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老家相親了，以后可能不回來了。”合租多年的室友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跟我告別。
我靠著門框，懶洋洋地開玩笑：“費那事干嘛？干脆嫁我算了，我養(yǎng)你啊。”
她回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我：“你說的，是真的？”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她就扔下行李箱，拿出了戶口本。
“走，現(xiàn)在就去，晚了民政局就下班了！”
看著她比我還著急的樣子，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玩笑好像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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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門口的空調外機嗡嗡作響，吐出的熱風混著夏末的燥氣，糊了我一臉。
我感覺自己的腦子也跟這外機一樣，快要燒了。
“蘇晴，你冷靜點?！?br>我試圖把自己的手臂從她冰涼的手里抽出來。
“我們再商量商量，這事兒……”
“來不及了，林宇。”
她抓得更緊了，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皮膚。
她沒有看我，只是死死盯著那扇冰冷的玻璃門，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決絕，還有一些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瘋狂。
“我爸媽已經給我找好了人，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男人?！?br>“他們說，對方給三十萬彩禮，就讓我這個周末回去訂婚?！?br>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小錘子，一下下敲在我的耳膜上。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嫁給一個陌生人。”
她終于回頭看我，眼眶紅得厲害，蓄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求你，林宇，就幫我這一次?！?br>“就當是演戲，幫我把他們糊弄過去，行嗎？”
她眼里的那種懇求和幾乎碎裂的絕望，讓我所有想要解釋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我認識她三年，她永遠是那個安靜、懂事、并且有些過分客氣的合租室友。
她會默默做好公共區(qū)域的衛(wèi)生，會在我加班晚歸時留一盞燈，會在我生病時遞上一杯熱水。
我從沒見過她這么失控的樣子。
心臟某個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一種說不清的酸澀感涌了上來。
“……行?！?br>一個字，從我嘴里蹦出來，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完全處于一種靈魂出竅的狀態(tài)。
閃光燈亮起的時候，我都沒來得及扯出一個像樣的微笑。
照片上的兩個人，一個表情僵硬，一個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