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葬禮上的次重生
蘇晚寧是在自己的葬禮上醒來的。
確切地說，她的意識像被人從深水里一把拎起來，猛地灌進了這具身體——而她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靈堂的角落里，看著正前方那張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她。
黑紗、白菊、挽聯(lián)。哀樂低回。靈柩前燃著三炷長香，煙氣裊裊地升上去，模糊了鏡框里那張溫和嫻靜的臉。
蘇晚寧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半透明的身體。她穿過擺放花圈的長凳，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她還是鬼。
這已經(jīng)是第十一次了。
“蘇晚寧女士生前為人善良，樂于助人……”司儀的聲音平板而哀傷，像在念一份與本人毫無關(guān)系的簡歷。
蘇晚寧沒有聽。她的目光掃過靈堂里每一個人的臉。
前排正中，她的丈夫周明哲坐在那里，西裝筆挺，神情凝重。他眼眶微紅，嘴角緊抿，偶爾抬手按一按眉心，看起來悲傷而克制。一個標準的好丈夫在妻子葬禮上應有的表現(xiàn)，他一樣不落。
蘇晚寧盯著他看了很久。
這張臉，她見過十一次了。每一次，周明哲都是這副表情——悲痛、體面、無懈可擊。然后在她“死”后不到三個月，他就會露出真面目。
第一次重生，她以為是自己命不好，得了絕癥，拖累了家庭。她臨終前拉著周明哲的手說“對不起”，哭得肝腸寸斷。
第二次重生，她發(fā)現(xiàn)自己“病死”前買的意外險，受益人是周明哲，保額八百萬。
第三次重生，她查到了周明哲手機里那個備注為“合作方**”的***，聊天記錄干干凈凈，干凈得像是專門清理過。
**次，她終于找到了那個叫林薇的女人。周明哲的白月光。他大學時期的初戀，嫁給了富商，三年前離婚回國。周明哲和她重逢后的第二個月，蘇晚寧的體檢報告就出了問題。
第五次，她在周明哲的電腦里找到了一份加密文檔，解密后是一份長達四十頁的計劃書。從怎么在她的飲食中逐步添加誘發(fā)疾病的藥物，到如何選擇保險產(chǎn)品，再到如何制造“自然死亡”的假象。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像在做一份年度述職報告。
蘇晚寧記得自己第五次重生醒來的時候，吐了整整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