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檢結果出來那天，醫(yī)生把我單獨叫進診室。
“腫瘤標志物偏高，建議住院做進一步檢查。”
我坐在椅子上，腦子里嗡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林承澤已經(jīng)站起來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平穩(wěn)：“沒事，先住院，我去辦手續(xù)?！?br>我以為，那是一個丈夫該有的鎮(zhèn)定。
直到住院第三天深夜，我聽見他站在走廊里打電話。
不是打給醫(yī)生。
是打給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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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做完一整天的檢查，被護工推回病房時，已經(jīng)將近晚上九點。
林承澤不在，護士說他剛出去了，讓我先休息。
我躺下來，盯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
這幾天反復抽血、做影像、查指標，身體像被榨干了，連翻身都覺得費力。醫(yī)生說大概率是良性，但要等病理報告，還要四五天。
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走廊里傳來說話聲。
是林承澤的聲音，低，但聽得出來。
“……對，就是婚前那份協(xié)議，重疾那一條，你幫我查一下，現(xiàn)在改還來不來得及……”
我睜開了眼。
“……她現(xiàn)在住院，報告還沒出來，這段時間應該夠操作……”
“……你懂的，提前處理比較好，萬一真是惡性的……”
走廊里有腳步聲來來去去，他的聲音時高時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進我耳朵里。
我直直盯著天花板，心跳慢慢往下沉。
我跟林承澤結婚六年。
認識他的時候我剛創(chuàng)業(yè)，他是朋友介紹來幫我做財務規(guī)劃的。第一次見面，他把我亂成一團的賬目理得清清楚楚，然后抬頭說：“你這個報稅方式有問題，要改?！?br>后來他請我吃飯，我以為是客戶答謝，結果他說：“我想追你?！?br>直接，不繞彎子。
婚后他不是那種嘴甜的男人，從不說“我愛你”，但每次我加班到深夜，他都在樓下等我，一聲不吭接我回家。我以為不說出口的才是真的。
現(xiàn)在我躺在這張病床上，聽著他站在走廊里跟律師商量怎么在我確診之前改協(xié)議。
我把被子悄悄捂住嘴，眼淚就那么流下來了。
不是那種哭出聲的崩潰，就是很安靜的、很慢的，眼眶熱了，然后濕了，順著鬢角往下淌，打濕了枕頭。
我反復在心里問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說的“重疾條款”，是不是普通的保險規(guī)劃？“提前處理”，是不是他做財務的習慣，凡事未雨綢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