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謝云舟滑胎的第五次。
我在他親手端來的安胎藥渣里，發(fā)現(xiàn)了一截未熬化的紅花。
謝云舟捻起藥渣，語氣淡漠：“她身子弱，受不住這府里有嫡長(zhǎng)子。”
我沒有像從前那般哭鬧著要公道，只溫順地遞上帕子：“當(dāng)心臟了侯爺?shù)氖??！?br>陪謝云舟回本家赴宴時(shí)，族中女眷肆無忌憚地談?wù)撝B(yǎng)在別院的外室。
“聽聞那外室有了身孕，侯爺連夜請(qǐng)了太醫(yī)，真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
有人壓低聲音：“小聲些，正妻還在這兒呢?！?br>那人卻嗤笑出聲：“什么正妻，一個(gè)生不出孩子的下堂婦罷了，若不是死皮賴臉占著位置，早被休回娘家了！”
面對(duì)這般誅心的譏諷。
我端坐著安靜品茗，沒有像往常那般摔杯離席。
回府的馬車上，我閉目養(yǎng)神。
謝云舟蹙眉捏住我的下巴：“宋南枝，你今日為何這般逆來順受？”
他大概忘了，我上一次聲嘶力竭地求他為我做主，換來的是他在我腹部狠狠踹下的一腳，讓我徹底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也流盡了對(duì)他最后的一絲情分。
......
謝云舟蹙眉捏住我的下巴，眼底滿是探究與煩躁。
我緩緩睜開眼，目光對(duì)上他的視線。
“侯爺希望我如何？”
“是像潑婦一般在宴席上大鬧，還是哭著求侯爺把那外室發(fā)賣了？”
我的聲音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謝云舟的手指收緊，捏得我下頜骨生疼。
“你明知道清婉身子弱，受不得刺激，你若敢傷她分毫，我絕不輕饒?！?br>我順從地垂下眼眸。
“侯爺放心，南枝不敢。”
他大概忘了，我上一次聲嘶力竭地求他為我做主，換來的是他在我腹部狠狠踹下的一腳。
那一腳，讓我徹底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也流盡了對(duì)他最后的情分。
馬車在侯府門前停下。
謝云舟甩開我的手，徑直下了車，連個(gè)攙扶的眼神都未曾留下。
我扶著丫鬟阿竹的手，慢慢走下馬車。
剛踏入府門，便聽到一陣嬌柔的笑聲從正廳傳來。
我抬眼望去，一個(gè)穿著桃紅軟銀輕羅百結(jié)裙的女子正靠在謝云舟懷里。
那衣料，是上個(gè)月宮里剛賞下來的，我都沒舍得裁，謝云舟卻全送去了別院。
“侯爺，您總算回來了，婉兒肚子里的孩子鬧騰得緊，非要等爹爹回來才肯安歇呢?！?br>蘇清婉嬌嗔著，挑釁的目光卻越過謝云舟的肩膀，直直落在我身上。
謝云舟滿臉柔情地**著她尚未顯懷的小腹。
“你有了身孕，怎么不在別院好好歇著，跑到府里來做什么？”
蘇清婉眼眶一紅，淚水說來就來。
“別院冷清，婉兒害怕。侯爺難道不想讓我們的孩子生在侯府嗎？”
謝云舟立刻軟了聲音。
“胡說，這侯府遲早是你們母子的?！?br>他轉(zhuǎn)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我，眼神冷了下來。
“南枝，清婉有了身孕，以后就住在府里?！?br>“你把正院騰出來，搬去偏院住，免得過了病氣給清婉?！?br>阿竹氣得渾身發(fā)抖，忍不住出聲：“侯爺！夫人才是正妻，哪有正妻給外室讓院子的道理！”
謝云舟面色一沉，用力一拍桌子。
“放肆！主子說話，哪有你一個(gè)賤婢插嘴的份！”
“來人，把這不知死活的丫頭拖下去，掌嘴二十！”
我立刻上前一步，將阿竹護(hù)在身后。
“侯爺息怒，阿竹不懂規(guī)矩，我代她受罰。”
謝云舟冷笑一聲。
“你倒是護(hù)主心切。既然如此，你就去祠堂跪一夜，好好反省反省善妒的過錯(cuò)！”
蘇清婉拉了拉謝云舟的衣袖，柔聲道：“侯爺，夫人姐姐身子弱，算了吧?！?br>謝云舟拍了拍她的手。
“還是你懂事。不像某些人，占著**不**，連個(gè)蛋都下不出來，還整日擺正妻的譜。”
誅心的話語如利刃般刺來。
我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淡淡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這就讓人收拾東西，搬去偏院。”
謝云舟愣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huì)答應(yīng)得這么痛快。
往常只要他提一句蘇清婉，我都會(huì)鬧得天翻地覆，不惜絕食來逼他回心轉(zhuǎn)意。
可現(xiàn)在，我連爭(zhēng)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轉(zhuǎn)身走向正院，背影決絕。
謝云舟在身后喊了一聲我的名字，聲音里透著一絲慌亂。
“宋南枝！”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