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大會的開場音樂還在循環(huán)播放，穿著整齊校服的學生們陸續(xù)入座，空氣中彌漫著拘謹又興奮的氣息。

崔辭踩著最后一個音符走進來，白色連帽衛(wèi)衣的**斜斜搭在肩上，黑色工裝褲的褲腳卷起，露出腳踝上一串簡單的銀色鏈子。

他剛從畫室趕來，袖口還沾著幾點未干的鈷藍色顏料，身上帶著松節(jié)油的清冽氣味，與周圍彌漫的洗衣液香味格格不入。

他單手捏著一支炭黑色畫筆，筆桿上還留著他指尖的溫度，另一只手插在褲袋里，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全場。

后排靠窗的位置還空著，他剛彎腰坐下，就被臺上的身影勾走了目光。

江朝瑞站在發(fā)言臺后，一身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fā)挺拔。

他沒打領(lǐng)帶，領(lǐng)口松開兩顆扣子，卻依舊透著一絲不茍的嚴謹。

鼻梁上的細框眼鏡反射著燈光，鏡片后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清冽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禮堂：“……新生入學后，需嚴格遵守校園著裝規(guī)范，在正式場合保持整潔得體，不得攜帶與會議無關(guān)的物品，共同維護校園風貌?！?br>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后排角落——崔辭指間轉(zhuǎn)得正歡的畫筆，在一片整齊的校服中格外扎眼。

江朝瑞的目光在那支畫筆上停頓了半秒，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語氣卻依舊平穩(wěn)，只是尾音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強調(diào)。

臺下瞬間安靜了幾秒，緊接著，細碎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涌來。

“誰??？

被***點名了？”

“看方向……好像是藝術(shù)系那個系草？”

“他手里拿的是畫筆吧？

這也太隨性了?！?br>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崔辭，有人好奇，有人竊笑，還有人露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崔辭卻毫不在意，反而勾起嘴角，對著臺上的江朝瑞挑了挑眉。

他拇指和食指捏住畫筆，手腕輕輕一轉(zhuǎn)，畫筆在指尖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隨后，他微微傾身，對著話筒方向，用口型清晰地說了西個字：“藝術(shù)無處不在?！?br>
陽光恰好落在他臉上，那雙桃花眼瞇起，眼底的桀驁不馴像碎星一樣閃爍。

坐在他旁邊的女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偷偷拿出手機，拍下了這張“當眾叫板學生會**”的畫面。

臺上的江朝瑞自然捕捉到了他的口型，眉頭微蹙，握著話筒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jié)泛白。

但他沒有當場發(fā)作，只是深吸一口氣，移開目光，繼續(xù)宣讀后續(xù)的注意事項，只是語速比剛才快了些許，聲音里的清冷又重了幾分。

新生大會結(jié)束后，崔辭跟著人流走出禮堂，剛**階，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道沉穩(wěn)的腳步聲。

“崔同學，請留步。”

他回頭，江朝瑞己經(jīng)走到他面前，西裝外套被他搭在臂彎里，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干凈的手腕。

他的目光首首落在崔辭手里的畫筆上，語氣嚴肅：“新生手冊第三章第七條明確規(guī)定，正式會議需保持莊重，不得攜帶與會議無關(guān)的物品。

你的畫筆，顯然不符合規(guī)范?！?br>
“***倒是對校規(guī)倒背如流?！?br>
崔辭晃了晃手里的畫筆，筆桿上的顏料蹭到了他的指尖，他卻毫不在意，“但我是藝術(shù)系的，對我來說，畫筆就像**的槍、學生的筆，隨身攜帶不是很正常嗎？

難道還要我把它鎖在畫室里，等需要的時候再去‘請’出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桃花眼里滿是不羈，甚至故意把“***”三個字咬得格外重，帶著點小小的挑釁。

“遵守規(guī)則是每個學生的基本準則?！?br>
江朝瑞向前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陽光的氣息撲面而來。

“校園是集體環(huán)境，不是你隨心所欲的地方。

你的行為己經(jīng)引起了其他同學的議論，這就是影響?！?br>
“議論？”

崔辭嗤笑一聲，抬手撓了撓額前的碎發(fā)，“他們議論是他們的事，我又沒做錯什么。

再說了，***這么較真，是不是有點太刻板了？

難道在你眼里，所有事情都要按規(guī)則一條條框死？”

兩人站在禮堂門口的梧桐樹下，一個張揚隨性，一個嚴謹較真，像極了一幅對比強烈的油畫。

路過的學生都忍不住放慢腳步，偷偷打量著這一幕，有人甚至拿出手機錄像，小聲討論著“系草和**正面剛了”。

江朝瑞看著崔辭眼里毫不掩飾的挑釁，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被氣到了。

他剛想開口反駁，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學生會緊急通知”的字樣。

他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看眼前一臉無所謂的崔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火氣：“我還有事，先不跟你爭論。

關(guān)于著裝規(guī)范的問題，我會讓紀檢部后續(xù)在各院系重申，希望你下次注意?！?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步伐急促，白襯衫的衣角在風里飄動，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幾分倉促。

崔辭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畫筆上的顏料，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這個冰山**，好像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而另一邊，江朝瑞走到教學樓的拐角處，停下腳步，拿出手機，屏幕上的鈴聲還在繼續(xù)，他卻遲遲沒有按下接聽鍵。

腦海里反復閃過的，是崔辭剛才那雙帶著笑意的桃花眼，和他口型說出“藝術(shù)無處不在”時，眼底那抹桀驁不馴的光。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他抬手揉了揉微熱的耳尖，心里莫名有些煩躁，又有些說不出的異樣。

夏末的風吹過，梧桐葉沙沙作響，帶著青春的悸動，也帶著兩人之間未完待續(xù)的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