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讓人覺得對她有想法------------------------------------------，溫擇把隔壁那間空房指給她，里面已經(jīng)收拾過了——床板擦過，窗戶糊了新紙，桌上還放了一壺涼白開和一個搪瓷缸子。，嘖嘖稱奇：“懷瑾哥你這可太周到了！”：“前兩天趙隊長讓我收拾的，說是新知青要來。跟我沒關系?！薄?，目光掃過每一處細節(jié)。她看得很仔細，從窗戶紙的粘貼方式到桌上那個搪瓷缸子的擺放位置。最后，她的視線落在了床板上——新舊交疊的痕跡表明，這塊床板被重新釘過，用的是新木條。，第一次對溫擇開口說話。，帶著滬城人特有的軟糯尾音，但語氣平平的，像在陳述事實：“你撒謊?！?，趙德厚也愣住了。，甚至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味道看著她：“怎么說？”：“這塊床板本來斷了兩根橫木，你換了新的。趙隊長一個大老粗，不會注意到這種細節(jié)，更不會特意找人修。你撒這個謊，說明你不想讓我覺得你對我特殊照顧?！保⑽⑼崃送犷^，像是觀察昆蟲反應似的看著溫擇：“但你都做了。為什么？”。，趙德厚尷尬地撓了撓頭。。不是那種討好的、諂媚的笑，也不是被拆穿后的窘迫——而是一種有點意外、有點欣賞的淺笑，像是在街邊發(fā)現(xiàn)了一棵罕見的植物?！耙驗槲也幌胱寗e人覺得我對你有什么想法?！睖負窈芴谷坏卣f，“這地方小，傳閑話快。我單獨幫你一個人，傳出去對你不好。所以我剛才讓趙隊長背了鍋?！?br>他又看了姜寧一眼：“不過你說得對，趙隊長確實不會注意到床板的事。算我失誤?！?br>說完，他把手**棉襖口袋里，不緊不慢地走了。
姜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如果有人足夠仔細地觀察，會發(fā)現(xiàn)她攥著皮箱提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指節(jié)泛白。
“叮——攻略對象姜寧好感度+3，當前好感度：3/100。好感度增長異常迅速，遠超系統(tǒng)預估。提示：該目標對‘不圖回報的善意’反應敏感，但需警惕其偏執(zhí)型人格可能產(chǎn)生的過度關注?！?br>溫擇回到自己屋里，慢悠悠地燒了壺水，給自己泡了杯粗茶。
“好感度3就異常迅速了？”他在心里對系統(tǒng)說，“那你最好做一下心理準備。”
“宿主什么意思？”
溫擇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浮沫，目光透過窗戶的縫隙，恰好能看見對面那間屋子的窗欞。姜寧正站在窗邊，隔著那道縫隙，目光筆直地投向他的方向。
不是偷看，不是偶然。
她就是那么直直地看著，仿佛在確認什么東西還在不在。
“她的好感度3，”溫擇抿了一口茶，“但她的興趣，大概已經(jīng)到三十了?！?br>偏執(zhí)型人格的情感模式從來不是線性的。她們在初期會極度克制、極度審慎，但一旦確認目標無害且值得信任，情感的濃度會像決堤的水一樣涌出來。
溫擇要做的，就是在她決堤的時候，穩(wěn)穩(wěn)地站在那里。
不躲，也不被沖垮。
他放下茶缸子，站起身，拉開門，恰好對上姜寧從窗戶縫隙里投來的視線。
他朝她微微頷首，像鄰居打招呼一樣自然：“晚上大隊殺豬，豬肉燉粉條，六點半開飯。到時候我來叫你。”
說完沒等她回答，就把門關上了。
窗那邊，姜寧的手還搭在窗框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木紋。她的表情依然冷淡，但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手指從木紋上滑過的時候，她忽然覺得，這個灰撲撲的地方，好像也沒有那么難以忍受。
初春的風裹著塵土和炊煙的味道灌進來，算不上好聞，但比屋里那股陳舊的霉味強些。她看著對面那扇緊閉的門，指腹無意識地在窗框上畫著圈。
林長河在隔壁收拾行李，動靜很大，嘴里還嘟囔著什么。姜寧沒理他，把注意力放回自己這間屋子。
床板確實換了新木條，木茬還是淺**的，沒來得及被歲月染黑。
桌上的搪瓷缸子倒?jié)M了水，涼的，剛好能喝。窗戶紙糊了三層，邊角用面漿仔細地封過，不會漏風。
那個叫沈懷瑾的人，做得太細了。
細到每一個她能挑出毛病的地方，都被提前處理過了。
這不是趙德厚那種大大咧咧的生產(chǎn)隊長能做到的程度。趙德厚或許會記得安排一間空房，但絕不會注意到窗紙的縫隙，更不會想到提前晾一壺白開水。
姜寧垂下眼睫，把那個人的名字在舌尖滾了一遍。
沈懷瑾。
她想起他剛才的表情——被她戳穿謊言后，他沒有慌張，沒有惱怒，甚至沒有那種被拆穿后的尷尬。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坦然地承認了。
“算我失誤?！?br>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輕松。不是故作鎮(zhèn)定，是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她看穿他，也不在意她怎么看他。
這和她從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滬城那些人，要么討好她，要么怕她，要么在背后議論她。沒有一個像沈懷瑾這樣——不近不遠地站著，做了一堆事情，卻偏要把功勞推給別人。被發(fā)現(xiàn)了也不解釋，不邀功，好像那些細心的準備根本不值一提。
姜寧的手從窗框上放下來，轉(zhuǎn)身開始收拾行李。
她的行李不多，一只舊皮箱，一個軍綠色帆布包。皮箱里是幾件換洗衣服，幾本書，還有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羊毛圍巾——那是她母親臨去前織的，最后一針沒收好，有一小截線頭露在外面。
她摸了摸那截線頭，把它塞回圍巾里，合上了箱子。