊給陸時晏發(fā)消息。
蘇念卿："生日快樂！"
消息發(fā)出去后，等了很久，沒有回復(fù)。
蘇念卿又發(fā)了一條。
蘇念卿："你看到消息了嗎？"
還是沒有回復(fù)。
蘇念卿有些擔(dān)心，撥了陸時晏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陸時晏的聲音很低，聽起來很疲憊。
“你怎么了？為什么不回消息？”
“沒什么。不想看手機?！?br>蘇念卿聽出他的聲音不對勁：“你哭了？”
“沒有?！?br>“你騙人。你的聲音在發(fā)抖?！?br>陸時晏沉默了。
蘇念卿想了想，說：“你在家嗎？我去找你。”
“不用。”
“你告訴我地址?！?br>“蘇念卿，真的不用——”
“陸時晏，你告訴我地址。”
她的聲音很堅定，不容拒絕。
陸時晏沉默了很久，終于說了一個地址。
蘇念卿跟林姐請了假，坐了四十分鐘公交車，到了陸時晏家。
那是一棟很大的別墅，門口有花園，有噴泉，比她住的小區(qū)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站在門口，按了門鈴。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陸時晏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服，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紅紅的。
蘇念卿第一次看到他這么狼狽。
“你怎么來了？”他問。
“來給你過生日?！碧K念卿舉起手里的袋子，“我做了蛋糕，雖然可能不太好吃?！?br>陸時晏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側(cè)身，讓她進來。
：一個人的生日
陸時晏的家很大，但很空。
客廳里擺著昂貴的沙發(fā)和鋼琴，但沒有人氣。茶幾上落了一層灰，冰箱里只有幾盒牛奶和過期的面包。
“你一個人住？”蘇念卿驚訝地問。
“有保姆。但今天放假。”
“**媽呢？”
“***?！?br>“他們不知道你今天生日？”
陸時晏沒有回答。
蘇念卿懂了。
她不再問了，走進廚房，把蛋糕放在桌上。
“我沒有蠟燭，”她說，“但可以用牙簽代替。”
她把牙簽插在蛋糕上，點燃了一根火柴——她在廚房里找到的。
“許個愿吧。”她說。
陸時晏看著跳動的火焰，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吹滅了火柴。
“許了什么愿？”蘇念卿問。
“不告訴你。說了就不靈了?！?br>蘇念卿笑了：“好，不告訴我也行。吃蛋糕吧?！?br>她切了一塊蛋糕，遞給他。
陸時晏咬了一口。
“怎么樣？”蘇念卿緊張地問。
“甜了?！?br>“啊？我按照配方做的啊——”
“但好吃。”
蘇念卿愣住了。
陸時晏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我說好吃?！?br>蘇念卿的眼眶忽然熱了。
這是陸時晏第一次夸她做的東西好吃。
不是因為客氣，不是因為敷衍，是真正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好吃”。
“你怎么了？”陸時晏看到她紅了的眼眶，有些慌張。
“沒什么?！碧K念卿吸了吸鼻子，“就是覺得，你今天終于說了句好聽的話?！?br>陸時晏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蘇念卿，謝謝你?！?br>“謝我什么？”
“謝謝你記得我的生日?！?br>蘇念卿搖頭：“不用謝。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陪你過?！?br>陸時晏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好?！彼f。
那一瞬間，蘇念卿覺得，窗外的陽光都變得格外明亮。
：星星燈
吃完蛋糕后，蘇念卿從袋子里拿出一個盒子。
“生日禮物?！彼f給陸時晏。
陸時晏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盞星星燈。
小小的圓形燈罩，里面裝著LED燈，打開后會投射出星星和月亮的圖案。
“我自己做的，”蘇念卿不好意思地說，“可能做工不太好。但我媽媽說，晚上開著燈睡覺，就不會做噩夢了?！?br>陸時晏捧著星星燈，看了很久。
“你做的？”他問。
“嗯。燈罩是我在手工店買的，里面的星星是我自己畫的。你喜歡星星，所以……”
她沒有說完，因為陸時晏忽然伸手，把她拉進了懷里。
蘇念卿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
“謝謝你?！彼穆曇粼谒呿懫穑偷偷?，啞啞的。
蘇念卿的眼眶又熱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不用謝?！彼f，“以后睡不著的時候，就打開這盞燈。星星會陪著你?！?br>陸時晏把她抱得更緊了。
過了很久，他才松開。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說不清的甜蜜。
那天晚上，陸時晏把星星燈放在床頭柜上，打開開關(guān)。
星星和月亮的圖案在天花板上旋轉(zhuǎn)，像一個小小的宇宙。
他看著那些星星，想起了蘇念卿。
想起了她的笑容，她的餅干，她的信，她的蛋糕，她的擁抱。
然后，他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很快就睡著了。
而且一夜無夢。
：開學(xué)前的約定
寒假過得很快。
轉(zhuǎn)眼間，還有三天就要開學(xué)了。
蘇念卿在咖啡店最后一天上班，陸時晏照常來“上自習(xí)”。
“明天就不來了?！碧K念卿說，“開學(xué)后要住校，周末才能來兼職?！?br>“嗯?！?br>“你會想這里嗎？”
“不會?！?br>蘇念卿鼓起腮幫子：“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陸時晏想了想：“會想餅干?！?br>“就只有餅干？”
“還有熱可可?！?br>“還有呢？”
“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還有你?！?br>蘇念卿的臉瞬間紅透了。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圍裙，嘴角卻怎么都壓不下去。
“開學(xué)后，”陸時晏說，“物理競賽集訓(xùn)繼續(xù)。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四點到六點。”
“我知道?！?br>“不要遲到?！?br>“不會的。”
“還有，”他頓了一下，“周末我會來咖啡店。你不在的話，我就自己坐一會兒?！?br>蘇念卿笑了：“好。那我周末給你做餅干。”
“嗯?！?br>開學(xué)前一天晚上，蘇念卿在整理書包的時候，發(fā)現(xiàn)里面多了一張星空便簽。
上面寫著：
“開學(xué)見?！?br>蘇念卿把便簽貼在筆記本上，笑了。
開學(xué)見。
：第二學(xué)期的變化
高一下學(xué)期開學(xué)，蘇念卿明顯感覺到，很多事情都變了。
首先是她的成績。上學(xué)期的期末**年級第10名讓她在學(xué)校里有了“學(xué)霸”的稱號。很多同學(xué)開始主動找她問問題，甚至有人叫她“蘇老師”。
其次是她的社交圈。除了沈鹿溪，她又多了幾個朋友——趙明遠、陸時晴，還有幾個競賽隊的隊友。
最后是她的心態(tài)。她不再像上學(xué)期那樣自卑和怯懦。她開始相信自己可以做得很好，相信自己值得被喜歡。
但她最在意的變化，是陸時晏。
他變了很多。
以前的他冷冰冰的，對誰都是一副“別煩我”的表情?，F(xiàn)在的他雖然還是不愛說話，但偶爾會笑，偶爾會主動跟人打招呼。
江澄說：“這都是你的功勞。”
蘇念卿搖頭：“是他自己愿意改變。”
但她的心里，還是很高興。
開學(xué)第一周，物理競賽集訓(xùn)恢復(fù)。
蘇念卿到實驗室的時候，陸時晏已經(jīng)在里面了。
“早?！彼f。
“早。”
“寒假作業(yè)做完了嗎？”
“做完了。你呢？”
“做完了。”
“有什么不會的嗎？”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你覺得呢？”
蘇念卿笑了：“好吧，學(xué)神沒有不會的題?！?br>陸時晏沒有反駁，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新的挑戰(zhàn)
第二學(xué)期開始，物理競賽的訓(xùn)練強度加大了。
省賽在五月份，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劉老師制定了新的訓(xùn)練計劃——每天兩小時集訓(xùn)，每周一次模擬測試，每個月一次選拔賽。
“省賽只有三個名額，”劉老師說，“你們五個人里面，只有三個人能去。誰去，看成績?！?br>蘇念卿的壓力很大。
她知道自己的實力不如陸時晏，和趙明遠也在伯仲之間。如果發(fā)揮不好，就可能被刷下來。
“別緊張?！标憰r晏說，“你能行。”
“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是我教出來的?！?br>蘇念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我的老師嗎？”
“不是。”
“那你是我的什么？”
陸時晏想了想：“比老師多一點?！?br>蘇念卿的臉又紅了。
：并肩作戰(zhàn)
集訓(xùn)的日子里，蘇念卿和陸時晏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做實驗的時候，一個人操作儀器，一個人記錄數(shù)據(jù)，配合得天衣無縫。
討論題目的時候，兩個人經(jīng)常有不同的思路，但總能互相補充，找到最優(yōu)解。
“你的方法太繁瑣了。”陸時晏說。
“你的方法太跳躍了，我看不懂。”蘇念卿反駁。
“那我講慢一點?！?br>“那我寫詳細一點?！?br>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趙明遠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在集訓(xùn)課上秀恩愛？”
“我們沒有秀恩愛！”蘇念卿否認。
“你們連呼吸都在秀。”趙明遠翻了個白眼。
陸時晏面無表情地說：“你羨慕的話也可以找一個?！?br>趙明遠：“……”
他決定以后集訓(xùn)課離這兩個人遠一點。
：第一次模擬測試
三月的第一次模擬測試，蘇念卿考了90分。
趙明遠考了88分。
陸時晏考了96分。
成績出來后，蘇念卿松了一口氣——她保住了第二名的位置。
但劉老師說了一句話，讓她又緊張起來。
“這次的題目偏簡單。下次的難度會提高30%。你們要做好準備?！?br>蘇念卿咬了咬嘴唇。
“別擔(dān)心?！标憰r晏說，“我?guī)湍?。?br>“你怎么幫？”
“每天加練一小時。放學(xué)后，我教你。”
“可是放學(xué)后你也要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陸時晏打斷她，“我需要你進省賽?！?br>蘇念卿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里涌上一種說不清的感動。
“好?！彼f，“我跟你加練?！?br>：加練的日子
從那天起，每天放學(xué)后，蘇念卿和陸時晏都會在物理實驗室多待一個小時。
陸時晏給她講題，從基礎(chǔ)到進階，從理論到實驗，每一道題都講得很仔細。
“這里不對?！彼钢K念卿的草稿紙，“受力分析漏了一個力?！?br>“哪里？”
“這里。摩擦力方向畫反了?！?br>蘇念卿仔細看了看，恍然大悟：“哦——我懂了！”
她改過來，重新計算。
陸時晏看著她改完的答案，點了點頭。
“不錯。”
蘇念卿笑了：“你說‘不錯’的時候，是不是真的很不錯？”
“是‘還行’的意思。”
“那‘還行’是什么意思？”
“比‘不錯’差一點?！?br>“那‘不錯’比‘還行’好多少？”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你問題怎么這么多？”
“因為你說話太模糊了！”
陸時晏沉默了兩秒，說：“‘還行’是60分，‘不錯’是80分?！芎谩?00分。”
“那你什么時候會說‘很好’？”
“等你考到100分的時候。”
蘇念卿握緊拳頭：“好，我會考到100分的！”
陸時晏看著她斗志滿滿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發(fā)燒
加練的第十天，蘇念卿發(fā)燒了。
她早上起來就覺得頭暈，但還是硬撐著去了學(xué)校。
“你臉色好差。”沈鹿溪擔(dān)心地看著她，“你是不是生病了？”
“沒事，可能就是沒睡好。”
但到了下午的集訓(xùn)課，她的頭越來越暈，眼皮越來越重。
“蘇念卿，你怎么了？”趙明遠注意到她的異常。
“沒事……”
她剛說完，身體一晃，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一只手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她。
陸時晏。
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掌心滾燙。
“你發(fā)燒了。”他的聲音有些緊。
“沒有，我就是有點暈——”
“別逞強。”陸時晏把手貼在她的額頭上，皺起眉頭，“很燙。我送你去醫(yī)務(wù)室。”
“不用，我自己能——”
話還沒說完，陸時晏已經(jīng)把她扶了起來。
他的手很穩(wěn)，力氣很大，蘇念卿整個人幾乎靠在他身上。
“劉老師，蘇念卿發(fā)燒了，我?guī)メt(yī)務(wù)室?！?br>劉老師趕緊點頭：“快去快去！”
陸時晏扶著蘇念卿走出實驗室，一步一步地走向醫(yī)務(wù)室。
蘇念卿的頭暈得厲害，但還是注意到了——他的手臂在發(fā)抖。
“你抖什么？”她問。
“沒有抖?！?br>“你在抖。”
陸時晏沉默了兩秒：“因為你很燙?！?br>蘇念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怕我燒壞了嗎？”
“閉嘴。省點力氣?！?br>蘇念卿乖乖閉嘴了。
但她的心里，暖暖的。
到了醫(yī)務(wù)室，校醫(yī)給她量了體溫——38.7度。
“高燒。需要休息?！毙ａt(yī)給她開了退燒藥，“今天早點回家，明天如果還沒退燒就不要來學(xué)校了。”
“知道了?！?br>蘇念卿吃了藥，躺在醫(yī)務(wù)室的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陸時晏還坐在旁邊。
“你怎么還沒走？”她問。
“等你退燒?！?br>“你還有集訓(xùn)課——”
“請假了?！?br>蘇念卿看著他，心里涌上一種說不清的感動。
“陸時晏。”
“嗯？”
“謝謝你?！?br>“不用謝?！?br>“你剛才抖的時候，是不是很怕我出事？”
陸時晏沒有回答。
但他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蘇念卿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的手。
兩個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暖暖的。
蘇念卿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她不知道的是，陸時晏一直握著她的手，直到校醫(yī)說“燒退了，可以回家了”，才松開。
：病愈
蘇念卿在家休息了兩天，燒才完全退掉。
第三天回到學(xué)校，沈鹿溪抱著她差點哭了：“你嚇死我了！你知道你發(fā)燒那天陸時晏有多緊張嗎？”
“他緊張了？”
“何止緊張！他把你送到醫(yī)務(wù)室之后，一直坐在旁邊，臉色白得像紙！我從來沒見過他那個樣子！”
蘇念卿心里暖了一下。
“而且你知道嗎？”沈鹿溪壓低聲音，“他給劉老師發(fā)消息說‘蘇念卿發(fā)燒了，今天的集訓(xùn)取消’。然后劉老師說‘你可以先回來上課’，他說‘不用，我陪她’?！?br>蘇念卿的眼眶熱了。
“念卿，”沈鹿溪認真地看著她，“他真的很在乎你?！?br>蘇念卿點頭：“我知道。”
“那你呢？你在乎他嗎？”
蘇念卿想了想，輕聲說：“我也在乎他。”
沈鹿溪激動地拍桌子：“那你們在一起??！”
“現(xiàn)在不是時候。”蘇念卿搖頭，“還有三個月就省賽了。我不想因為談戀愛分心。”
“可是你們現(xiàn)在跟談戀愛有什么區(qū)別？”
蘇念卿笑了：“有區(qū)別。我們現(xiàn)在是‘比朋友多一點，比戀人少一點’。等省賽結(jié)束后，再說。”
沈鹿溪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真是世界上最慢熱的兩個人。”
：第二次模擬測試
四月初，第二次模擬測試。
這次的題目難度比上次提高了30%，蘇念卿做得很吃力。
**結(jié)束后，她感覺發(fā)揮得不太好。
成績出來后，她考了82分。
趙明遠考了85分。
陸時晏考了94分。
蘇念卿從第二名掉到了第三名。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別灰心。”趙明遠安慰她，“這次的題目確實很難?！?br>“我知道?！碧K念卿吸了吸鼻子，“我會努力的?！?br>陸時晏沒有說話。
但下課后，他在蘇念卿的筆記本里放了一張星空便簽。
上面寫著：
“失敗是成功之母。下次會更好?！?br>蘇念卿看到便簽，笑了。
她回了一張便簽：
“那你下次能不能說‘很好’？”
第二天，她的筆記本里多了一張便簽：
“等你考到90分以上?！?br>蘇念卿握緊拳頭，在心里說：我會的。
“到了到了！高一（3）班！”沈鹿溪推開教室門，里面已經(jīng)坐了大半的人，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像炸開的蜂窩。
蘇念卿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把書包抱在懷里，看著窗外發(fā)呆。
“你怎么一個人坐這里？來，我坐你旁邊！”沈鹿溪一**坐下來，開始掏書包，“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沈鹿溪，鹿是梅花鹿的鹿，溪是溪水的溪。我媽說生我的時候窗外有一群鹿在溪邊喝水，所以取了這個名字——雖然我覺得她在吹牛?！?br>蘇念卿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我叫蘇念卿。念想的念，****的卿。”
“蘇念卿……好好聽的名字！”沈鹿溪眼睛亮了，“你以后想考哪個大學(xué)？”
“北大?！碧K念卿脫口而出，說完就后悔了——太張揚了。
但沈鹿溪的反應(yīng)出乎她的意料：“好巧！我也想去北京！雖然我成績可能夠不上北大，但去北京上大學(xué)也行！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坐火車去！”
蘇念卿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同桌好像還不錯。
上課鈴響了。
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周，教數(shù)學(xué)，頭發(fā)稀疏，肚子圓滾滾的，笑起來像個彌勒佛。
“歡迎同學(xué)們來到星辰中學(xué)?！敝芾蠋熗屏送蒲坨R，“我知道你們當(dāng)中有些人是因為家世進來的，有些人是因為成績進來的。但我不管你們的出身，我只管你們的現(xiàn)在和未來?！?br>他的目光掃過全班，在蘇念卿身上停了一秒。
“我們班有一名全額獎學(xué)金的學(xué)生，蘇念卿同學(xué)，請站起來讓大家認識一下?！?br>蘇念卿的臉瞬間紅透。她僵硬地站起來，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這就是獎學(xué)金啊……”
“聽說她是單親家庭，靠成績進來的……”
“嘖嘖，怪不得穿得這么樸素……”
竊竊私語像螞蟻一樣爬進她的耳朵。蘇念卿攥緊衣角，指甲掐進掌心。
“好了，坐下吧。”周老師拍拍手，“記住，在這個學(xué)校里，成績就是你的底氣。蘇念卿同學(xué)能用成績換來獎學(xué)金，你們也可以。別管家里有多少錢，考卷面前人人平等?！?br>蘇念卿坐下時，沈鹿溪悄悄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低聲說：“別理他們。你很厲害?！?br>蘇念卿鼻子一酸，輕輕點頭。
午休時間，蘇念卿沒有去食堂。她帶了一個饅頭，就著白開水，算是午飯。
這是她的習(xí)慣。能省就省。
學(xué)校的食堂太貴了，一頓飯的錢夠她吃三天的饅頭。媽媽每個月給她的生活費，她總能省下一半，偷偷存起來。
她拿著饅頭走到教學(xué)樓后面的小花園，找了個沒人的長椅坐下。
這里很安靜，能聽到風(fēng)吹樹葉的沙沙聲。
蘇念卿咬了一口饅頭，抬頭看天。
天空很藍，藍得像一塊巨大的寶石。她想起小時候，爸爸也會帶她看天，教她認星座。
“念念，你看，那是北斗七星，像不像一把勺子？”
“爸爸，星星會掉下來嗎？”
“不會。它們會一直在天上陪著你，就像爸爸會一直在你身邊一樣。”
可是爸爸食言了。
蘇念卿眨眨眼睛，把眼淚逼回去。
不能哭。媽媽說過，要堅強。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吃第二口饅頭，忽然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音樂聲。
不是廣播里放的那種流行歌，而是——大提琴。
低沉、悠遠，像一個人在訴說心事。
蘇念卿被吸引了。她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繞過花壇，穿過一條小路，來到了學(xué)校的舊教學(xué)樓前。
這棟樓正在翻新，周圍拉著警戒線，但音樂聲是從樓頂傳來的。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找到了一條沒被封住的樓梯，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天臺上，一個少年背對著她坐著。
他穿著黑色的短袖T恤，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一把大提琴靠在他肩頭，琴弓在他手中輕盈地起落，流淌出她從未聽過的旋律。
陽光打在他身上，像是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蘇念卿看呆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好看的人。不，不只是好看——是……驚艷。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
她往前邁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腳卻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一只花盆。
“哐當(dāng)——”
花盆倒了，發(fā)出一聲脆響。
音樂聲戛然而止。
少年轉(zhuǎn)過頭來。
那是一張極好看的臉。劍眉星目，冷白皮，左眼尾有一顆淚痣，薄唇微抿，眼神冷得像深冬的湖水。
他看向蘇念卿，目光像一把刀。
“看夠了嗎？”
聲音很冷，冷得像冰碴子。
蘇念卿被嚇得后退一步，臉瞬間漲紅：“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的！我只是聽到音樂聲……很好聽……所以就……”
“誰讓你上來的？”少年放下大提琴，站起來。
他很高。蘇念卿目測至少一米八五以上，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墻。
“我……沒人讓我上來……”蘇念卿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只是想看看是誰在拉琴……”
“看完了？”少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完就走?！?br>蘇念卿咬咬嘴唇，想說什么，但對上那雙冷冰冰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她轉(zhuǎn)身就跑，一口氣跑下四層樓，直到出了舊教學(xué)樓才停下來。
心跳好快。
不是跑樓梯跑的，是因為……那個人的眼神。
蘇念卿捂住胸口，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不知道那個少年是誰，但他的琴聲和眼神，都深深地刻在了她心里。
那種感覺很陌生，讓她有些害怕。
下午的課蘇念卿上得心不在焉。
沈鹿溪注意到她的異常，湊過來小聲問：“你怎么了？午飯沒吃好？”
“沒有?！碧K念卿搖搖頭，“就是有點困?！?br>“那你晚上早點睡。”沈鹿溪沒再多問。
最后一節(jié)自習(xí)課，周老師進來宣布了一件事：“下周一舉行開學(xué)典禮，全體高一新生參加。另外，學(xué)校的社團招新本周五開始，大家可以根據(jù)自己的興趣報名?！?br>“社團！”沈鹿溪激動了，“念卿，你想報什么社團？”
“我還沒想好?！?br>“我想報廣播站！我的聲音這么好聽，不去廣播站可惜了！”
蘇念卿笑了笑，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窗外就是那棟舊教學(xué)樓。她能看到天臺的一角，但那里現(xiàn)在空無一人。
那個少年……會是哪個班的呢？
放學(xué)后，蘇念卿沒有直接回家。她在校門口的公告欄前停了一下，想看看分班表。
公告欄上貼著全校的分班名單。高一（1）班到（6）班都在一樓，她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一（3）班。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上移，看向高一（1）班的名單。
一個名字跳進她的視線。
陸時晏。
這個名字有一種說不出的好聽。她又往下看，看到了一行小字標注：高一（1）班，物理競賽種子選手，中考全市第一名。
全市第一。
蘇念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zhuǎn)身的那一刻，一個穿著黑色衛(wèi)衣的少年從校門口走過，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一秒，然后面無表情地走了。
：走廊里的陌生人
開學(xué)第二天，蘇念卿提前半小時到了教室。
她喜歡安靜。教室里只有她一個人，她能安安靜靜地預(yù)習(xí)今天要上的課。
七點半，沈鹿溪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進來，手里拎著兩個包子：“念卿！你吃早飯了嗎？我媽包多了，給你帶了一個！”
蘇念卿愣了一下：“給我的？”
“對??！快吃，還熱著呢！”
蘇念卿接過包子，咬了一口。是白菜豬肉餡的，很香。
“謝謝。”她小聲說。
“客氣啥！咱倆是同桌嘛！”沈鹿溪大大咧咧地坐下，“對了，你昨天看到（1）班的那個陸時晏了嗎？”
蘇念卿咬包子的動作停了：“沒有。怎么了？”
“天哪！你沒看到他？全校都在討論他！中考全市第一，長得還超級帥！昨天有人在教學(xué)樓門口拍到了他的照片，發(fā)在校園論壇上，一個小時就有一千多條回復(fù)！”
沈鹿溪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蘇念卿。
蘇念卿看了一眼，手里的包子差點掉了。
照片上的少年穿著白色校服，側(cè)臉線條分明，微微低著頭，像是在看手機。陽光打在他身上，冷白皮幾乎要發(fā)光。
是昨天天臺上的那個人。
“他叫陸時晏？”蘇念卿的聲音有些不穩(wěn)。
“對??！你不知道他？他可是星辰中學(xué)的傳奇！初中部就在這兒讀的，三年都是年級第一，物理競賽拿了一堆**。而且他家里超級有錢，陸氏集團你聽說過吧？就是他家的?！?br>蘇念卿沉默了。
她想起昨天在天臺上，那個人冷冰冰的眼神。
原來他就是陸時晏。
“不過聽說他性格不太好，”沈鹿溪壓低聲音，“大家都叫他‘冰山學(xué)神’，從來不理人，也沒什么朋友。他一個人獨來獨往，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錢似的?！?br>“他不是。”蘇念卿脫口而出。
沈鹿溪愣住了：“什么？”
蘇念卿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找補：“我是說……他的琴拉得很好。昨天我在天臺聽到的?！?br>“天哪！你見過他？！”沈鹿溪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快說說！他本人是不是比照片還帥？”
蘇念卿想了想，認真地說：“他很好看。但我覺得，他的琴聲比他的臉更好看?！?br>沈鹿溪一臉“你完了”的表情看著她：“蘇念卿，你是不是對他有意思？”
“沒有！”蘇念卿的臉騰地紅了，“我就是客觀評價！你不要亂說！”
“好好好，我不亂說?！鄙蚵瓜ξ兀黠@不信。
第一節(jié)課下課，蘇念卿去上廁所，路過（1）班的走廊。
她本來沒打算停下來，但目光不自覺地往窗戶里瞟了一眼。
然后她看到了陸時晏。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一本物理競賽的書，頭也不抬。周圍的同學(xué)都在聊天打鬧，只有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看書，像一尊雕塑。
蘇念卿多看了兩秒，正準備離開，陸時晏忽然抬起頭。
四目相對。
蘇念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陸時晏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面無表情，然后低下頭繼續(xù)看書。
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對——他確實不認識她。昨天在天臺上，光線那么暗，他可能根本沒看清她的臉。
蘇念卿快步走**室，心跳還是很快。
她告訴自己，這沒什么。她只是不小心看了他一眼而已。
但她的耳朵紅了，一整個上午都沒消下去。
：獎學(xué)金生的標簽
開學(xué)第三天，蘇念卿徹底感受到了“獎學(xué)金生”這個標簽的分量。
“哎，你就是那個拿全額獎學(xué)金的？”課間，一個女生走到她桌前，上下打量她。
蘇念卿抬頭，看到一個扎著高馬尾、妝容精致的女生。她認出來了，這是班里的林詩語，據(jù)說家里是做生意的，很有錢。
“是?！碧K念卿簡短地回答。
“你中考考了多少分？”林詩語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探究。
“712?！?br>林詩語的臉色變了一下。712分，比她還高了20分。
“哦，怪不得能拿獎學(xué)金。”她扯了扯嘴角，“不過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扎得蘇念卿不舒服。
“我媽是老師。”
“哦……老師啊?！绷衷娬Z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zhuǎn)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走后，沈鹿溪憤憤不平：“她什么意思啊？陰陽怪氣的！”
“沒事?！碧K念卿低下頭，繼續(xù)看書。
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從她拿到獎學(xué)金通知書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目光。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
她不在乎。
她來這里是為了讀書，不是為了交朋友。
但說不難過是假的。
中午，蘇念卿又一個人去了小花園。今天她連饅頭都沒帶，只帶了一瓶水。
她坐在長椅上，打開水瓶喝了一口，然后對著天空發(fā)呆。
“又沒吃飯？”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蘇念卿嚇了一跳，差點從長椅上摔下來。
她回頭一看——是一個陌生的男生。圓臉，笑起來很陽光，手里拿著一袋面包。
“你是誰？”蘇念卿警惕地問。
“我叫江澄，高一（1）班的。”男生自來熟地坐到她旁邊，“我看你這兩天中午都一個人在這兒坐著，也不去食堂，是減肥嗎？”
蘇念卿搖頭：“不是。我不餓?！?br>“騙人。”江澄把面包塞到她手里，“吃吧，別餓壞了。你要是餓暈了，學(xué)校還以為是食堂的飯有問題呢?！?br>蘇念卿哭笑不得：“謝謝你，但我不需要?！?br>“拿著吧，反正我買多了?！苯握酒饋恚瑪[擺手，“我叫江澄，記住了??！以后有啥事可以找我！”
說完他就跑了，像一陣風(fēng)。
蘇念卿看著手里的面包，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吃了。
她不知道的是，江澄跑**室后，一**坐到陸時晏旁邊，壓低聲音說：“兄弟，你說那個女生是不是有什么困難？我看她這兩天中午都不吃飯。”
陸時晏頭也沒抬：“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她好像是那個全額獎學(xué)金生，叫蘇念卿。長得挺好看的，就是太瘦了，風(fēng)一吹就要倒似的?！?br>陸時晏翻書的手停了一秒。
“蘇念卿？”
“對?。「咭唬?）班的。你認識？”
“不認識。”陸時晏繼續(xù)翻書。
但他說完這三個字后，目光不自覺地往窗外飄了一下。
窗外的小花園里，蘇念卿正坐在長椅上吃面包，風(fēng)吹起她的頭發(fā)，露出瘦削的側(cè)臉。
陸時晏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繼續(xù)看書。
但那一頁，他翻了三遍都沒看進去。
：第一次對視
周五，社團招新日。
整個下午都沒有課，所有高一新生都涌到了體育館，參加社團招新活動。
沈鹿溪拉著蘇念卿在人群中擠來擠去，興奮得像一只出籠的鳥。
“廣播站！廣播站在那邊！念卿，你陪我去報名！”
蘇念卿被她拽著跑到廣播站的攤位前，沈鹿溪填了報名表，又拉著她去看了文學(xué)社、繪畫社、攝影社……
“你不報一個嗎？”沈鹿溪問。
蘇念卿想了想：“我想報文學(xué)社?！?br>“哪走！”
兩人到了文學(xué)社的攤位，蘇念卿填了報名表。社長是個高三的學(xué)姐，看了她的報名表后說：“你以前發(fā)表過作品嗎？”
“在學(xué)校的校刊上發(fā)表過幾篇?！?br>“不錯不錯，歡迎加入！”
蘇念卿微笑著點頭，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騷動。
“快看快看！陸時晏來了！”
“他來報什么社團？”
“肯定是物理競賽社??！他可是**選手！”
蘇念卿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
陸時晏從體育館的另一個門走進來，身邊跟著江澄和幾個男生。他今天穿了校服，白襯衫黑褲子，簡簡單單，卻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清冷氣質(zhì)。
他目不斜視地走過人群，徑直走向物理競賽社的攤位。
填表、簽字、離開——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分鐘。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往蘇念卿的方向看一眼。
蘇念卿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有點失落。
“看呆了吧？”沈鹿溪戳了戳她的胳膊，“我就說他本人比照片帥吧！”
“我沒看他?！碧K念卿嘴硬。
“你的眼睛都快長在他身上了還說沒看？”
蘇念卿的臉又紅了。
周一，開學(xué)典禮。
全體高一新生坐在禮堂里，聽校長講話。蘇念卿坐在第三排，沈鹿溪坐在她旁邊。
“下面有請新生代表上臺發(fā)言?！敝鞒秩诵肌?br>蘇念卿以為會是某個領(lǐng)導(dǎo)講話，正準備走神，忽然聽到一個名字。
“高一（1）班，陸時晏同學(xué)?！?br>她猛地抬起頭。
陸時晏從第一排站起來，走上臺。他站在話筒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xué)，大家好?！彼穆曇艉艿停翊筇崆俚南乙?，“我是高一（1）班的陸時晏?！?br>全場安靜。
“我想說三句話。第一，來這里的目標是成為最好的自己。第二，成績不是一切，但沒有成績就什么都沒有。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
“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我也不會浪費你們的?！?br>說完，他鞠了一躬，走**。
全場鴉雀無聲，然后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
蘇念卿愣在那里，不知道該鼓掌還是該無語。
這個人……真的好囂張。
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竟然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開學(xué)典禮結(jié)束后，蘇念卿和沈鹿溪一起走出禮堂。人群很擠，她們被推著往前走。
蘇念卿不小心踩到了前面一個人的鞋跟，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前面的人回過頭來。
是陸時晏。
蘇念卿整個人都僵住了。
陸時晏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掠過，然后移開。
“沒關(guān)系?！彼f。
只有三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了。
蘇念卿站在原地，心臟砰砰跳。
沈鹿溪在旁邊瘋狂戳她：“他對你說話了！他對你說話了！”
“他說的是‘沒關(guān)系’?！碧K念卿試圖讓自己冷靜。
“那也是說話了！四舍五入就是表白了！”
“沈鹿溪！你不要胡說八道！”
蘇念卿紅著臉跑開了，身后是沈鹿溪哈哈大笑的聲音。
她不知道的是，陸時晏走出十幾步后，忽然停下來。
江澄湊過去：“怎么了？”
陸時晏沉默了兩秒：“剛才踩我鞋的那個女生，叫什么？”
“啊？我沒看清啊。怎么了？”
“沒什么?！标憰r晏繼續(xù)往前走。
但他的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
：物理競賽的風(fēng)波
開學(xué)第二周，物理競賽選拔的通知貼了出來。
“高一高二年級有興趣的同學(xué)可以報名參加選拔**，優(yōu)勝者將進入校隊，參加省級比賽。”
蘇念卿看到通知的時候，正在走廊里看公告欄。
“你也想報？”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轉(zhuǎn)頭，看到（1）班的江澄。
“我就是看看。”蘇念卿說。
“我勸你別報，”江澄壓低聲音，“陸時晏肯定會參加，其他人都是陪跑的。”
蘇念卿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為了贏他?！?br>“那你為了什么？”
蘇念卿想了想：“我喜歡物理?！?br>這是實話。她從小就喜歡物理，喜歡那些公式和定律，喜歡用它們解釋世界的方式。父親去世后，物理成了她和父親之間的連接——因為父親生前也是學(xué)物理的。
“那你可以試試?！苯喂膭钏安贿^選拔**挺難的，你要做好準備?！?br>蘇念卿點點頭。
下午，周老師在班會上宣布了物理競賽選拔的事。
“我們班有沒有同學(xué)想報名的？”他掃了一圈。
沒有人舉手。
“蘇念卿，你的物理成績不錯，要不要試試？”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她。
蘇念卿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老師，我報名?！?br>“好！有志氣！”周老師滿意地點頭。
下課后，林詩語陰陽怪氣地說：“獎學(xué)金生就是不一樣啊，什么都想摻一腳?！?br>蘇念卿沒有理她。
沈鹿溪卻忍不住了：“人家報名礙你什么事了？有本事你也去??！”
林詩語翻了個白眼：“我才不稀罕呢。物理競賽？那是陸時晏的天下，其他人去了也是丟人?！?br>“你——”
“鹿溪?！碧K念卿拉住她，“別說了?！?br>沈鹿溪氣鼓鼓地坐下：“念卿，你就不生氣嗎？”
“生氣有什么用？”蘇念卿翻開課本，“用成績說話就好?！?br>選拔**在周五下午。
蘇念卿走進考場的時候，發(fā)現(xiàn)陸時晏已經(jīng)坐在了第一排。他面前放著一支筆、一塊橡皮，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她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開始答卷。
題目很難。比課本上的難太多了。有些知識點她甚至沒有學(xué)過。
但她沒有慌。
她一道一道地做，不會的先跳過，把會的全部做完，再回頭啃硬骨頭。
**結(jié)束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發(fā)揮得還行——至少沒有交白卷。
走出考場時，她看到陸時晏被一群人圍住。
“時晏，考得怎么樣？”
“還行?！彼鏌o表情地說。
“你覺得最難的是哪道題？”
“最后一道?！?br>“那道題你怎么做的？”
陸時晏沒有回答。他看了**的人一眼，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蘇念卿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他很孤獨。
不是那種“沒有朋友”的孤獨，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與世隔絕的孤獨。
就像他拉的大提琴一樣。
：成績公布
三天后，物理競賽選拔成績公布了。
蘇念卿是在公告欄前看到的。
“第一名：陸時晏，98分?！?br>“第二名：趙明遠，76分?！?br>“第三名：蘇念卿，72分。”
她考了第三名。
沈鹿溪在旁邊尖叫：“念卿！你考了第三！第三！全校第三！”
蘇念卿也很意外。她以為自己的水平最多也就是及格，沒想到能考到第三。
“哇，你就是蘇念卿？”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走過來，“我是趙明遠，第二名。你的答卷我看過了，最后一道題的解法很巧妙，比我用的方法簡潔多了。”
蘇念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我只是運氣好?！?br>“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趙明遠推了推眼鏡，“以后一起學(xué)習(xí)吧，物理競賽校隊見！”
蘇念卿點點頭。
校隊名單很快公布：陸時晏、趙明遠、蘇念卿，還有另外兩個男生，一共五個人。
校隊輔導(dǎo)老師是物理組的劉老師，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頭發(fā)花白，說話慢吞吞的，但講起物理來眼睛會發(fā)光。
第一次集訓(xùn)在周三下午。
蘇念卿提前十分鐘到了物理實驗室，發(fā)現(xiàn)陸時晏已經(jīng)坐在那里了。
他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物理競賽書，正用筆在紙上演算。
蘇念卿猶豫了一下，在他對面坐下。
“你好?！彼÷曊f。
陸時晏沒抬頭。
蘇念卿尷尬地低下頭，開始翻自己的筆記本。
過了一會兒，趙明遠和其他兩個隊員也來了。劉老師推門進來，笑瞇瞇地說：“人都到齊了？好，我們開始上課?！?br>他發(fā)了一套題，說：“這是去年省賽的真題，你們做一下，我看看你們的水平?！?br>蘇念卿拿到題就開始做。前面幾道還算順利，到了**道，她卡住了。
她咬著筆帽想了十分鐘，還是沒思路。
“**道題，用能量守恒?！币粋€冷淡的聲音從對面?zhèn)鱽怼?br>蘇念卿抬頭，看到陸時晏頭也沒抬地在紙上寫東西，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她愣了一下，試著用能量守恒的思路去想，果然豁然開朗。
“謝謝?！彼÷曊f。
陸時晏沒有回應(yīng)。
輔導(dǎo)結(jié)束后，劉老師把大家的答卷收上去批改。
蘇念卿收拾東西準備走，發(fā)現(xiàn)陸時晏還在座位上沒動。
“你不走嗎？”她問。
“等人少了再走?！彼f。
蘇念卿不明白為什么，但還是點點頭：“那我先走了。再見?！?br>她走出實驗室，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看到陸時晏也出來了。
“你不是說等人少了再走嗎？”她疑惑地問。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沒有解釋，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蘇念卿愣在原地，不明白這個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后來才知道，陸時晏之所以“等人少了再走”，是因為他不想被同學(xué)圍著問問題。
但他跟在她后面出來，是因為——他不放心她一個人走夜路。
雖然這個理由，他打死也不會承認。
：當(dāng)眾批評
第二次集訓(xùn)，蘇念卿緊張得手心冒汗。
因為劉老師說了，這次要講上次的答卷。
她知道自己考得不太好——最后一道大題只做了一半，前面還有兩道小題出了錯。
但她沒想到，陸時晏會在課堂上直接批評她。
“蘇念卿同學(xué)的答卷，”劉老師把她的卷子投影出來，“基礎(chǔ)部分做得不錯，但最后一道大題的思路有問題?！?br>蘇念卿低下頭，臉開始發(fā)燙。
“陸時晏，你幫她分析一下？”劉老師看向坐在角落的陸時晏。
陸時晏站起來，走到投影前，拿起筆。
“第三題，你用動量守恒，但這里是非彈性碰撞，動能不守恒，所以你的答案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彼恼Z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蘇念卿的臉更紅了。
“**題，你的受力分析漏了一個力，導(dǎo)致后面的計算全錯?！?br>“第五題，你的思路是對的，但計算過程太繁瑣，浪費了時間?！?br>他把蘇念卿卷子上的問題一條一條地指出來，語氣冷淡，毫不留情。
最后他說了一句：“你這種水平，來參賽是浪費名額嗎？”
全場安靜。
趙明遠和其他兩個隊員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
蘇念卿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會證明你錯了?！彼穆曇艉苄?，但很堅定。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么，轉(zhuǎn)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劉老師打圓場：“好了好了，陸時晏同學(xué)說得有點直接，但確實指出了問題。蘇念卿同學(xué)的基礎(chǔ)很好，只是在競賽技巧上還需要提升。大家繼續(xù)努力?！?br>下課后，蘇念卿一個人坐在實驗室里，對著自己的卷子發(fā)呆。
趙明遠走過來，小聲說：“你別太難過，陸時晏對誰都這樣。上次我也被他批了一頓?！?br>“我知道。”蘇念卿吸了吸鼻子，“他說得沒錯，我確實有很多問題?！?br>“那你……”
“我會改的?！彼痤^，眼睛紅紅的，但眼神很堅定，“我會證明給他看，我不是來浪費名額的?！?br>趙明遠看著她，忽然笑了：“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br>蘇念卿不知道的是，陸時晏走出實驗室后，沒有直接**室。
他站在走廊盡頭，靠著墻，低頭看手機。
江澄走過來：“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沒什么。”
“我聽說了，你把那個女生罵哭了？”
“我沒有罵她?！标憰r晏皺眉，“我只是指出她的錯誤。”
“那你為什么單獨批她的卷子？其他人的卷子你怎么不批？”
陸時晏沉默了。
江澄嘿嘿一笑：“兄弟，你不會是——”
“閉嘴?！标憰r晏轉(zhuǎn)身走了。
江澄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發(fā)憤
蘇念卿說到做到。
從那天起，她像換了一個人。
每天凌晨五點起床，六點到學(xué)校，在圖書館刷物理題。午休時間別人在食堂吃飯聊天，她啃著饅頭在實驗室做實驗。晚上回到家，做完作業(yè)繼續(xù)看物理競賽的書，一直到深夜十二點。
她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解題思路，每一道錯題都被她反復(fù)分析，直到完全搞懂為止。
沈鹿溪心疼得不行：“念卿，你這樣會累垮的！”
“不會的?！碧K念卿揉揉眼睛，“我有分寸。”
“你眼睛都紅成兔子了還說有分寸！”沈鹿溪搶過她的筆記本，“今天中午必須休息！”
蘇念卿無奈地笑了笑：“好吧，那我趴一會兒?！?br>她趴在桌上，閉上眼睛，腦子里卻還在想一道物理題。
這道題她想了三天，還是沒思路。
“唉?！彼龂@了口氣，翻了個身。
“蘇念卿？”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她猛地睜開眼，看到趙明遠站在旁邊。
“劉老師讓你去實驗室拿上次的試卷?！?br>“哦，好。”蘇念卿站起來，揉了揉發(fā)麻的手臂。
她走到物理實驗室，推開門，發(fā)現(xiàn)里面沒有人。
試卷放在第一排的桌上，她走過去拿起來，正準備走，目光落在了一張便簽紙上。
便簽紙是星空圖案的，上面寫著一行字：
“第三題用動能定理，不要用動量守恒。第五題的簡便算法：設(shè)未知數(shù)為x，列方程組，三步可解?！?br>沒有署名。
蘇念卿翻來覆去地看，不知道是誰留下的。
但她按照便簽上的提示重新做了那兩道題，果然又快又準。
她心里隱隱有一個猜測，但又覺得不可能。
那個人怎么會幫她？
第二天，蘇念卿又收到了一張星空便簽。
這次是夾在她的物理筆記本里的。她翻到昨天做錯的那道題，便簽就貼在那里。
“這里漏了一個條件：摩擦力做功。重新算。”
第三天，又有。
“受力分析重新畫，這里有一個隱藏的支持力。”
**天，第五天，每一天都有。
蘇念卿把這些便簽全部收集起來，貼在筆記本的第一頁。
她不知道是誰寫的，但每一張便簽都幫她解決了一個困擾她很久的問題。
“念卿，你怎么最近進步這么快？”趙明遠驚訝地問，“上次測試你考了85分，比我高！”
蘇念卿笑了笑：“有人在幫我?！?br>“誰啊？”
“我不知道?！?br>趙明遠一臉不信：“幫你的人你不知道是誰？”
蘇念卿搖頭：“他沒有署名?！?br>趙明遠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陸時晏。
陸時晏正在看書，頭也沒抬。
但趙明遠注意到，他手邊的便簽紙，是星空圖案的。
他笑了笑，什么都沒說。
：咖啡店兼職
十月的一個周末，蘇念卿開始在咖啡店兼職。
這是她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工作。咖啡店就在學(xué)校附近，步行十分鐘，時薪二十塊，周末每天工作六小時，一個月能掙將近一千塊。
媽媽每個月給她八百塊生活費，加上這一千，她就能存下一些錢，為以后的大學(xué)學(xué)費做準備。
咖啡店的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林，大家都叫她林姐。她燙著卷發(fā)，涂著紅指甲，說話大嗓門，但人很好。
“小蘇，你負責(zé)收銀和端咖啡，累了就歇一會兒，別硬撐。”
“謝謝林姐?！?br>蘇念卿穿上圍裙，開始工作。
咖啡店的生意不錯，尤其是周末，很多學(xué)生會來這里寫作業(yè)、聊天。
第一天上班，蘇念卿就遇到了熟人。
“念卿？！”
沈鹿溪推開咖啡店的門，看到她穿著圍裙站在收銀臺后面，嘴巴張成了O形。
“你怎么在這里？”
“我在這里兼職。”蘇念卿有些不好意思，“你別聲張啊?！?br>“為什么？”
“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br>沈鹿溪懂了，壓低聲音說：“你放心，我絕對不說！”
她點了杯拿鐵，坐在靠窗的位置，時不時地朝蘇念卿揮手。
蘇念卿笑了笑，繼續(xù)工作。
下午三點，店里來了一群男生。
“來來來，我請客！”江澄的聲音最大，“每人一杯美式，我買單！”
蘇念卿抬頭，看到了江澄，也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陸時晏。
陸時晏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wèi)衣，**沒有拉下來，露出冷白的側(cè)臉。他手里拿著一本物理書，目光掃過咖啡店，在看到蘇念卿的那一刻微微頓了一下。
蘇念卿的心跳又快了。
“蘇念卿？！”江澄也認出了她，“你在這里打工？”
“嗯，周末兼職?！碧K念卿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你們要喝什么？”
“美式，五杯！”江澄豪氣地說。
蘇念卿轉(zhuǎn)身去準備咖啡，手微微發(fā)抖。
她端著咖啡走過來的時候，陸時晏正低著頭看書。她把咖啡放在他面前，小聲說：“你的美式?！?br>陸時晏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謝謝?！彼f。
只有兩個字，但蘇念卿覺得自己的心跳快要爆炸了。
她轉(zhuǎn)身走回收銀臺，深呼吸了好幾次。
“你認識他們？”林姐湊過來問。
“嗯，校友?！?br>“那個穿黑衣服的男生挺帥的。”林姐笑瞇瞇地說，“而且他一直在看你哦。”
蘇念卿的臉騰地紅了：“林姐！”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但蘇念卿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
陸時晏確實在看她的方向——不對，他是在看書。
蘇念卿在心里罵自己自作多情。
晚上打烊的時候，蘇念卿在門口發(fā)現(xiàn)了一杯熱可可。
熱可可還是溫的，旁邊放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沒有署名，只寫了一句話：
“別在意別人的話?！?br>蘇念卿把紙條攥在手心里，心跳得很快很快。
她不知道是誰放的。
但她希望是他。
：順路的借口
第二個周末，陸時晏又來了。
“一杯美式?！彼f，然后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開始看書。
蘇念卿把咖啡端過去，他頭也沒抬。
“你的咖啡?！?br>“嗯?！?br>蘇念卿回到收銀臺，繼續(xù)工作。
她注意到，陸時晏坐了一個小時，咖啡只喝了兩口，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書。
“他又來了?！绷纸阈÷曊f，“昨天也來了，前天也來了。”
“可能他喜歡這里的咖啡？”
“他點的都是最便宜的美式，而且每次都喝不完?！绷纸阋馕渡铋L地看了她一眼，“小蘇，你說他是不是來看人的？”
蘇念卿假裝沒聽懂。
但她的耳朵尖紅了。
第三個周末，陸時晏又來了。
**個周末，還是來了。
每一次都是點一杯美式，坐一下午，看書，偶爾抬頭看看窗外，偶爾——看看她。
蘇念卿忙完的時候，會偷偷看他一眼。
有時候他會剛好抬起頭，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會迅速移開目光。
“你們倆，有情況?！鄙蚵瓜程靵淼昀?，看到這一幕，篤定地說。
“沒有！”蘇念卿否認。
“那他為什么每周都來？”
“他……他喜歡這里的咖啡?！?br>“他喜歡的是你吧！”沈鹿溪翻了個白眼，“念卿，你是不是真的不懂？一個男生每周都來你打工的地方坐著，一坐就是一下午，他還能是為了什么？”
蘇念卿沉默了。
她想說“不可能”，但心里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也許呢？”
某天晚上，蘇念卿忙完手上的活，從后廚端出來一盤餅干。
是她自己做的。她最近在學(xué)烘焙，雖然手藝一般，但至少能吃。
她走到陸時晏桌前，把餅干放在他面前。
“請你吃的?！彼f，聲音很小。
陸時晏抬頭看她，微微愣了一下。
“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吃?！碧K念卿說完就后悔了——為什么要加最后一句？
陸時晏低頭看了看餅干，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難吃?！彼f。
蘇念卿的臉垮了：“對不起……”
“但是，”陸時晏頓了一下，“不難吃。”
蘇念卿愣住了：“到底難吃還是不難吃？”
陸時晏沒有回答，把剩下的餅干全部吃完了。
蘇念卿看著他吃餅干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從那天起，她每次兼職都會多做一份餅干，放在陸時晏的咖啡旁邊。
陸時晏每次都先說“難吃”，然后全部吃光。
有一天，沈鹿溪也在店里，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等陸時晏走后，她拉著蘇念卿的手，一臉嚴肅地說：“蘇念卿，你完了?！?br>“怎么了？”
“你墜入愛河了?！?br>“我沒有！”
“你每次給他端餅干的時候，笑得像個傻子?！?br>蘇念卿摸了摸自己的臉，發(fā)現(xiàn)嘴角確實在上揚。
她趕緊把笑容收回去，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沈鹿溪已經(jīng)掏出手機，把她剛才的表情拍了下來。
“這是我未來的婚禮素材?！鄙蚵瓜靡獾卣f。
“沈鹿溪！?。 ?br>：窗臺上的多肉
十月下旬，蘇念卿的物理成績突飛猛進。
劉老師在集訓(xùn)課上當(dāng)眾表揚了她：“蘇念卿同學(xué)最近進步很大，上次模擬測試考了91分，超過了趙明遠，僅次于陸時晏。”
趙明遠帶頭鼓掌：“厲害厲害！”
蘇念卿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她偷偷看了一眼陸時晏，發(fā)現(xiàn)他正在翻書，好像沒聽到。
但她注意到，他翻書的手停了一秒。
下課后，蘇念卿鼓起勇氣走到陸時晏面前。
“謝謝你?！彼f。
陸時晏抬頭：“謝我什么？”
“那些便簽……是你寫的吧？”
陸時晏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沉默了兩秒后說：“不是?！?br>“可是——”
“我說不是就不是?！彼酒饋?，拿起書走了。
蘇念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卻更加確定了。
如果他真的不是，他會直接說“你搞錯了”。但他說的是“不是”——而且不敢看她的眼睛。
這是心虛的表現(xiàn)。
蘇念卿彎了彎嘴角，在心里說了一句：謝謝你，陸時晏。
蘇念卿的課桌上多了一盆多肉植物。
是某天早上她到教室時發(fā)現(xiàn)的。小小的花盆，里面種著一顆圓滾滾的熊童子，葉片上有一層細細的白毛，像小熊的爪子。
花盆底下壓著一張紙條：“放在窗臺上曬太陽?！?br>沒有署名。
蘇念卿把多肉放在窗臺上，每天澆一點點水。
沈鹿溪問：“誰送的？”
“不知道?！?br>“是不是陸時晏？”
“他說不是?！?br>“他說不是就不是?。俊鄙蚵瓜藗€白眼，“男生都這樣，嘴上說不是，心里恨不得你猜出來。”
蘇念卿笑了笑，沒有接話。
但她每天都會看看那盆多肉，給它澆水，跟它說說話。
“今天他又來咖啡店了。”
“今天他又說我的餅干難吃，然后吃光了?！?br>“今天他幫我講了一道題，雖然語氣很兇，但我聽懂了。”
多肉不說話，只是安靜地曬著太陽。
但蘇念卿覺得，它是最好的聽眾。
：雨天的傘
十月的最后一天，下了一場大雨。
蘇念卿沒帶傘。
放學(xué)后，她站在教學(xué)樓門口，看著外面瓢潑的大雨發(fā)愁。
如果跑回去，肯定會淋成落湯雞。如果不跑，在這里等雨停，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念卿！你還沒走？”沈鹿溪撐著一把傘跑過來，“我送你到公交站？”
“好，謝謝。”
兩人擠在一把傘下，快步走向校門口。
到了公交站，沈鹿溪的公交車先來了，她跳上車：“明天見！”
“明天見?！?br>蘇念卿一個人站在公交站牌下，雨越下越大，風(fēng)把雨水吹到她的臉上，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的公交車還要等十分鐘。
“蘇念卿。”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她轉(zhuǎn)頭，看到陸時晏撐著傘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在這里？”她驚訝地問。
“路過?！彼f，然后把傘遞給她，“拿著?！?br>“那你呢？”
“我不需要?！?br>“可是雨這么大——”
“我說了不需要?！彼褌闳剿掷铮D(zhuǎn)身走進了雨里。
蘇念卿舉著傘，看著他被雨淋濕的背影，心里酸酸脹漲的。
她想喊他回來，但他已經(jīng)走遠了。
第二天，蘇念卿帶著傘去學(xué)校，想還給陸時晏。
她在（1）班門口等了一會兒，看到他走出來，趕緊迎上去。
“你的傘。”她把傘遞過去。
陸時晏看了一眼：“不用還了?！?br>“為什么？”
“家里還有很多。”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蘇念卿一個人舉著傘站在原地。
江澄從旁邊路過，看到這一幕，嘖嘖兩聲：“一把傘而已，拿著唄。男生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br>蘇念卿的臉紅了。
她把傘收好，帶回家，掛在門后面。
每次看到這把傘，她都會想起那個雨天的傍晚，想起那個說“不需要傘”卻被淋濕的少年。
：星空便簽的秘密
十一月，物理競賽省賽的選拔開始了。
校隊五個人要選出三個人代表學(xué)校參加省賽。劉老師安排了一次內(nèi)部選拔賽，成績最好的三個人入選。
蘇念卿緊張得連續(xù)三天沒睡好覺。
選拔賽在周三下午。
蘇念卿坐在實驗室里，面前是一張試卷，手心里全是汗。
她深呼吸三次，開始答題。
題目很難，但她沒有慌。她一道一道地做，像平時訓(xùn)練時一樣。
做到最后一道大題時，她停了一下。
這道題很眼熟——和星空便簽上的一道題很像。只是數(shù)字換了一下，思路是一樣的。
蘇念卿很快就做出來了。
**結(jié)束后，劉老師當(dāng)場批卷。
“第一名，陸時晏，96分?！?br>“第二名，蘇念卿，89分。”
“第三名，趙明遠，85分?！?br>蘇念卿入選了。
她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但還是忍住了，只是攥緊了拳頭，在心里喊了一聲“YES”。
趙明遠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恭喜！”
“謝謝！”
蘇念卿忍不住看向陸時晏。
他正在收拾東西，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好像考第一名是一件理所當(dāng)然的事。
但在她看過去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但也不是沒有表情。
蘇念卿不確定那是什么。
但她覺得，那是他在說“還不錯”。
晚上回到家，蘇念卿翻開筆記本，把所有的星空便簽重新看了一遍。
一共二十三張。
每一張都是她的救命稻草，每一張都幫她跨過了一個難關(guān)。
她拿出一張新的便簽紙，想了很久，寫了一行字：
“謝謝你，不管你是誰。我會繼續(xù)努力的?！?br>第二天，她把這張便簽夾在物理筆記本里，放在實驗室的桌上。
她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看到。
但第二天，她的筆記本里多了一張新的星空便簽：
“加油?！?br>就兩個字。
蘇念卿把這張便簽貼在筆記本的第一頁，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她不知道寫便簽的人是誰。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是那個人。
一定是。
：食堂的偶遇
蘇念卿很少去食堂吃飯。
不是不想去，是舍不得。食堂一頓飯要十五塊，夠她吃三天的饅頭了。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沈鹿溪的生日，她非要拉著蘇念卿去食堂吃一頓好的。
“今天我請客！你不許拒絕！”沈鹿溪豪氣萬丈。
蘇念卿拗不過她，只好跟著去了。
食堂里人很多，蘇念卿端著餐盤跟在沈鹿溪后面，小心翼翼地避開人群。
“念卿！這邊有位置！”沈鹿溪占了靠窗的一張桌子，朝她招手。
蘇念卿走過去，剛坐下，就看到陸時晏端著餐盤從旁邊走過。
他一個人，餐盤里只有一碗白米飯和一份青菜。
蘇念卿愣了一下——她以為有錢人家的孩子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陸時晏在隔壁桌坐下，低頭吃飯，沒有看任何人。
“他在吃什么呢？”沈鹿溪探頭看了一眼，“就吃米飯和青菜？也太節(jié)省了吧？”
蘇念卿沒有說話。
她想起自己每天啃饅頭的日子，忽然覺得，她和陸時晏之間的距離，好像沒有那么遠。
雖然他們一個有錢一個沒錢，但有些東西是一樣的。
比如孤獨。
比如不想被看見的脆弱。
吃完飯，蘇念卿站起來收拾餐盤，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水灑了一桌，還濺到了隔壁桌——濺到了陸時晏的校服上。
“對不起對不起！”蘇念卿慌了，趕緊拿紙巾去擦。
陸時晏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弄濕的袖子，抬頭看她。
蘇念卿以為他會生氣，但他只是說：“沒關(guān)系?！?br>然后他拿起自己的餐盤，站起來走了。
蘇念卿站在原地，手里攥著紙巾，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感覺。
她覺得自己在他面前總是出丑。不是踩鞋跟就是潑水，像一個笨手笨腳的傻瓜。
“別想了。”沈鹿溪拍拍她的肩膀，“他都說沒關(guān)系了?！?br>“我知道。但我總覺得他討厭我?！?br>沈鹿溪翻了個白眼：“蘇念卿，你是不是對‘討厭’有什么誤解？一個討厭你的人，會在下雨天給你送傘嗎？會每周去你打工的咖啡店坐著嗎？會在你的筆記本里塞便簽教你做題嗎？”
蘇念卿愣住了：“你怎么知道便簽的事？”
沈鹿溪也愣住了，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我……我猜的。”
“沈鹿溪?！碧K念卿盯著她的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鹿溪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好吧好吧，我告訴你。那些便簽，確實是陸時晏寫的。趙明遠跟我說的——他看到陸時晏在實驗室里寫便簽，然后夾到你的筆記本里?！?br>蘇念卿的心跳停了一秒。
真的是他。
“而且，”沈鹿溪壓低聲音，“趙明遠說，陸時晏每次寫便簽的時候，都會挑星空圖案的紙。他說那是因為——他第一次在天臺上看到你的時候，你穿了一件印著星星的T恤?！?br>蘇念卿的眼眶熱了。
她終于知道為什么是星空了。
那天晚上，蘇念卿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陸時晏的臉。
他的冷淡，他的毒舌，他的星空便簽，他的“難吃”但全部吃光，他的“不需要傘”但渾身濕透。
她想不明白——一個表面上對她冷冰冰的人，為什么要為她做這么多？
“蘇念卿，你是不是傻？”她在心里罵自己。
但她的嘴角，怎么都壓不下去。
：陸時晴
十一月的第二個周末，蘇念卿在咖啡店遇到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十四五歲，扎著雙馬尾，穿著粉色的洛麗塔裙子，像個洋娃娃。
她一進門就四處張望，然后跑到蘇念卿面前，仰著頭看她。
“你就是蘇念卿？”
蘇念卿愣住了：“你認識我？”
“當(dāng)然認識！我哥天天提起你！”
蘇念卿的心跳又加速了：“你哥是……”
“陸時晏！”小女孩笑嘻嘻地說，“我是他妹妹，陸時晴！”
蘇念卿的臉瞬間紅透了。
陸時晏的妹妹？他天天提起她？提起什么？
“他說我什么了？”蘇念卿的聲音有點發(fā)抖。
陸時晴歪著頭想了想：“他說‘蘇念卿的物理又進步了’‘蘇念卿的餅干做得越來越難吃’‘蘇念卿今天又穿了一件星星的衣服’——大概就這些吧。”
蘇念卿：“……”
這個人的關(guān)注點也太奇怪了吧。
“不過，”陸時晴湊近她，壓低聲音，“我哥從來沒有對別的女生這么上心過。你是第一個。”
蘇念卿不知道該說什么。
“而且你知道嗎？”陸時晴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哥失眠很嚴重，每天晚上都要熬到兩三點才能睡著。但他每次從咖啡店回來，都睡得特別好。他說是因為喝了咖啡——但我覺得，是因為看到了你?！?br>蘇念卿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你……你別亂說?！彼Y(jié)結(jié)巴巴地說。
“我才沒亂說！”陸時晴撅嘴，“我可是我們家最聰明的人！”
她點了杯熱可可，坐在角落里喝，時不時地朝蘇念卿擠眼睛。
蘇念卿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陸時晏來咖啡店接妹妹的時候，看到蘇念卿紅著臉站在收銀臺后面，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發(fā)燒了？”
“沒、沒有?！?br>陸時晴在旁邊偷笑。
陸時晏看了妹妹一眼，隱約覺得哪里不對，但沒有多問。
“走吧。”他拉起陸時晴的手。
“哥，你不喝咖啡了嗎？”
“不喝了。”
“可是你每次來都要坐一下午的——”
“陸時晴?！标憰r晏的聲音冷了一度。
陸時晴吐了吐舌頭，乖乖地跟他走了。
臨走前，她回頭朝蘇念卿揮了揮手，用口型說：“嫂子再見！”
蘇念卿差點暈過去。
：深夜的琴聲
十一月底的一個深夜，蘇念卿回學(xué)校拿忘帶的語文課本。
她本來不該這么晚來的——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學(xué)校早就沒人了。但明天要交一篇重要的作文，她的筆記本忘在了課桌里。
她跟門衛(wèi)大叔說了半天，大叔才放她進去。
“快點兒啊，我要鎖門了。”
“好的好的，馬上！”
蘇念卿跑進教學(xué)樓，拿了筆記本，正準備走，忽然聽到一陣音樂聲。
大提琴。
低沉、悠遠，像一個人在訴說心事。
和開學(xué)那天在天臺上聽到的一模一樣。
蘇念卿停住了腳步。
她知道是誰。
她循著音樂聲走去，穿過操場，來到舊教學(xué)樓前。
天臺上，一個少年背對著她坐著。
月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琴聲比上次更悲傷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訴說一種無法言說的孤獨。
蘇念卿猶豫了一下，還是爬上了天臺。
她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陸時晏沒有回頭。他可能以為是一只貓或者什么小動物上來了。
他繼續(xù)拉琴，一首接一首。
蘇念卿不懂音樂，但她能感受到琴聲里的情緒。
那種情緒叫——孤獨。
不是“沒有朋友”的那種孤獨，而是“全世界都不理解我”的那種孤獨。
大約半小時后，琴聲停了。
陸時晏放下大提琴，轉(zhuǎn)過身來。
他看到蘇念卿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這里？”
“我來拿筆記本?！碧K念卿舉了舉手里的本子，“聽到琴聲就上來了?！?br>陸時晏沉默了。
“你拉得很好?！碧K念卿小聲說，“但是，聽起來很難過?！?br>陸時晏沒有回答。
他靠在欄桿上，仰頭看天。
蘇念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覺得，他現(xiàn)在需要一個不說話的人陪著他。
所以她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么安靜地坐在天臺上，一個看天，一個看星星。
過了很久，陸時晏開口了。
“你知道嗎？我學(xué)大提琴，是因為我媽?！?br>蘇念卿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xù)說。
“她是鋼琴家。她希望我也學(xué)音樂，但我選了物理。她覺得我不聽話，很失望?！彼穆曇艉芷剑裨谡f別人的故事。
“后來她跟我爸的關(guān)系越來越差，家里每天都是吵架聲。我就躲在天臺上拉琴，拉給她聽。但她從來不來聽?！?br>蘇念卿的心揪了一下。
“今天是她生日?！标憰r晏的聲音低了下去，“她跟我爸去國外了，沒有人記得?！?br>蘇念卿的眼眶熱了。
她想起自己的爸爸。想起他去世后，每一個沒有他的生日、每一個沒有他的節(jié)日。
她懂那種感覺。
那種被全世界遺忘的感覺。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巧克力，遞過去。
“給你?！?br>陸時晏低頭看了看巧克力，沒有接。
“我知道一個人難過的時候，最怕被人看見。”蘇念卿的聲音很輕很輕，“所以我不會看你。但我陪你?！?br>她把巧克力放在他旁邊，然后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他。
陸時晏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謝謝?！彼f。
聲音很輕，像風(fēng)。
蘇念卿沒有回頭，但她的嘴角彎了彎。
那一夜，月光很亮，星星很閃。
兩個孤獨的靈魂，在天臺上，短暫地靠近了一下。
：巧克力
第二天，蘇念卿在課桌里發(fā)現(xiàn)了一盒巧克力。
不是普通的那種，是一個很貴的牌子。包裝精美，系著金色的絲帶。
盒子上貼著一張紙條：“昨天的回禮?！?br>沒有署名。
蘇念卿抱著巧克力盒子，心跳得很快。
沈鹿溪探頭看了一眼：“哇！Godiva！這盒至少五百塊！”
蘇念卿嚇了一跳：“這么貴？”
“可不是嘛！誰送的？”
蘇念卿沒有回答，但她知道。
她把巧克力盒子帶回家，放在床頭柜上，每天看一眼都覺得開心。
她舍不得吃。
這是她收到過的最貴的禮物。
不是因為價格貴，而是因為——這是他送的。
物理集訓(xùn)課上，蘇念卿偷偷看了陸時晏好幾眼。
他今天穿了白色校服，頭發(fā)有點亂，好像沒睡好。
“巧克力收到了嗎？”她小聲問。
陸時晏頭也沒抬：“什么巧克力？”
“你……不是你送的？”
“不是。”
蘇念卿：“……”
這個人的“不是”已經(jīng)成了口頭禪了。
她決定換個策略：“那謝謝你的便簽。”
“不是我寫的?！?br>“那謝謝你的傘?！?br>“不記得了?！?br>“那謝謝你的餅干點評?！?br>“餅干確實難吃。”
蘇念卿忍不住笑了。
陸時晏終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笑什么？”
“沒什么?！碧K念卿忍住笑，“就是覺得你這個人，很有意思。”
陸時晏微微皺眉：“哪里有意思？”
“哪里都有意思?！?br>蘇念卿說完就后悔了——這話也太曖昧了吧！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看書，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陸時晏看著她紅透的耳朵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次，是笑了。
很淡，很輕，但確實笑了。
江澄在旁邊目睹了全程，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陸時晏笑了？
陸時晏居然笑了？！
他在心里瘋狂尖叫，但表面上裝作什么都沒看到。
下課后，他拉住陸時晏：“兄弟，你剛才笑了?！?br>“沒有。”
“我看到了！”
“你看錯了?！?br>“陸時晏，你是不是喜歡蘇念卿？”
陸時晏的腳步停了一秒。
“沒有?！彼f。
然后快步走了。
江澄在后面翻了個白眼：“沒有才怪?！?br>：模擬測試的排名
十二月初，物理競賽校隊進行了最后一次模擬測試。
這次的題目是劉老師從省賽真題庫里挑的，難度和真正的省賽差不多。
蘇念卿考了88分。
趙明遠考了82分。
陸時晏考了95分。
依然是陸時晏第一，蘇念卿第二，趙明遠第三。
但劉老師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驚訝的話：“蘇念卿，你的進步是我從教三十年來見過的最快的。從第一次集訓(xùn)的72分到現(xiàn)在的88分，只用了兩個月?！?br>蘇念卿不好意思地笑了：“是老師教得好?！?br>“不是我?！眲⒗蠋煋u頭，“是你自己的努力。還有——”
他看了陸時晏一眼，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蘇念卿注意到，陸時晏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但她不確定那是什么。
下課后，蘇念卿在走廊里等陸時晏。
“陸時晏同學(xué)。”
陸時晏停下來，回頭看她。
“你等一下?！碧K念卿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紙袋，遞給他，“給你的。”
陸時晏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盒餅干。
不是咖啡店賣的那種，是手工做的。用保鮮膜包著，整整齊齊地碼在紙袋里。
“這次我改進了配方，”蘇念卿說，“應(yīng)該比上次好吃一點?！?br>陸時晏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蘇念卿緊張地看著他的表情。
“還行?！彼f。
蘇念卿松了一口氣。
“比上次好?！彼旨恿艘痪洹?br>蘇念卿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陸時晏看著她的笑容，微微別過頭。
“走了。”他說。
然后快步離開，耳朵尖紅了。
蘇念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種感覺暖暖的，甜甜的，像喝了一杯熱可可。
她不知道這叫什么。
但她知道，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秦雪的敵意
秦雪第一次注意到蘇念卿，是在物理競賽集訓(xùn)課上。
她是高二（1）班的，也是物理競賽隊的成員之一。但她不是來參加省賽的——她是來“觀摩”的。
說白了，她是來看陸時晏的。
秦雪喜歡陸時晏很久了。從初中就開始了。
她家世好、長相好、成績好，所有人都覺得她和陸時晏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但陸時晏從來不正眼看她。
現(xiàn)在，一個高一的小丫頭片子，居然能讓陸時晏另眼相看？
秦雪不樂意了。
“就是她？”她站在走廊里，看著蘇念卿從實驗室里走出來，問旁邊的跟班。
“對，就是她。蘇念卿，高一（3）班的，全額獎學(xué)金生?！?br>“全額獎學(xué)金？”秦雪冷笑了一聲，“靠救濟金上學(xué)的窮丫頭？”
“聽說她物理成績不錯，上次模擬測試考了88分，僅次于陸時晏?！?br>秦雪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憑實力上位”的人。因為她自己，從來都是靠家世。
“給我盯著她。”秦雪說，“我要知道她的一舉一動?！?br>“好的，雪姐。”
蘇念卿不知道有人盯上了她。
她只知道，最近在學(xué)校里，總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就是她？那個獎學(xué)金生？”
“聽說她和陸時晏走得很近？”
“不會吧？陸時晏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這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沈鹿溪氣得不行：“這些人有病吧？你什么都沒做就被嚼舌根？”
“沒事?！碧K念卿低頭看書，“我不在乎?！?br>但她真的不在乎嗎？
她在乎。
她只是不想讓那些人看到她在乎。
：論壇風(fēng)波
事情在十二月中旬發(fā)酵了。
一天早上，蘇念卿剛到學(xué)校，就看到一群人圍在公告欄前，對著手機指指點點。
“念卿！”沈鹿溪沖過來，臉色很難看，“你看校園論壇了嗎？”
“沒有。怎么了？”
沈鹿溪把手機遞給她。
論壇上有一個帖子，標題是：《扒一扒那個靠“特殊關(guān)系”進競賽隊的獎學(xué)金生》
帖子里說蘇念卿“靠勾引陸時晏”才進了競賽隊，“靠賣慘”才拿到了獎學(xué)金，“家里窮得叮當(dāng)響還來讀貴族學(xué)?！?。
帖子里還貼了幾張照片——蘇念卿在咖啡店兼職的照片，蘇念卿在天臺上和陸時晏坐在一起的照片，甚至還有蘇念卿在食堂啃饅頭的照片。
蘇念卿的手開始發(fā)抖。
“誰發(fā)的？！”沈鹿溪氣得要砸手機，“我要去找他算賬！”
“別?！碧K念卿拉住她，“別沖動?！?br>“可是——”
“我說了別沖動?！?br>蘇念卿的聲音很平靜，但沈鹿溪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發(fā)抖。
回到教室后，全班都在討論這件事。
“你看論壇了嗎？原來她是靠關(guān)系進競賽隊的？”
“怪不得她能考那么高分，原來是有人幫她?！?br>“獎學(xué)金生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嘛?！?br>林詩語路過蘇念卿的座位，故意說：“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br>蘇念卿沒有抬頭。
她攥緊了手里的筆，指甲掐進掌心。
她在忍。
但她知道，她忍不了多久。
：反擊
第二天，蘇念卿在論壇上發(fā)了一篇長文。
標題是：《我是蘇念卿，有些話我想說清楚》。
文章很長，但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鋒利。
她把自己的成績單貼了出來——從小學(xué)到初中再到高中，每一次**的成績都在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把競賽隊選拔的成績貼了出來——第一次72分，第二次85分，第三次91分，最后一次88分。每一次都在進步，每一次都有據(jù)**。
她把獎學(xué)金申請的材料貼了出來——中考成績712分，全市前50名，完全符合獎學(xué)金的申請條件。
她把咖啡店的兼職合同貼了出來——合法合規(guī)，周末兼職，不影響學(xué)習(xí)。
最后她寫了一段話：
“我的每一分都靠自己掙。我家里不富裕，但我的父母教給我最寶貴的東西不是錢，是骨氣。
我爸爸去世的時候告訴我，做人要堂堂正正。我媽媽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供我讀書，她告訴我，人窮志不能短。
我喜歡物理，不是因為想出名，不是因為想贏誰，是因為我爸爸生前也是學(xué)物理的。每次做物理題的時候，我都覺得他在我身邊。
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但配得上一個人需要努力。我在努力了。
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你們可以繼續(xù)。但請記住，你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暴露了你們自己的格局?！?br>這篇文章發(fā)出去后，瞬間被頂?shù)搅苏搲醉摗?br>一個小時，回復(fù)破千。
“小姐姐太颯了！”
“支持蘇念卿！造謠的人滾出來！”
“看了她的成績單，我服了。這才是真正的學(xué)霸?！?br>“陸時晏的妹妹陸時晴也來留言了：‘我哥說了，蘇念卿是我見過最努力的人。誰再亂說，我讓我哥物理競賽**砸你頭上！’”
陸時晴的留言被頂?shù)搅俗罡哔潯?br>沈鹿溪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摔了：“念卿！你太牛了！這篇文章寫得太好了！”
蘇念卿放下手機，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的手還在抖，但心里很平靜。
她做到了。
她沒有哭，沒有鬧，沒有求任何人。
她用事實說話，用成績證明自己。
這就是她——蘇念卿。
：陸時晏的警告
帖子事件后，秦雪的日子不好過了。
論壇上的風(fēng)向徹底逆轉(zhuǎn)，所有人都開始追問“發(fā)帖人是誰”。有人扒出發(fā)帖的IP地址指向了秦雪家的公司。
秦雪慌了。
她沒想到蘇念卿會這么剛，更沒想到事情會鬧這么大。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陸時晏來找她了。
那天下午，秦雪在圖書館里看書，陸時晏走到她面前，在她對面坐下。
秦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喜歡了陸時晏這么多年，他從來沒有主動找過她。
“陸時晏？你怎么來了？”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陸時晏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帖子是你發(fā)的?！?br>不是疑問，是陳述。
秦雪的笑容僵在臉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秦雪?！标憰r晏打斷了她，“我不在乎你喜歡我。但你在乎的，是面子?！?br>秦雪的臉色變了。
“你發(fā)帖之前應(yīng)該查清楚——蘇念卿的成績是真的，她的獎學(xué)金是真的，她的努力也是真的。你以為發(fā)幾個帖子就能毀了她？”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刀。
“再動她，我不介意讓**的公司知道什么叫代價?！?br>秦雪的臉白了。
她知道陸時晏說到做到。
陸氏集團是秦氏集團最大的合作伙伴。如果陸時晏跟**說一句話，秦家的生意就會受到重創(chuàng)。
“我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清楚?！标憰r晏站起來，“我只說一次：離她遠點?！?br>他轉(zhuǎn)身走了。
秦雪坐在原地，手指攥緊了書頁，指節(jié)發(fā)白。
她恨蘇念卿。
但她更恨的是——她輸了。
輸給了一個窮丫頭。
：風(fēng)平浪靜
論壇事件之后，蘇念卿在學(xué)校里的處境好了很多。
不再有人對她指指點點，不再有人陰陽怪氣地說“獎學(xué)金生”。相反，很多人開始主動跟她打招呼，夸她的文章寫得好。
“蘇念卿，你那篇文章我看了，寫得真好！”
“你是我的偶像！”
“以后有物理題可以問你嗎？”
蘇念卿有些不適應(yīng)這種關(guān)注，但還是禮貌地一一回應(yīng)。
“念卿，你現(xiàn)在是學(xué)校里的名人了！”沈鹿溪興奮地說。
“我不想要這種名氣?！碧K念卿搖頭，“我只想安安靜靜地讀書?！?br>“但你做到了??！你證明了自己！”
蘇念卿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確實證明了自己。
但她知道，如果沒有那些星空便簽，沒有那個人的幫助，她不可能進步這么快。
那個人在帖子的評論區(qū)留了一句話。
只有四個字。
“做得很好?！?br>沒有署名，但頭像是一片星空。
蘇念卿看到的時候，眼眶熱了一下。
她回復(fù)了那條評論：
“謝謝你一直幫我?！?br>那個人沒有再回復(fù)。
但蘇念卿知道，他看到了。
：期中**
十二月底，高一的期中**來了。
蘇念卿復(fù)習(xí)得很認真。物理競賽的訓(xùn)練占用了一部分時間，但她沒有落下其他科目。
**前一天晚上，她收到了陸時晏的消息。
是的，他們有彼此的微信了——是江澄強行拉群的時候加的。
陸時晏："明天**，早點睡。"
蘇念卿看到消息的時候，愣了一下。
這是陸時晏第一次主動給她發(fā)消息。
她回："你也是。"
陸時晏："嗯。"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但蘇念卿盯著屏幕看了五分鐘，嘴角怎么都壓不下去。
期中**的成績出來那天，蘇念卿考了年級第15名。
全校第15。
比入學(xué)時的第37名進步了22名。
沈鹿溪考了第80名，也進步了不少。
“念卿！你太厲害了！”沈鹿溪抱著她尖叫，“年級第15！我們班第3！”
蘇念卿也很開心。這是她到星辰中學(xué)以來最好的成績。
周老師在班會上表揚了她：“蘇念卿同學(xué)這次考得很好，進步很大。希望大家向她學(xué)習(xí)?！?br>全班鼓掌。
林詩語坐在后面，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有說什么。
放學(xué)后，蘇念卿在走廊里遇到了陸時晏。
“恭喜?！彼f。
蘇念卿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的成績？”
“公告欄上貼著?！?br>“你去看公告欄了？”
陸時晏別過頭：“路過看到的。”
蘇念卿笑了：“謝謝你。”
“謝我什么？”
“謝謝你幫我補物理。不然我的總分會低很多?！?br>陸時晏沉默了兩秒：“不是幫你。是你自己努力。”
蘇念卿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很不會說話。
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人心里暖暖的。
“那也謝謝你。”她說，“以后還要繼續(xù)幫我哦?！?br>陸時晏看了她一眼：“看你表現(xiàn)?！?br>“怎么才算表現(xiàn)好？”
“餅干做得好吃一點?！?br>蘇念卿忍不住笑了：“好，我努力?！?br>陸時晏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次，他沒有否認。
：撤回的消息
期末**前的最后一個周末，蘇念卿在咖啡店兼職。
陸時晏照常來了，點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書。
蘇念卿忙完手上的活，端了一盤餅干過去。
“新配方，你嘗嘗?！?br>陸時晏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怎么樣？”蘇念卿緊張地問。
“還行?！?br>“你每次都說還行?！?br>“因為你每次都是還行。”
蘇念卿鼓起腮幫子：“那你說，哪里不行？”
陸時晏認真地想了想：“糖放少了。黃油放多了。烤的時間長了三十秒。”
蘇念卿目瞪口呆：“你是用舌頭還是用量杯？”
陸時晏沒有回答，繼續(xù)吃餅干。
蘇念卿回到收銀臺，拿出手機，把他說的每一條都記了下來。
晚上打烊后，蘇念卿正在收拾東西，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時晏的消息。
她打開一看，心跳差點停了。
陸時晏："明天開始，我教你物理競賽的進階內(nèi)容。"
蘇念卿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她深吸一口氣，回了一條：
蘇念卿："為什么？"
消息發(fā)出去后，對方正在輸入的狀態(tài)閃了很久。
然后——
陸時晏撤回了一條消息。
蘇念卿盯著屏幕，心臟砰砰跳。
他撤回了什么？
他本來想說什么？
她等了很久，對面再也沒有消息發(fā)過來。
蘇念卿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為什么？”
“因為我想每天都能見到你?！?br>——他是想這么說嗎？
蘇念卿不知道。
但她把截圖保存了。
她告訴自己，這不是自作多情。這是證據(jù)。
窗外，月光很亮。
蘇念卿抱著手機睡著了，嘴角彎彎的，像做了一個很甜的夢。
：課桌里的信
撤回消息事件后的第三天，蘇念卿在課桌里發(fā)現(xiàn)了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沒有署名，只寫了三個字：“蘇念卿”。
她的心跳加速了。
她拆開信封，里面是一張折疊整齊的信紙。字跡清冷端正，一筆一畫都寫得很認真。
信上寫著：
“蘇念卿：
那條消息我撤回了。因為說出來就沒有退路了。
但我又怕不說，你會被別人搶走。
所以我想了很久，決定寫這封信。
我想每天見到你。不是因為物理競賽，不是因為餅干，不是因為任何理由。
就是單純地想見到你。
如果你不討厭我，周一早上，我在天臺等你。
陸時晏”
蘇念卿把這封信看了三遍。
第一遍，心跳加速。第二遍，眼眶發(fā)熱。第三遍，她笑了。
沈鹿溪湊過來：“你看什么呢？臉這么紅？”
蘇念卿把信藏起來：“沒什么！”
“你肯定有事瞞著我！”沈鹿溪瞇起眼睛，“是不是陸時晏？”
蘇念卿的臉更紅了。
沈鹿溪秒懂，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他表白了？！他給你寫情書了？！”
“你小聲點！”蘇念卿捂住她的嘴。
“好好好，我小聲?！鄙蚵瓜獕旱吐曇?，但眼睛亮得像燈泡，“他說什么了？”
蘇念卿把信的內(nèi)容大概說了一下。
沈鹿溪聽完，捂著胸口：“天哪，陸時晏居然會寫情書？那個冰山居然會說‘我想每天見到你’？蘇念卿，你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
“你別亂說，我還沒答應(yīng)呢?！?br>“你當(dāng)然要答應(yīng)啊！你猶豫什么？！”
蘇念卿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我不確定他是不是認真的。而且，他家那么有錢，我……”
“你什么你？”沈鹿溪握住她的手，“蘇念卿，你給我聽好了。你值得被喜歡。不管他是誰家的兒子，你都是最棒的。聽到?jīng)]有？”
蘇念卿看著她認真的表情，鼻子酸了一下。
“聽到了?！?br>“那你周一去不去天臺？”
蘇念卿想了很久，點了點頭。
“去?！?br>：天臺赴約
周一早上，蘇念卿六點就到了學(xué)校。
她穿了一件新買的白色毛衣——是她在網(wǎng)上淘的，打折后只要五十塊。雖然不是名牌，但她覺得很好看。
她站在舊教學(xué)樓下面，深呼吸了三次。
“蘇念卿，你可以的?！彼o自己打氣。
然后她爬上了天臺。
陸時晏已經(jīng)在那里了。
他背對著樓梯口站著，聽到腳步聲后轉(zhuǎn)過身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衛(wèi)衣，頭發(fā)比平時梳得整齊一些。手里攥著一張紙，但看到她之后，把紙塞進了口袋。
“你來了?！彼f。
聲音很平靜，但蘇念卿注意到，他的耳朵紅了。
“嗯?！碧K念卿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風(fēng)從遠處吹過來，吹動了蘇念卿的頭發(fā)。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別過頭去。
“你……看了我的信？”他問。
“看了?！?br>“那你……”
“我也有一封信給你。”蘇念卿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折好的紙飛機，遞給他。
陸時晏愣了一下，接過紙飛機，小心翼翼地拆開。
信上寫著：
“陸時晏同學(xué)：
你撤回消息的那天晚上，我截圖了。
不是因為我猜到了你撤回的是什么，而是因為——那是你第一次主動給我發(fā)消息。
你說你怕說出來就沒有退路了。但你有沒有想過，有些話不說，才是最大的遺憾？
我也有一句話想告訴你。
我在天臺等你。不是因為物理競賽，不是因為任何理由。
就是單純地想見到你。
蘇念卿”
陸時晏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蘇念卿緊張地攥著衣角，手心全是汗。
“所以……”陸時晏抬起頭，看著她，“你的答案是？”
蘇念卿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我的答案是——我截圖了，也保存了。你撤回的那條消息，我這輩子都不會讓你撤回?！?br>陸時晏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種淡淡的、微微的、若有若無的笑，是真正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嘴角上揚的笑。
蘇念卿第一次看到他笑成這樣。
她的心，徹底淪陷了。
“蘇念卿?！标憰r晏叫她的名字。
“嗯？”
“你的信，寫得很爛?！?br>蘇念卿：“……”
“但是，”他頓了一下，“我喜歡?！?br>蘇念卿的臉紅透了。
兩個人站在天臺上，風(fēng)吹過來，帶著冬天的寒意。
但誰都不覺得冷。
：心動的人
從天臺下來后，蘇念卿整個人都是飄的。
她走路帶風(fēng)，嘴角帶笑，連沈鹿溪都看出來了。
“你們在一起了？！”沈鹿溪激動地問。
“沒有！”蘇念卿否認，“他只是說……他喜歡我的信?！?br>“然后呢？”
“然后就沒了?！?br>“沒了？！”沈鹿溪一臉不可思議，“你們都表白了還‘沒了’？！”
“我們沒有表白！他只是說想每天見到我，我說我也是，然后就……”
“就什么？”
“就**室上課了。”
沈鹿溪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是全世界最慢熱的兩個人。”
蘇念卿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在一起。但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和陸時晏之間的關(guān)系不一樣了。
他們之間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一根看不見的線，***人連在了一起。
中午，蘇念卿去食堂吃飯——今天她破例了，她想吃好一點。
她端著餐盤找位置的時候，看到陸時晏一個人坐在角落里。
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
“這里有人嗎？”
陸時晏抬頭，看到她，微微愣了一下。
“沒有?！?br>蘇念卿在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面對面吃飯，誰都沒有說話。
但氣氛一點都不尷尬。
蘇念卿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今天吃的是紅燒排骨和炒青菜，比平時豐盛一些。
“你看什么？”陸時晏突然問。
蘇念卿被抓了個正著，臉一紅：“沒、沒看什么。”
陸時晏沒有追問，低頭繼續(xù)吃飯。
但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餅干的新配方
周三下午的物理集訓(xùn)課，蘇念卿帶了一盒餅干。
這次她嚴格按照陸時晏上次的建議調(diào)整了配方——少放糖，少放黃油，縮短烤制時間。
“你嘗嘗?！彼扬灨煞旁陉憰r晏面前。
陸時晏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蘇念卿緊張地看著他的表情。
“不錯?！彼f。
蘇念卿松了一口氣。
“比上次好很多?！彼旨恿艘痪?。
蘇念卿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趙明遠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說：“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在集訓(xùn)課上撒**？”
蘇念卿的臉紅了：“我們沒有！”
陸時晏面無表情地說：“餅干是給我的。你要吃自己去買?！?br>趙明遠：“……”
這是人說的話嗎？
其他兩個隊員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下課后，蘇念卿收拾東西準備走，陸時晏忽然叫住她。
“蘇念卿?！?br>“嗯？”
“明天中午，天臺。我有話跟你說?！?br>蘇念卿的心跳加速了：“什么話？”
“明天你就知道了?！?br>他說完就走了，留下蘇念卿一個人站在原地，心臟砰砰跳。
：天臺上的約定
第二天中午，蘇念卿準時到了天臺。
陸時晏已經(jīng)在那里了。
他靠在天臺的欄桿上，手里拿著一杯熱可可——是從蘇念卿兼職的咖啡店買的。
“給你的?！彼褵峥煽蛇f給她。
蘇念卿接過來，喝了一口。暖暖的，甜甜的。
“你要跟我說什么？”她問。
陸時晏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蘇念卿，我想跟你說一件事?！?br>“什么事？”
“我……不太會跟人相處?！彼穆曇艉艿?，“你知道的，我這個人脾氣不好，說話難聽，也沒什么朋友?！?br>蘇念卿點頭：“我知道?！?br>“但是，”他頓了一下，“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很舒服。不用假裝，不用端著?？梢韵胝f什么就說什么?！?br>蘇念卿安靜地聽著。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标憰r晏看著遠處的天空，“但我知道，如果有一天你不理我了，我會很難過?！?br>蘇念卿的眼眶熱了。
“所以，”陸時晏轉(zhuǎn)過頭，看著她的眼睛，“我們能不能……一直做朋友？不是普通朋友，是那種……可以一起吃餅干、一起看星星、一起上自習(xí)的朋友?！?br>蘇念卿忍不住笑了：“你是說，比朋友多一點，比戀人少一點？”
陸時晏想了想：“大概是?！?br>“那叫曖昧?！碧K念卿說。
陸時晏皺眉：“曖昧不好嗎？”
“好?！碧K念卿點頭，“很好。”
她伸出手，小指翹起來：“那我們拉鉤。做比朋友多一點、比戀人少一點的那種朋友?！?br>陸時晏看著她的小指，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伸出小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碧K念卿說。
陸時晏沒有說這句話，但他勾緊了她的小指。
風(fēng)從遠處吹過來，吹動了兩個人的頭發(fā)。
天臺上，兩個少年的小指勾在一起，像兩顆星星，在宇宙中找到了彼此的軌道。
：比朋友多一點
“比朋友多一點、比戀人少一點”的關(guān)系，到底是什么樣的？
對蘇念卿來說，是每天早上課桌里多出來的一盒牛奶。
對陸時晏來說，是每周集訓(xùn)課上多出來的一盒餅干。
對兩個人來說，是放學(xué)后一起走的那段路——雖然只有十分鐘，但誰都不愿意先開口說“再見”。
“你家住哪邊？”陸時晏問。
“南邊。坐公交要四十分鐘。”
“我住北邊?！?br>“那不順路啊。”
“嗯?！标憰r晏說，“不順路?！?br>但他沒有說“那我先走了”，蘇念卿也沒有說“那你別送了”。
兩個人就這樣沿著學(xué)校外面的路走，走過公交站，走過紅綠燈，走過一個又一個路口。
“你該回去了。”蘇念卿說，“再走就到我家了。”
“那就到你家?！标憰r晏說。
蘇念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認真的？”
“我什么時候不認真過？”
蘇念卿看著他一本正經(jīng)的表情，心里涌上一種說不清的甜蜜。
他們走到蘇念卿家樓下。
那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墻壁上的漆都掉了，樓道里的燈也是壞的。
蘇念卿有些不好意思：“我家比較破?！?br>“沒關(guān)系?！标憰r晏說，“進去吧?！?br>“嗯。你回去注意安全。”
“知道了?！?br>蘇念卿轉(zhuǎn)身走進樓道，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陸時晏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你怎么還不走？”她問。
“等你進去了再走。”
蘇念卿的心跳又快了。
她趕緊轉(zhuǎn)回頭，快步上樓，生怕他看到自己紅透的臉。
回到家，她趴在窗臺上往下看。
陸時晏還站在樓下，仰頭看著她的窗戶。
蘇念卿朝他揮了揮手。
陸時晏也揮了一下，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蘇念卿趴在窗臺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燈下，嘴角怎么都壓不下去。
“念念，你在看什么？”蘇母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蘇念卿嚇了一跳，趕緊從窗臺上跳下來：“沒、沒什么！”
蘇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臉怎么這么紅？”
“爬樓梯爬的！”
蘇母沒有追問，但眼神里帶著一絲笑意。
蘇念卿知道，媽媽看出來了。
但她沒有解釋。
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這算什么。
比朋友多一點，比戀人少一點。
大概就是這樣吧。
：圖書館的座位
十二月，期末**臨近，圖書館里每天都爆滿。
蘇念卿習(xí)慣在圖書館自習(xí)，但最近總是找不到座位。
“要不你去自習(xí)室？”沈鹿溪建議。
“自習(xí)室太吵了?！?br>“那怎么辦？”
蘇念卿嘆了口氣：“再等等吧，說不定有人走?！?br>她抱著書在圖書館里轉(zhuǎn)了一圈，果然沒有空位。
正準備離開，手機震了一下。
陸時晏："來三樓，我旁邊有空位。"
蘇念卿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在圖書館？
她上了三樓，看到陸時晏坐在靠窗的位置，旁邊確實有一個空位。
桌上放著一杯熱可可，杯壁上還掛著水珠，是剛買的。
“給我的？”她指了指熱可可。
“嗯?！?br>蘇念卿坐下來，把書攤開，開始復(fù)習(xí)。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看書，誰都沒有說話。
但蘇念卿覺得，這種感覺很好。
旁邊有一個人在，不用說話也知道他在。
就像冬天里的熱可可，暖暖的，很安心。
一小時后，蘇念卿遇到了一道不會的數(shù)學(xué)題。
她咬著筆帽想了半天，還是沒思路。
“哪道題？”陸時晏頭也沒抬地問。
蘇念卿把卷子推過去：“這道?！?br>陸時晏看了一眼，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幾行公式，推回來。
“看懂了嗎？”
蘇念卿看了一遍，點頭：“懂了?！?br>“嗯?！?br>對話結(jié)束。
旁邊的同學(xué)目瞪口呆——這就是學(xué)霸之間的交流方式嗎？
：期末沖刺
期末**前的最后兩周，蘇念卿進入了“瘋狂復(fù)習(xí)”模式。
每天五點起床，十二點睡覺。白天上課，晚上刷題，周末還要去咖啡店兼職。
沈鹿溪心疼得不行：“你這樣會累垮的！”
“不會的，我有分寸?！?br>“你每次都這么說！”
蘇念卿笑了笑，繼續(xù)埋頭刷題。
她知道，這次期末**很重要。成績直接關(guān)系到下學(xué)期的獎學(xué)金評定。
如果成績下滑，獎學(xué)金可能會被取消。
她不能冒這個險。
陸時晏注意到她的黑眼圈越來越重。
“你最近幾點睡的？”他問。
“十一點半?！?br>“騙人。你昨天凌晨一點還在發(fā)朋友圈?！?br>蘇念卿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看到了?！?br>“你凌晨一點還不睡？”
陸時晏沉默了。
蘇念卿忽然想起陸時晴說過的話——他失眠很嚴重。
“你又失眠了？”她問。
“習(xí)慣了。”
蘇念卿看著他，心里涌上一種說不清的心疼。
“你要不要試試喝熱牛奶？”她建議，“我媽媽說熱牛奶可以幫助睡眠。”
“試過了。沒用?！?br>“那……我給你帶助眠茶？我媽媽有配方，是用薰衣草和洋甘菊泡的?！?br>陸時晏看了她一眼：“**媽不會問嗎？”
“我就說是給我自己喝的?！?br>陸時晏沉默了一會兒：“好?！?br>第二天，蘇念卿帶了一個小罐子到學(xué)校，里面裝著曬干的薰衣草和洋甘菊。
“用熱水泡五分鐘，睡前喝?！彼压拮舆f給陸時晏。
陸時晏接過來，低頭看了看。
“謝謝?！彼f。
這次，他沒有說“不是”或者“不記得”。
蘇念卿笑了。
那天晚上，陸時晏泡了一杯助眠茶。
茶水的顏色很淡，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太甜了。
蘇念卿肯定加蜂蜜了。
但他還是把整杯都喝完了。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在十二點前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給蘇念卿發(fā)了一條消息：
"有用。明天再帶一罐。"
蘇念卿看到消息，笑了。
：**前夜
期末**前一天晚上，蘇念卿緊張得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公式和定理。
手機震了一下。
陸時晏："睡不著？"
蘇念卿愣了一下，回："你怎么知道？"
陸時晏："猜的。"
陸時晏："我也睡不著。"
蘇念卿："你也是因為**？"
陸時晏："不是。我每天都睡不著。"
蘇念卿沉默了。她知道陸時晏有失眠癥，但沒想到這么嚴重。
蘇念卿："那你想辦法睡一會兒。明天還要**呢。"
陸時晏："嗯。你也是。"
蘇念卿："我給你發(fā)一道題吧，你做完了就能睡著了。"
陸時晏："什么題？"
蘇念卿發(fā)了一道物理競賽題過去。
陸時晏過了五分鐘回了一個答案。
陸時晏："做完了。然后呢？"
蘇念卿："再做一道。"
她又發(fā)了一道。
陸時晏又做完了。
蘇念卿："再做一道。"
陸時晏："蘇念卿，你是想讓我做題做到睡著，還是想讓我做題做到天亮？"
蘇念卿忍不住笑了。
蘇念卿："那你數(shù)羊吧。"
陸時晏："數(shù)了。數(shù)到一千只了，越數(shù)越清醒。"
蘇念卿："那我給你講故事吧。"
陸時晏："你還會講故事？"
蘇念卿："我小時候，爸爸每天晚上都會給我講故事。他說，聽著故事入睡，就不會做噩夢。"
陸時晏："那你講。"
蘇念卿想了想，開始打字。
蘇念卿："從前，有一只小狐貍，它住在森林里。它很孤獨，沒有朋友。每天晚上，它都會坐在山頂上看星星。有一天，一顆星星從天上掉了下來，落在小狐貍面前。星星說：‘你別難過，我陪你。’小狐貍說：‘你是星星，你應(yīng)該在天上?！切钦f：‘可是地上有你在，我覺得地上比天上好?！?
蘇念卿打完這個故事，等了很久，陸時晏沒有回復(fù)。
她以為他睡著了，正準備放下手機，消息來了。
陸時晏："那只小狐貍，后來怎么樣了？"
蘇念卿："后來啊，星星再也沒有回到天上。它留在小狐貍身邊，每天晚上發(fā)光，照亮小狐貍回家的路。"
陸時晏："然后呢？"
蘇念卿："然后它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陸時晏："故事太假了。"
蘇念卿："但好聽啊。"
陸時晏："嗯。好聽。"
蘇念卿："你該睡了。"
陸時晏："你也是。"
蘇念卿："晚安。"
陸時晏："晚安。"
蘇念卿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很快就睡著了。
：期末**
期末**那天，蘇念卿起得很早。
她到學(xué)校的時候，陸時晏已經(jīng)在校門口了。
“早?！彼f。
“早。”
“吃早飯了嗎？”
“吃了?！碧K念卿說——其實她只喝了一杯水。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從書包里掏出一個面包和一盒牛奶，遞給她。
“吃了再進去。”
蘇念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沒吃？”
“你每次說‘吃了’的時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蘇念卿：“……”
這個人觀察力也太強了吧。
她接過面包和牛奶，乖乖地吃了。
“謝謝?！彼f。
“嗯。好好考。”
“你也是?！?br>兩個人一起走進考場。
蘇念卿坐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氣。
她想起昨天晚上陸時晏說的“好好考”，想起他給的面包和牛奶，想起那些星空便簽和深夜的陪伴。
她忽然覺得，不管考得好不好，她都不是一個人。
她有沈鹿溪，有趙明遠，有陸時晴，還有——
陸時晏。
她拿起筆，開始答題。
：成績公布
期末**的成績在放假前三天公布了。
蘇念卿考了年級第10名。
全校第10。
比期中**進步了5名。
沈鹿溪考了第65名，也進步了不少。
“念卿！你太牛了！”沈鹿溪抱著她又蹦又跳，“年級第10！我們班第1！”
蘇念卿也很開心。這是她有史以來最好的成績。
周老師在班會上表揚了她：“蘇念卿同學(xué)這次考了年級第10，是我們班第一名。作為獎學(xué)金生，她沒有辜負學(xué)校的期望。”
全班鼓掌。
林詩語坐在后面，臉色很復(fù)雜。她這次考了年級第30名，被蘇念卿甩了二十名。
她終于意識到，蘇念卿不是靠“關(guān)系”進競賽隊的。
她是真的有實力。
放學(xué)后，蘇念卿在走廊里遇到了陸時晏。
“恭喜?！彼f，“年級第10?！?br>“你怎么知道？”
“公告欄上貼著。”
“你又‘路過’公告欄了？”
陸時晏別過頭：“不行嗎？”
蘇念卿笑了：“行，當(dāng)然行?！?br>“寒假有什么安排？”陸時晏問。
“在家復(fù)習(xí)，順便去咖啡店兼職。你呢？”
“在家?！?br>“你不出去玩嗎？”
“不想出去?！?br>蘇念卿想了想：“那……要不要一起上自習(xí)？”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兼職嗎？”
“周末可以。我周六周日都上班，但周一到周五有空?！?br>“那就周一到周五?！标憰r晏說，“圖書館還是咖啡店？”
“咖啡店吧。我在那里打工，可以順便給你做餅干?！?br>陸時晏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好?！?br>：寒假的第一天
寒假第一天，蘇念卿到了咖啡店，發(fā)現(xiàn)陸時晏已經(jīng)坐在老位置上了。
“你怎么這么早？”她驚訝地問。
“習(xí)慣了?！?br>“你幾點起的？”
“六點?！?br>“寒假還六點起？”
“睡不著?！?br>蘇念卿看著他眼底的青色，心疼了一下。
“我給你泡杯助眠茶吧。”
“不用?？Х??！?br>“你都失眠了還喝咖啡？”
“習(xí)慣了?！?br>蘇念卿沒有聽他的，泡了一杯助眠茶端過去。
陸時晏看了看茶，又看了看她：“我說了要咖啡?！?br>“我說了要喝茶?！碧K念卿在他對面坐下，“你喝了茶，我就給你做餅干。”
陸時晏沉默了兩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苦?！彼櫭肌?br>“加了蜂蜜就不苦了。”
“太甜了?！?br>“你上次說我餅干太甜了，這次我少放糖了。茶甜一點沒關(guān)系?！?br>陸時晏沒有反駁，把整杯茶喝完了。
蘇念卿笑了，起身去后廚做餅干。
半小時后，她端著一盤餅干出來。
“嘗嘗，這次是巧克力味的?！?br>陸時晏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怎么樣？”
“還行?！?br>“你就不能說‘好吃’嗎？”
“不能?！?br>“為什么？”
“因為說了你就會得意?！?br>蘇念卿鼓起腮幫子：“我才不會！”
“你會?！标憰r晏看著她，“你每次開心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藏不住?！?br>蘇念卿愣住了。
他居然注意到這個？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圍裙，耳朵紅透了。
：一起上自習(xí)
寒假的日子很簡單。
每天早上，蘇念卿到咖啡店上班，陸時晏到咖啡店“上自習(xí)”。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物理競賽的書，一坐就是一整天。
蘇念卿忙的時候，他就安靜地看書。蘇念卿不忙的時候，兩個人就一起做題、討論、吃餅干。
林姐看在眼里，樂在心里。
“小蘇，你男朋友又來了?！彼看慰吹疥憰r晏進門，都會這么打趣。
“他不是我男朋友！”蘇念卿每次都否認。
“那他是你什么人？”
“是……同學(xué)?！?br>“哦，同學(xué)?！绷纸阋馕渡铋L地笑了，“那這個‘同學(xué)’每天都來，一坐就是一整天，點一杯最便宜的咖啡，然后看你一整天。”
“他沒有看我一整天！”
“他看你的時間比看書的時間還長?！?br>蘇念卿的臉又紅了。
有一天下午，咖啡店里沒什么客人。
蘇念卿坐在陸時晏對面，跟他一起做物理題。
“這道題我不會?！彼丫碜油七^去。
陸時晏看了一眼，在草稿紙上寫了幾行推導(dǎo)過程。
蘇念卿看了一遍，沒看懂。
“這里為什么用動能定理而不是動量守恒？”
“因為系統(tǒng)不受外力?！?br>“可是這里有一個摩擦力——”
“摩擦力是內(nèi)力。內(nèi)力不影響動量守恒，但會影響動能。”
蘇念卿恍然大悟：“哦——我懂了！”
她拿起筆，把推導(dǎo)過程重新寫了一遍。
陸時晏看著她的側(cè)臉，忽然說：“你認真的時候，很好看?！?br>蘇念卿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到陸時晏正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你說什么？”她的聲音有點抖。
陸時晏別過頭：“沒什么?！?br>“你剛才說了！”
“你聽錯了?！?br>“我沒有聽錯！你說我很好看！”
“那是口誤?！?br>“陸時晏！”
蘇念卿氣得鼓起腮幫子，但心里甜得像喝了蜜。
：陸時晏的生日
寒假里的某一天，蘇念卿翻日歷的時候，忽然發(fā)現(xiàn)——今天是11月11日。
陸時晏的生日。
她愣了一下，然后趕緊給陸時晏發(fā)消息。
蘇念卿："生日快樂！"
消息發(fā)出去后，等了很久，沒有回復(fù)。
蘇念卿又發(fā)了一條。
蘇念卿："你看到消息了嗎？"
還是沒有回復(fù)。
蘇念卿有些擔(dān)心，撥了陸時晏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陸時晏的聲音很低，聽起來很疲憊。
“你怎么了？為什么不回消息？”
“沒什么。不想看手機?！?br>蘇念卿聽出他的聲音不對勁：“你哭了？”
“沒有?！?br>“你騙人。你的聲音在發(fā)抖?！?br>陸時晏沉默了。
蘇念卿想了想，說：“你在家嗎？我去找你。”
“不用。”
“你告訴我地址?！?br>“蘇念卿，真的不用——”
“陸時晏，你告訴我地址。”
她的聲音很堅定，不容拒絕。
陸時晏沉默了很久，終于說了一個地址。
蘇念卿跟林姐請了假，坐了四十分鐘公交車，到了陸時晏家。
那是一棟很大的別墅，門口有花園，有噴泉，比她住的小區(qū)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站在門口，按了門鈴。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陸時晏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服，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紅紅的。
蘇念卿第一次看到他這么狼狽。
“你怎么來了？”他問。
“來給你過生日?！碧K念卿舉起手里的袋子，“我做了蛋糕，雖然可能不太好吃?！?br>陸時晏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側(cè)身，讓她進來。
：一個人的生日
陸時晏的家很大，但很空。
客廳里擺著昂貴的沙發(fā)和鋼琴，但沒有人氣。茶幾上落了一層灰，冰箱里只有幾盒牛奶和過期的面包。
“你一個人住？”蘇念卿驚訝地問。
“有保姆。但今天放假。”
“**媽呢？”
“***?！?br>“他們不知道你今天生日？”
陸時晏沒有回答。
蘇念卿懂了。
她不再問了，走進廚房，把蛋糕放在桌上。
“我沒有蠟燭，”她說，“但可以用牙簽代替。”
她把牙簽插在蛋糕上，點燃了一根火柴——她在廚房里找到的。
“許個愿吧。”她說。
陸時晏看著跳動的火焰，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吹滅了火柴。
“許了什么愿？”蘇念卿問。
“不告訴你。說了就不靈了?！?br>蘇念卿笑了：“好，不告訴我也行。吃蛋糕吧?！?br>她切了一塊蛋糕，遞給他。
陸時晏咬了一口。
“怎么樣？”蘇念卿緊張地問。
“甜了?！?br>“啊？我按照配方做的啊——”
“但好吃。”
蘇念卿愣住了。
陸時晏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我說好吃?！?br>蘇念卿的眼眶忽然熱了。
這是陸時晏第一次夸她做的東西好吃。
不是因為客氣，不是因為敷衍，是真正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好吃”。
“你怎么了？”陸時晏看到她紅了的眼眶，有些慌張。
“沒什么?！碧K念卿吸了吸鼻子，“就是覺得，你今天終于說了句好聽的話?！?br>陸時晏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蘇念卿，謝謝你?！?br>“謝我什么？”
“謝謝你記得我的生日?！?br>蘇念卿搖頭：“不用謝。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陪你過?！?br>陸時晏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好?！彼f。
那一瞬間，蘇念卿覺得，窗外的陽光都變得格外明亮。
：星星燈
吃完蛋糕后，蘇念卿從袋子里拿出一個盒子。
“生日禮物?！彼f給陸時晏。
陸時晏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盞星星燈。
小小的圓形燈罩，里面裝著LED燈，打開后會投射出星星和月亮的圖案。
“我自己做的，”蘇念卿不好意思地說，“可能做工不太好。但我媽媽說，晚上開著燈睡覺，就不會做噩夢了?！?br>陸時晏捧著星星燈，看了很久。
“你做的？”他問。
“嗯。燈罩是我在手工店買的，里面的星星是我自己畫的。你喜歡星星，所以……”
她沒有說完，因為陸時晏忽然伸手，把她拉進了懷里。
蘇念卿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
“謝謝你?！彼穆曇粼谒呿懫穑偷偷?，啞啞的。
蘇念卿的眼眶又熱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不用謝?！彼f，“以后睡不著的時候，就打開這盞燈。星星會陪著你?！?br>陸時晏把她抱得更緊了。
過了很久，他才松開。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說不清的甜蜜。
那天晚上，陸時晏把星星燈放在床頭柜上，打開開關(guān)。
星星和月亮的圖案在天花板上旋轉(zhuǎn)，像一個小小的宇宙。
他看著那些星星，想起了蘇念卿。
想起了她的笑容，她的餅干，她的信，她的蛋糕，她的擁抱。
然后，他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很快就睡著了。
而且一夜無夢。
：開學(xué)前的約定
寒假過得很快。
轉(zhuǎn)眼間，還有三天就要開學(xué)了。
蘇念卿在咖啡店最后一天上班，陸時晏照常來“上自習(xí)”。
“明天就不來了?！碧K念卿說，“開學(xué)后要住校，周末才能來兼職?！?br>“嗯?！?br>“你會想這里嗎？”
“不會?！?br>蘇念卿鼓起腮幫子：“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陸時晏想了想：“會想餅干?！?br>“就只有餅干？”
“還有熱可可?！?br>“還有呢？”
“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還有你?！?br>蘇念卿的臉瞬間紅透了。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圍裙，嘴角卻怎么都壓不下去。
“開學(xué)后，”陸時晏說，“物理競賽集訓(xùn)繼續(xù)。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四點到六點。”
“我知道?！?br>“不要遲到?！?br>“不會的。”
“還有，”他頓了一下，“周末我會來咖啡店。你不在的話，我就自己坐一會兒?！?br>蘇念卿笑了：“好。那我周末給你做餅干。”
“嗯?！?br>開學(xué)前一天晚上，蘇念卿在整理書包的時候，發(fā)現(xiàn)里面多了一張星空便簽。
上面寫著：
“開學(xué)見?！?br>蘇念卿把便簽貼在筆記本上，笑了。
開學(xué)見。
：第二學(xué)期的變化
高一下學(xué)期開學(xué)，蘇念卿明顯感覺到，很多事情都變了。
首先是她的成績。上學(xué)期的期末**年級第10名讓她在學(xué)校里有了“學(xué)霸”的稱號。很多同學(xué)開始主動找她問問題，甚至有人叫她“蘇老師”。
其次是她的社交圈。除了沈鹿溪，她又多了幾個朋友——趙明遠、陸時晴，還有幾個競賽隊的隊友。
最后是她的心態(tài)。她不再像上學(xué)期那樣自卑和怯懦。她開始相信自己可以做得很好，相信自己值得被喜歡。
但她最在意的變化，是陸時晏。
他變了很多。
以前的他冷冰冰的，對誰都是一副“別煩我”的表情?，F(xiàn)在的他雖然還是不愛說話，但偶爾會笑，偶爾會主動跟人打招呼。
江澄說：“這都是你的功勞。”
蘇念卿搖頭：“是他自己愿意改變。”
但她的心里，還是很高興。
開學(xué)第一周，物理競賽集訓(xùn)恢復(fù)。
蘇念卿到實驗室的時候，陸時晏已經(jīng)在里面了。
“早?！彼f。
“早。”
“寒假作業(yè)做完了嗎？”
“做完了。你呢？”
“做完了。”
“有什么不會的嗎？”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你覺得呢？”
蘇念卿笑了：“好吧，學(xué)神沒有不會的題?！?br>陸時晏沒有反駁，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新的挑戰(zhàn)
第二學(xué)期開始，物理競賽的訓(xùn)練強度加大了。
省賽在五月份，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劉老師制定了新的訓(xùn)練計劃——每天兩小時集訓(xùn)，每周一次模擬測試，每個月一次選拔賽。
“省賽只有三個名額，”劉老師說，“你們五個人里面，只有三個人能去。誰去，看成績?！?br>蘇念卿的壓力很大。
她知道自己的實力不如陸時晏，和趙明遠也在伯仲之間。如果發(fā)揮不好，就可能被刷下來。
“別緊張?！标憰r晏說，“你能行。”
“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是我教出來的?！?br>蘇念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我的老師嗎？”
“不是。”
“那你是我的什么？”
陸時晏想了想：“比老師多一點?！?br>蘇念卿的臉又紅了。
：并肩作戰(zhàn)
集訓(xùn)的日子里，蘇念卿和陸時晏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做實驗的時候，一個人操作儀器，一個人記錄數(shù)據(jù)，配合得天衣無縫。
討論題目的時候，兩個人經(jīng)常有不同的思路，但總能互相補充，找到最優(yōu)解。
“你的方法太繁瑣了。”陸時晏說。
“你的方法太跳躍了，我看不懂。”蘇念卿反駁。
“那我講慢一點?！?br>“那我寫詳細一點?！?br>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趙明遠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在集訓(xùn)課上秀恩愛？”
“我們沒有秀恩愛！”蘇念卿否認。
“你們連呼吸都在秀。”趙明遠翻了個白眼。
陸時晏面無表情地說：“你羨慕的話也可以找一個?！?br>趙明遠：“……”
他決定以后集訓(xùn)課離這兩個人遠一點。
：第一次模擬測試
三月的第一次模擬測試，蘇念卿考了90分。
趙明遠考了88分。
陸時晏考了96分。
成績出來后，蘇念卿松了一口氣——她保住了第二名的位置。
但劉老師說了一句話，讓她又緊張起來。
“這次的題目偏簡單。下次的難度會提高30%。你們要做好準備?！?br>蘇念卿咬了咬嘴唇。
“別擔(dān)心?！标憰r晏說，“我?guī)湍?。?br>“你怎么幫？”
“每天加練一小時。放學(xué)后，我教你。”
“可是放學(xué)后你也要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陸時晏打斷她，“我需要你進省賽?！?br>蘇念卿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里涌上一種說不清的感動。
“好?！彼f，“我跟你加練?！?br>：加練的日子
從那天起，每天放學(xué)后，蘇念卿和陸時晏都會在物理實驗室多待一個小時。
陸時晏給她講題，從基礎(chǔ)到進階，從理論到實驗，每一道題都講得很仔細。
“這里不對?！彼钢K念卿的草稿紙，“受力分析漏了一個力?！?br>“哪里？”
“這里。摩擦力方向畫反了?！?br>蘇念卿仔細看了看，恍然大悟：“哦——我懂了！”
她改過來，重新計算。
陸時晏看著她改完的答案，點了點頭。
“不錯。”
蘇念卿笑了：“你說‘不錯’的時候，是不是真的很不錯？”
“是‘還行’的意思。”
“那‘還行’是什么意思？”
“比‘不錯’差一點?！?br>“那‘不錯’比‘還行’好多少？”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你問題怎么這么多？”
“因為你說話太模糊了！”
陸時晏沉默了兩秒，說：“‘還行’是60分，‘不錯’是80分?！芎谩?00分。”
“那你什么時候會說‘很好’？”
“等你考到100分的時候。”
蘇念卿握緊拳頭：“好，我會考到100分的！”
陸時晏看著她斗志滿滿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發(fā)燒
加練的第十天，蘇念卿發(fā)燒了。
她早上起來就覺得頭暈，但還是硬撐著去了學(xué)校。
“你臉色好差。”沈鹿溪擔(dān)心地看著她，“你是不是生病了？”
“沒事，可能就是沒睡好。”
但到了下午的集訓(xùn)課，她的頭越來越暈，眼皮越來越重。
“蘇念卿，你怎么了？”趙明遠注意到她的異常。
“沒事……”
她剛說完，身體一晃，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一只手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她。
陸時晏。
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掌心滾燙。
“你發(fā)燒了。”他的聲音有些緊。
“沒有，我就是有點暈——”
“別逞強。”陸時晏把手貼在她的額頭上，皺起眉頭，“很燙。我送你去醫(yī)務(wù)室。”
“不用，我自己能——”
話還沒說完，陸時晏已經(jīng)把她扶了起來。
他的手很穩(wěn)，力氣很大，蘇念卿整個人幾乎靠在他身上。
“劉老師，蘇念卿發(fā)燒了，我?guī)メt(yī)務(wù)室?！?br>劉老師趕緊點頭：“快去快去！”
陸時晏扶著蘇念卿走出實驗室，一步一步地走向醫(yī)務(wù)室。
蘇念卿的頭暈得厲害，但還是注意到了——他的手臂在發(fā)抖。
“你抖什么？”她問。
“沒有抖?！?br>“你在抖。”
陸時晏沉默了兩秒：“因為你很燙?！?br>蘇念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怕我燒壞了嗎？”
“閉嘴。省點力氣?！?br>蘇念卿乖乖閉嘴了。
但她的心里，暖暖的。
到了醫(yī)務(wù)室，校醫(yī)給她量了體溫——38.7度。
“高燒。需要休息?！毙ａt(yī)給她開了退燒藥，“今天早點回家，明天如果還沒退燒就不要來學(xué)校了。”
“知道了?！?br>蘇念卿吃了藥，躺在醫(yī)務(wù)室的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陸時晏還坐在旁邊。
“你怎么還沒走？”她問。
“等你退燒?！?br>“你還有集訓(xùn)課——”
“請假了?！?br>蘇念卿看著他，心里涌上一種說不清的感動。
“陸時晏。”
“嗯？”
“謝謝你?！?br>“不用謝?！?br>“你剛才抖的時候，是不是很怕我出事？”
陸時晏沒有回答。
但他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蘇念卿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的手。
兩個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暖暖的。
蘇念卿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她不知道的是，陸時晏一直握著她的手，直到校醫(yī)說“燒退了，可以回家了”，才松開。
：病愈
蘇念卿在家休息了兩天，燒才完全退掉。
第三天回到學(xué)校，沈鹿溪抱著她差點哭了：“你嚇死我了！你知道你發(fā)燒那天陸時晏有多緊張嗎？”
“他緊張了？”
“何止緊張！他把你送到醫(yī)務(wù)室之后，一直坐在旁邊，臉色白得像紙！我從來沒見過他那個樣子！”
蘇念卿心里暖了一下。
“而且你知道嗎？”沈鹿溪壓低聲音，“他給劉老師發(fā)消息說‘蘇念卿發(fā)燒了，今天的集訓(xùn)取消’。然后劉老師說‘你可以先回來上課’，他說‘不用，我陪她’?！?br>蘇念卿的眼眶熱了。
“念卿，”沈鹿溪認真地看著她，“他真的很在乎你?！?br>蘇念卿點頭：“我知道。”
“那你呢？你在乎他嗎？”
蘇念卿想了想，輕聲說：“我也在乎他。”
沈鹿溪激動地拍桌子：“那你們在一起??！”
“現(xiàn)在不是時候。”蘇念卿搖頭，“還有三個月就省賽了。我不想因為談戀愛分心。”
“可是你們現(xiàn)在跟談戀愛有什么區(qū)別？”
蘇念卿笑了：“有區(qū)別。我們現(xiàn)在是‘比朋友多一點，比戀人少一點’。等省賽結(jié)束后，再說。”
沈鹿溪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真是世界上最慢熱的兩個人。”
：第二次模擬測試
四月初，第二次模擬測試。
這次的題目難度比上次提高了30%，蘇念卿做得很吃力。
**結(jié)束后，她感覺發(fā)揮得不太好。
成績出來后，她考了82分。
趙明遠考了85分。
陸時晏考了94分。
蘇念卿從第二名掉到了第三名。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別灰心。”趙明遠安慰她，“這次的題目確實很難?！?br>“我知道?！碧K念卿吸了吸鼻子，“我會努力的?！?br>陸時晏沒有說話。
但下課后，他在蘇念卿的筆記本里放了一張星空便簽。
上面寫著：
“失敗是成功之母。下次會更好?！?br>蘇念卿看到便簽，笑了。
她回了一張便簽：
“那你下次能不能說‘很好’？”
第二天，她的筆記本里多了一張便簽：
“等你考到90分以上?！?br>蘇念卿握緊拳頭，在心里說：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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