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中密談，策略初成------------------------------------------，像細碎的石子不斷砸落。儀表盤藍光映著陳驍的側臉，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下巴，目光掃過前方昏暗路面。副駕上，葉瀾舟靠在座椅里，槍擱在腿上，手搭在扳機護圈外，眼睛盯著窗外翻滾的塵霧。，也讓她對這個男人多了幾分認可。但她沒放松警惕，肩背仍繃著勁，耳朵聽著引擎聲、風聲、輪胎碾過碎石的咯噔聲，分辨有沒有異常雜音。：“剛才那幾下，你打得準。練出來的?！彼曇羝?，不帶情緒，“死了三個，剩下就退了。它們怕?lián)p失頭領。你是說，那些野獸有組織？不是組織，是本能?！彼D頭看他一眼，“領頭的最強，死一個，剩下的會猶豫。但下次再來，可能會來更多?！?。陳驍點點頭，沒再問。他知道她在試探他的理解能力，也在衡量要不要多說。，在意識中調出車輛狀態(tài)檢測。屏幕上跳出數據流：懸掛系統(tǒng)左后臂疲勞指數上升12%，傳動軸輕微偏移0.3度，能源儲備剩余78%。都不是致命問題，但疊加起來，遇上連續(xù)坑洼或高速追擊，隨時可能崩。：“這車現(xiàn)在還能跑，但有些地方已經吃力。比如剛才過塌口，如果再來三次那樣的沖擊，懸掛可能撐不住?！保骸澳阍趺粗?？我能查到車子的狀態(tài)?！彼f得慢，用詞謹慎，“它會告訴我哪里有問題，就像人做體檢?！?，只問：“能修嗎？能，但需要材料?！彼D了頓，“金屬、油管、軸承——只要是車用的零件，都能用。前面百公里內不會有補給點?！彼f，“我走過這條路。廢棄車輛倒是有，但大多被拆空了，只剩殼子。殼子也行?！彼Z氣不變，“哪怕是一塊鐵皮，也有用?！?br>她皺眉：“一塊鐵皮能干什么？”
“我說不清具體怎么起作用。”他避開核心秘密，“但我這車有個特性，消耗的東西會被記錄下來，以后能派上更大用場。相當于……存進去一點，將來拿出來一堆。”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眼神微變。不是懷疑，而是判斷他是否在編謊。她見過太多人為了搶資源胡扯，也見過有人裝神弄鬼嚇退對手。
但他神情平靜，說話時視線沒偏，手指也沒抖。不像撒謊。
她收回目光：“信你一半。至少你說的懸掛問題，確實存在隱患。風沙越來越大，接下來很可能是松軟層或斷層帶，顛簸少不了。”
“所以得提前準備?！彼f，“我不想等到壞了才找路?！?br>她點頭：“那就找廢車。最好是重型卡車，底盤厚，鋼材足。轎車沒什么用?！?br>“轎車也能用?！彼a充一句，沒解釋為什么。
兩人之間沉默了幾秒。信任還沒完全建立，但已經從“共處一車”變成了“共謀出路”。
葉瀾舟低頭看了看槍，伸手解開外衣扣子，從內襯夾層抽出一張折疊的紙片。她打開，是張手繪地圖，邊緣磨損，顯然用了很久。
“這是我走過的區(qū)域?！彼钢粭l紅線，“我們現(xiàn)在在這兒。往東八十公里有一處報廢車場，官方叫‘G7回收站’，實際上就是個垃圾堆。三年前我去過一次，當時還有三輛半掛沒被拆完?！?br>陳驍湊近看，記下方位：“有沒有守衛(wèi)？”
“以前有流浪團伙占著，靠收‘過路費’活著。后來聽說來了群更狠的，全滅了?，F(xiàn)在沒人敢常駐，但晚上可能有游蕩者?！?br>“白天去。”他說，“趁天亮動手?！?br>“可以。”她收起地圖，“不過別指望太多。就算有零件，你也得自己拆、自己換?！?br>“我會開車，也會修?！彼f，“只是缺工具和材料?！?br>她看了他一眼：“那你得學開槍。下一次不一定是我在這兒壓陣?！?br>他沒反駁。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葉瀾舟起身，拉開后排隔門，走進車廂后部。那里有一塊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屬靶板，邊角卷曲，明顯被打過很多次。她從包里取出兩把**，一把放在桌上，一把拿在手里。
“過來?！彼f。
陳驍解安全帶，跟過去。
她站定，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左手持槍，右手垂下。動作干脆利落：“先看姿勢。重心放低，膝蓋微彎，肩膀放松。瞄準不是靠手臂，是靠身體穩(wěn)定。”
她示范一遍，舉槍、瞄準、扣扳機模擬動作，全程呼吸平穩(wěn)。
“你試試?！?br>陳驍照做。動作僵硬，肩膀聳著，槍口晃。
“放松?！彼f，“你不是在打架，是在控制。手指貼住扳機就行，別掐它?！?br>他調整姿勢，重新擺架勢。
“好些了?！彼呓徊剑焓址鏊滞?，“壓低一點。視線從準星到目標連成一線，別盯槍口?！?br>他按她說的校準。
“記住這個感覺?！彼f，“實戰(zhàn)時不可能慢慢瞄，但基本功必須熟。雙槍切換也一樣——主手打完換副手，動作要連貫，不能停頓?！?br>她拿起另一把槍，演示快速換手射擊節(jié)奏：啪、啪——啪、啪，四次模擬擊發(fā)，間隔均勻。
“你現(xiàn)在沒**練實射，但每天花十分鐘練空槍動作，三個月后肌肉就記住了?！?br>“多久能打中移動目標？”他問。
“五十米內靜止目標，一個月。移動目標，看天賦?！彼粗?，“你以前沒碰過槍？”
“沒有?！?br>“那得加倍練?！彼f，“我不可能每次都替你擋?！?br>他點頭：“我會練。”
她把槍收好，轉身走向駕駛艙方向。剛走兩步，又停下：“還有件事?！?br>“你說?！?br>“別相信陌生人給的情報?！彼Z氣冷了些，“尤其是關于資源點的位置。很多人故意散假消息，引人去送死?！?br>“我知道。”他說，“所以我只信親眼看到的?！?br>她看了他一眼，這次沒再說話，坐回副駕。
車繼續(xù)向前，風沙敲打著車身。遠處地平線開始泛白，天快亮了。陳驍握緊方向盤，腳底輕輕壓著油門，保持六十碼勻速。他腦子里過著剛才的對話，把每條信息歸類：G7回收站、廢車、鋼材、工具、射擊訓練、熱源追蹤風險。
葉瀾舟望著前方漸亮的公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槍柄。她原本只想搭一段順風車，找個安全地帶落腳。但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自己在想下一步該怎么配合。
她忽然開口：“到了回收站，我警戒，你拆車。動作要快，別貪多?！?br>“明白?！彼f，“找到什么帶什么，先保車能跑?！?br>“還有?！彼D頭看他，“萬一遇到人，別主動打招呼。能避就避，不能避就準備好動手。”
“如果對方沒惡意呢？”
“在這條路上，沒有‘沒惡意’的人?！彼曇舻土诵?，“只有還沒露出獠牙的?！?br>車內再次安靜。只有風聲、引擎聲、儀表盤偶爾的滴答提示音。
陳驍看著前方斷裂的公路，像一道道傷疤橫亙在荒原上。他知道這條路不會平坦，也知道身邊這個人不會輕易信任誰。但他們現(xiàn)在是一輛車上的兩個人，輪子不停，就得一起往前。
他摸了下下巴，低聲說：“下一個塌陷區(qū)，可能就在三十公里內?！?br>“我知道?！彼龖艘痪?，手已搭在槍套上，“到時候你開車，我盯外面?！?br>他點頭，沒再說話。
車燈劈開晨霧，照出前方一段扭曲的護欄，像是被巨力擰斷。路面出現(xiàn)裂縫，寬度不大，但數量密集，像蛛網鋪展。
陳驍緩緩減速，眼睛掃視地面落差。他換擋，輕踩剎車，讓車頭一點點探入最窄的缺口。
葉瀾舟身體微微前傾，右手握住槍柄，目光鎖住右側荒坡。
車輪碾過裂紋邊緣，發(fā)出沉悶的震動。懸掛系統(tǒng)承受壓力，發(fā)出輕微異響。
陳驍屏住呼吸，穩(wěn)住方向。
后輪落地，車身一震，但未失控。
他輕踩油門，提速離開危險區(qū)。
葉瀾舟緩緩靠回座椅，手仍沒離開槍。
“下一個，可能沒這么窄。”她說。
“那就找繞行路線?！彼f，“或者加固底盤后再沖。”
她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絲認同。
風沙更大了，天空灰黃一片。遠處隱約可見一堆傾斜的金屬殘骸，橫七豎八倒在路邊，像是某種機械墳場的開端。
陳驍盯著那片廢墟，腳底慢慢壓下油門。
車輪滾滾向前，碾過碎石與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