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匿名信

那封信出現(xiàn)在我辦公桌上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有人正在看著我。
不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作為心理醫(yī)生，我早已習慣了被人觀察。這是一種更原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直覺，仿佛有人正站在我背后，呼吸輕拂過我的后頸。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沒有任何郵戳，沒有寄件人地址。我的名字"林晚"兩個字是用打印**出來的，黑色的宋體字，端正得近乎冷漠。
我拆開信封，里面只有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大約二十五六歲，長發(fā)及肩，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站在一棟老舊公寓的樓梯間里。她側著臉，嘴角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微笑還是嘲諷的表情，目光穿透鏡頭，直直地刺向我。
我的手指開始顫抖。
我認識這個女孩。
沈默。五年前，她從自己公寓的七樓墜落，當場死亡。警方判定為意外——她在整理畫具時不慎從陽臺跌落。那時候，她是我的患者。
而第二樣東西，是一句話。
那句話寫在照片背面，字跡潦草，像是用左手寫的，或者說，像是寫字的人在極力掩飾自己的筆跡：
"你還記得第七級臺階嗎？"
我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凝固。
第七級臺階。
這是沈默生前最后一次治療時說的話。那天是2019年3月15日，我記得很清楚，因為三天后她就死了。她在治療室的沙發(fā)上坐了整整五十分鐘，幾乎一言不發(fā)。就在我以為這次治療又要無功而返的時候，她突然開口了。
"林醫(yī)生，你相信記憶可以被篡改嗎？"
"什么意思？"
"我的記憶……"她皺著眉，像是在努力回憶什么，"有時候我會做一些夢，夢見我站在一段樓梯上，數(shù)著臺階。一、二、三……數(shù)到第七級的時候，我就會醒來。但每次醒來，我都會發(fā)現(xiàn)自己在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樣的事情？"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然后她說："我不記得了。但我的畫記得。"
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到她。
現(xiàn)在，五年過去了，有人把這句話重新擺在我面前。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照片的**是沈默生前住的公寓樓梯間，那棟老樓在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