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楚淮親手將我送上和親的花轎。
“央央，敏敏身子弱，去和親必死無疑?！?br>“你是公主，他們定不敢對你如何，等你回來，我定加倍補(bǔ)償?！?br>我拼命的掙扎想告訴他，我們有孩子了。
那是我們盼了三年才有的。
可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像在看一件用完就丟的物件。
五年后，敵國大敗，我被迎回。
城門口，楚淮當(dāng)著眾人開口：
“央央，敏敏侍奉我五年已懷有身孕，正妻之位當(dāng)屬她。”“你從敵國回來，身子不干凈，往后你為妾室，全了咱們舊日情分?！?br>看著他那副施恩的嘴臉，我笑了。
“楚公子，我已嫁人，就不勞你納妾了。”
……
楚淮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
“央央，”他往前一步，語氣輕柔，“烈國君王已死，你自然已是自由身。雖說你在敵國受辱五年，身子早已不干凈，但自幼情分還在，我仍愿納你為妾。”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像是替我著想：
“日后你要尊敏敏為主母，萬不可再像從前那般，擺公主的囂張跋扈的架子?！?br>大婚夜，他也曾這樣拉著我的手。
他說央央，你性子驕傲，我會讓你一輩子做驕傲的公主。
日后萬事，我必以你為先，絕不讓你受一絲委屈。
可如今他卻要我為妾，以他心尖上的人為先。
我平靜的說：“楚公子，即便君王已死，我仍是烈國王后?！?br>他眉頭緊皺，還沒開口，身后有人走上來。
沈敏穿著寬大的衣裳，小腹微微隆起，朝我盈盈一拜。
“姐姐莫怪，楚郎說話直了些，但他也是為姐姐好?！?br>“聽聞姐姐在烈國時(shí)曾多次小產(chǎn)，身子想必虧損得厲害，快些回府我請神醫(yī)給姐姐好好看看?！?br>我腦子里猛的嗡的一聲。
當(dāng)初，我和楚淮成婚三年，才有那個(gè)孩子。
我被送上花轎那日，孩子剛兩個(gè)月。
可他卻看都不看我一眼。
后來在去烈國的路上，孩子沒了。
馬車顛簸了七天七夜，我流了七天七夜的血。
沒人管我，他們說，不過是個(gè)和親的公主，死了就死了。
我抬頭看他，聲音有些沙啞。
“我們曾經(jīng)有過一個(gè)孩子?！?br>楚淮愣住了。
片刻后他看著我，眼里多了幾分無奈。
“央央，別鬧了。”
圍觀的百姓開始竊竊私語。
“聽說烈國君王暴虐得很，公主的身子怕是早就被玩壞了?！?br>“換作我，早一根繩子吊死，保全名聲了?！?br>楚淮聽見了，卻沒有斥責(zé)那些人。
他只是看著我，語氣溫和，像在規(guī)勸一個(gè)不懂事的孩子：
“央央，你已不再是先皇在世時(shí)那個(gè)高高在上的公主，要認(rèn)清形勢?！?br>五年前他送走我時(shí)，也是這樣溫和的語氣。
可他不是不知道，父皇去世后，皇兄上位我早已不受重視。
他知道，可在面對他心上人的困境時(shí)他不愿去深想。
或者說是，根本不在乎。
沈敏在他身后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聲音柔柔的：
“楚郎，你別怪姐姐。她心里有氣是應(yīng)當(dāng)?shù)?，畢竟?dāng)初是我不好……”
她低下頭，眼眶泛紅：
“當(dāng)初烈國來求親，我本想替姐姐去的，我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死了也不可惜。可欽天監(jiān)說，必須嫡出公主才能保大周平安，否則國運(yùn)有損……”
姐姐，這些年**日不安，想著你在烈國受苦，我卻在這里安穩(wěn)度日。楚郎也是沒辦法，他若不聽皇命，整個(gè)楚府都要遭殃……”
圍觀的百姓開始交頭接耳。
“人家主動要去，是公主自己命該如此，怪得了誰？”
“公主現(xiàn)在回來鬧，倒顯得不識大體了?！?br>楚淮握緊沈敏的手，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責(zé)備：
“央央，敏敏當(dāng)初確是想替你去的。是天命難違，你何必遷怒于她？”
他正欲開口再說什么，一隊(duì)人穿過人群。
“公主，陛下在宮中設(shè)宴，為您接風(fēng)。太后娘娘也在等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