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轉(zhuǎn)------------------------------------------“噼啪”炸了一聲。。他的呼吸很重，她的呼吸很輕。，悅?cè)A終于抬起眼。她的目光從斷簪移到血帕，從字條移到金珠，最后回到高千榮臉上。燭光在她眼中晃動，卻照不透底下的神色。，久到高千榮按在桌上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聲音柔和得像在哄孩子入睡：“夫君?！保浇锹龘P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很淺，卻莫名刺眼?！澳阏f了這么多……”她的聲音更輕了，幾乎要融進燭火的暖意里，“可你有沒有問過——”，最后落回他眼中，眼神清澈得像初春的溪水?！皩O慧慧她……”她微微偏頭，步搖的流蘇晃出一片細碎的光，“是真的自己想死嗎？”。，走到桌邊，伸出指尖——不是碰那些物件，而是輕輕拂過桌面，拂開并不存在的灰塵。，對著他，展顏一笑。那笑容明媚得幾乎灼眼?！安贿^話說回來?！彼崧暤?，每個字都像裹著蜜糖的針，“夫君這樣心疼前妻，倒讓我好生羨慕。”，靠近他。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殘留的酒氣，和更深處的、某種類似腐朽的氣息。
“所以今晚……”她仰起臉，燭光在她眸中碎成千萬點星光，“夫君是打算讓我也死得那般凄慘，好永遠記住我？”
她的指尖輕輕點上他的胸口，隔著喜服，能感覺到底下驟然加速的心跳。
“還是說……”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得像**間最私密的呢喃：
“夫君其實舍不得我死，才特意拿出這些舊物，想嚇唬嚇唬我，好讓我……乖一點？”
高千榮的呼吸徹底亂了。
而悅?cè)A的笑容，在燭光里盛放如**。
房間里死寂了一瞬。
高千榮臉上的表情凝固了。那層陰郁的、自毀般的瘋狂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底下真實的錯愕。他大概設想過新娘子會哭、會求饒、會咒罵，甚至像孫慧慧那樣，被激得直接尋死。
但他沒想過這個回答。
“你……”他張了張嘴，臉迅速漲紅，“不知廉恥！”
悅?cè)A歪了歪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難道……這不是夫妻情趣？”
她說著，往前湊了半步。兩人距離本就近，這一湊，她幾乎要貼進他懷里。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氣飄過來，不是尋常脂粉味，倒像是某種冷冽的花，混著一絲極淡的藥草氣息。
高千榮下意識后退，卻撞到了桌子。桌上的白瓷瓶晃了晃，差點倒下。
“夫君小心?！?a href="/tag/yuehua6.html" style="color: #1e9fff;">悅?cè)A伸手去扶，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他的手背。
高千榮像被燙到般縮回手，臉色變了又變。那點裝出來的陰郁終于維持不住，露出底下真實的煩躁和……一絲慌亂。他大概不習慣有人不按他的劇本來。
“夠了！”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那瓶酒，拔開塞子，“既然你不想死，我替你動手！”
酒氣混著一股苦杏仁味飄散開來。
悅?cè)A眼神一凜。就是現(xiàn)在。
她沒退，反而迎上去，嘴里嬌聲喊著：“不要……夫君不要……”身子卻軟軟往他懷里倒。
高千榮下意識伸手去接——這是他今晚犯的第二個錯誤。
悅?cè)A倒進他懷里的瞬間，右手如靈蛇般探出，食指與中指并攏，精準地戳在他肋下某處。這是“截脈手”，不必大力，只要位置對，能讓人瞬間脫力。
高千榮悶哼一聲，整條手臂麻了，毒酒脫手而落。
悅?cè)A伸腳一勾，酒瓶穩(wěn)穩(wěn)落在她繡鞋尖上，再輕輕一挑，酒瓶飛起，被她左手接住。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不過眨眼功夫。
高千榮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悅?cè)A已經(jīng)繞到他身后，手刀劈在他后頸。
“你……”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便眼前一黑，軟軟倒下。
悅?cè)A扶住他，將人拖到床邊，毫不客氣地扔在床上。大紅喜服鋪展開，他閉著眼，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兩片陰影，此刻倒顯出幾分脆弱的俊美。
她站在床邊看了他片刻，伸手探了探他鼻息——均勻，只是暈了。
然后她開始脫他的衣服。
不是羞澀的、曖昧的脫，而是利落的、像拆包裹一樣的脫。外袍、中衣、里衣……一件件剝下來，扔在腳踏上。燭光下，男人的身體展露出來，肌理勻稱，肩寬腰窄，確實是副好皮囊。
悅?cè)A面不改色，從嫁妝箱里翻出早就備好的麻繩——上好的棉麻混編，浸過油，柔韌不易掙脫。她將高千榮的手腳分別綁在床柱上，打了個死結(jié)，又扯了塊帕子塞進他嘴里。
做完這一切，她才直起身，輕輕呼出一口氣。
額角有細汗。不是怕，是方才那幾下動作，看似輕松，實則極耗心神。她習武七年，師父說她天賦尋常，但勝在肯下苦功，且心思縝密，擅抓時機。今夜這一局，她推演過不下十遍。
她從懷中掏出另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倒出一點淡紅色的粉末，混進桌上的合巹酒里。粉末遇酒即化，無色無味。
這是柳姨娘給她的“纏情散”。不是什么厲害毒藥，不過是些助興之物，青樓里常見。姨娘說：“男人啊，嘴上說不要，身子總是誠實的。你既嫁了他，總要有個孩子傍身?！?br>悅?cè)A當時沒說話，卻將藥瓶收下了。她沒想過用這種手段，但今夜……或許用得著。
高千榮醒來時，先感覺到的是冷。
深秋夜寒，他被剝光了綁在床上，皮膚起了一層栗。然后他意識到嘴里塞著東西，手腳動彈不得。
燭火還在燒，屋里靜得可怕。
他掙扎起來，床柱被他扯得嘎吱作響，卻掙脫不得。然后他看見趙悅?cè)A。
她就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橘子。燭光給她側(cè)臉鍍了層柔和的暖色，睫毛垂著，神情專注得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橘皮被她剝成完整的一朵，橘瓣一瓣瓣分開，擺在白瓷盤里，擺成一朵花的形狀。
然后她端起那杯合巹酒，走過來。
高千榮瞪著她，眼里幾乎要噴出火。他“嗚嗚”地吼，額上青筋暴起。
悅?cè)A在床邊坐下，伸手取下他嘴里的帕子。
“趙悅?cè)A！你敢——”他剛能開口，便破口大罵，然而話沒說完，下巴被她捏住。
悅?cè)A的手看著纖細，力道卻大得驚人。她捏開他的嘴，將那杯酒灌了進去。高千榮想吐，她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在他喉結(jié)處輕輕一按。
“咕咚”一聲，酒液被迫咽下。
“你給我喝了什么？！”高千榮嘶聲問，眼里終于閃過恐懼。
悅?cè)A沒答，只是將酒杯放回桌上，又坐回椅子里，繼續(xù)擺弄那盤橘子。
藥效發(fā)作得很快。
先是熱，一股邪火從小腹竄起，迅速燎遍全身。高千榮的呼吸粗重起來，皮膚泛紅，被綁住的手腕開始無意識地磨蹭繩索。他咬著牙，額上汗珠滾落，卻還死死瞪著悅?cè)A。
“你給我下藥……”他聲音發(fā)顫，不知是怒還是別的什么，“卑、卑鄙……”
悅?cè)A終于抬眸看他。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俯身看著他。燭光從她背后照過來，她的臉隱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夫君，”她輕聲說，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胸膛，感受到底下劇烈的起伏和滾燙的溫度，“你要我死?！?br>她的手指一路往下。
高千榮渾身僵硬，身體卻誠實地給出了反應。他羞憤欲死，眼眶瞬間紅了。
“可我呢？”悅?cè)A的聲音依舊很輕，像在說情話，“我嫁給你，便是你的人。我的命，我的身子，都是你的。你要我死，我反抗不得?？杉热灰馈?br>她低下頭，在他耳邊吹了口氣。
“何不死得……快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