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jié)婚紀念日的頭發(fā)
結(jié)婚紀念日的蛋糕是我親手選的。
草莓慕斯，顧深最愛的口味。我提前三天就訂好了，還特意叮囑店家在巧克力牌上寫“三周年快樂”。
三周年。
說起來不長不短，剛好夠一個人從陌生變成習慣。習慣他的咖啡口味、他的體溫、他翻書時拇指會不自覺地摩挲頁角。也習慣別人說“你們真般配”時，恰到好處地低頭微笑。
我提著蛋糕推開家門時，客廳的燈沒開。
顧深今天調(diào)休，我以為他會在家等我。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他的消息：“手術拖堂了，晚一小時回?！?br>我把蛋糕放進冰箱，順手收拾了一下玄關。他的車鑰匙不在，但外套掛在衣架上——今天出門換了車開。
我轉(zhuǎn)身時，余光掃到茶幾上有一個信封。
白色，沒有署名，沒有郵戳。像是被人隨手放在那里的。
職業(yè)習慣讓我停了一秒。心理咨詢師的本能就是觀察那些“不該出現(xiàn)”的東西。我沒動它，先去廚房倒了杯水，又繞回來。
信封還在。
我坐下來，盯著它看了大約十秒。然后我拿起來，打開。
里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長發(fā)，深棕色，側(cè)臉對著鏡頭，正踮起腳尖做芭蕾舞的旋轉(zhuǎn)動作。**是舞臺，燈光打在她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字：
“2019年春，蘇晚。”
我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蘇晚。
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蕩開，但我不知道水底下到底有什么。
我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我把照片翻過來，又看了一眼那個女人的側(cè)臉。
然后我的目光定住了。
她的側(cè)臉線條——從額頭到鼻尖，再到微微揚起的下巴——我見過這個弧度。
每天早上，在浴室的鏡子里。
我放下照片，站起來，走進浴室，打開燈。
鏡子里的我，短發(fā)，齊耳，利落干脆。兩年前剪的，顧深說好看，我就一直留著了。
我側(cè)過臉，對著鏡子。
鏡子里的人，和照片上的女人，側(cè)臉至少有七分像。
我站在鏡子前，足足站了三分鐘。
三年來，顧深有沒有在我的側(cè)臉上，看見過別人？
顧深回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把照片放回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